《没有所以》浮云公子

11、又见

　　“终于到了！”
　　在林所巴尔迪尼嘲笑的眼光下，林所笨手笨脚地爬下了塞尔，被巴尔迪尼看得有些脸红的林所朝他大吼，“至于吗？”
　　巴尔迪尼一手摸着下巴，一边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所，笑，“怎么不至于了？像你这样笨的人真是少见了。”
　　林所看巴尔迪尼猥琐的笑容，白天的巴尔迪尼永远不如晚上的来得可爱，白天的他比起晚上多了几分邪恶，少了几分瘦弱。
　　“少见多怪。”林所有些虚心地笑骂。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学骑了近一年的萨尔，他却永远也学不会如何上下萨尔。也不是学不会，只是无法像某些人一样优雅，好吧，在简单容易一点，永远学不会不被某人嘲笑的程度。

　　林所抬头看这座城市最为突出的建筑——舒比格学院。
　　时光是有他苍老的容颜，他恣意流淌几千年，沉淀下来的沧桑，泛起层层涟漪。
　　林所拎着他的东西向学院走去，走出几米，像是刚记起自己还没有和巴尔迪尼再见，却也不回头，只是举起手向巴尔迪尼挥了挥——他已经忘了，巴尔迪尼可能并不知道挥手的意思。

　　关于入学的事情，已经被赛洛斯解决好了。赛洛斯是格鲁艾尔家的管家。接下来，他将要会在这个学院度过至少四年，最多十年的学生生涯。
　　舒比格学院与学院外是没有明显的界限的。所以，你也可以说舒比格学院很小，只有几个建筑，教室。同样也可以说他很大，整个洛迪特城都是这个学院的。
　　洛迪特城的标志建筑物是舒比格学院，舒比格学院的标志建筑物是一座塔。
　　或许不是塔，但是，在外观上看来，那是一座塔，高耸入云，直刺云霄。
　　林所站在塔下抬头仰望，塔身是一种漂亮的乳白色，带着岁月的痕迹，不可不说，从细里看，这塔精致的可以，也漂亮的厉害。
　　突兀的血色的塔门是关着的，让好奇的林所不由有些失望。

　　“西奥尼？”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林所连忙回头，结果差点笑出声。
　　是加里。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这样。”
　　加里空出一只手擦擦头上的汗水，其实是很正常的扮相，只是人脏了一点，手上的鸡活泼了一点……
　　加里不好意思笑笑，又看到林所手上的东西，再一想便也清楚，“你是来上学的？”
　　林所走向加里，笑着应答，“是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加里也笑，心中有些难以启齿酸涩。
　　与林所接近一年的不曾见面，期间也不是没有想念，想念之后有些罪恶感。他利用了他，而他想他难道真是单纯的利用吗？孩子在他与林所分别之后不是没有长大，只是长大了一点点，近一年的生长，竟比不上与林所相处今天来得迅速。
　　期间也想过，何必再见，罪恶感让他不忍，但是，对孩子热情的向往逼迫着他……那么多药材宝物都抵不上的效果，只需他有意的接近，以及小小的欺骗。
　　那些都是未曾见面时的臆想，刚才看到与他相似背影忍不住叫出他的名字，下意识的举动，想起来竟是有些可悲。

　　林所走在加里旁边，看着他手上不停折腾的大母鸡，越发觉得好笑，“你是不是住在洛迪特城？”
　　没等加里回答，林所又说∶“你也好意思不告诉我。上次我们经过也不告诉我。”
　　加里没有说话，当时……大概是不想妻子知道林所的存在，也不想林所知道妻子的存在，纵使林所已经知道自己妻子。就是不想他们知道，没有为什么。
　　加里将手上的鸡换了一只手拿，“今天去我家吃晚饭吧，有鸡汤。”
　　林所点头应许。

　　林所看着挂在树梢的斜阳，将手放在口袋里，随意地踢着靴子，带起几颗石头，“刚在格鲁艾尔家族的时候，我是很想念你的。”
　　加里心一动，转头看向林所，他比去年看上去高了不少，没有当初的羞涩与窘迫。
　　林所仍然看着天边的红艳，是的，想念，毕竟，那是他在这个异世看到的第一个人，还是如此温柔。
　　“也不是说，他们对我有多少多少不好，甚至还可以说，他们待我还是不错的。只是一个人，有些无奈与无措，若不是有三哥，还有……（R），后来，也就习惯了。”林所吹一口气，拂起前额的头发，头发已经有点长了，遮住了他的眼睛，“每天就是看看那些魔法书，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心血来潮自己实践一下……”
　　说到后面，林所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索性也不多说了，“总之，看到你，我很高兴。”
　　加里笑，时光再无情，有些东西无论怎样都是抹去不了的。
　　“我也一样。”加里听到自己的声音。
　　“哦。”

　　看到加里利索地杀鸡，放血，拔毛，林所瞠目。
　　林所调笑，“你的妻子真幸福。”
　　加里回头看着靠在墙上的林所，落日的斜晖笼上金光，“她身体不是很好。”
　　加里没有将丽塔怀孕的事情告诉林所，当然也没有告诉别人，丽塔多年不生一直是他们的心病，毕竟他们夫妻都是好面子的人。没有告诉林所也不是不相信他，只是有些害怕。
　　人一旦做了什么亏心事，就会不由自主地心虚，整日整夜地提防，以为别人说得任何一句话都是暗示，以及讽刺。

　　加里笑，手上丝毫不含糊，“也是因为我比较有空，所以今天就由我下厨。”
　　“那就是我今天运气好喽，刚刚碰上。”
　　加里低头，仔细看着身上的鸡，鸡毛已经被褪掉大半，发白的鸡身显示出来，他强颜接话，“遇上我了，你运气还不好？”
　　加里觉得自己就像这只鸡，明明知道自己的命运，却依旧妄图挣扎，挣扎后，然后依旧回到原点。
　　太大的诱惑，他根本无法拒绝。

　　加里的妻子回家的时候，加里已经煮好了饭，林所正在一旁偷偷抹去嘴角的口水。
　　不过，真的很香啊……
　　丽塔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棕色波浪长卷发，流动迷人的光彩。
　　加里上去拎过丽塔手上的东西，向林所介绍，“这是我的妻子，丽塔，丽塔·兰迪·威廉斯。”
　　然后，又指着林所，“他是西奥尼·格鲁艾尔，我的朋友。”
　　说到朋友的时候加里看向林所，结果看到对方眯起的眼睛，一脸的满足。
　　真是容易满足的人啊，像个小孩子一样。

　　“对了，”加里像是想起什么，对林所说，“丽塔是舒比格学院的咒语老师，在学校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告诉他哦。”
　　林所笑，向丽塔欠身行礼，“很高兴认识你。”
　　丽塔同样欠身，“我也一样。”
　　林所趁丽塔不注意，偷偷靠在加里耳边，“我明白你为什么算个十佳好男人了。”
　　“为什么？”加里侧头，刚好看到林所的侧脸，隐约的小巧的酒窝，可以猜测他现在脸上的奸笑。
　　“因为你妻子比你漂亮很多，所以……”
　　林所偷笑呼出的气息全部拍打在加里的脖子上，加里笑着躲开，“上次你不是还说，‘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直面的人生。’”
　　林所一脸正经地看着加里，将食指中指放在脸上，做思考状，“我有说过吗？”
　　加里看林所装作一脸无辜，有些好笑，又听他说，“对啊，没有说过。”
　　加里摊手，“好吧，没有说过。”
　　林所轻嘘一口气，暗自庆幸，他发誓，当初他真的不是故意说丽塔……丽塔长得不好看的。而且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那完完全全是加里理解错了。
　　加里往内走，还学着林所的语气，“今天我有熬鸡汤吗？没有吧，我连鸡肉都没有买。”
　　林所闭眼，麻痹自己，“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晚饭吃得很好，气氛很好，菜也很好，鸡汤更加好。
　　说起来，林所今天说是已经到了学校，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开始。就连他即将至少呆上四年的学院，也不清楚多少。
　　这时候，丽塔作为一名舒比格学院的咒语老师，优势就出来了。
　　此时，林所才知道，原来加里夫妇都是毕业于舒比格学院的啊。
　　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自己。林所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