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世人太子游新观记 “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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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爱卫生的人！我一个鬼都香气浓郁干净整洁无比，你一个神却这么邋遢不卫生！最重要的是，我这么一个爱干净有洁癖底线的鬼，居然舔了你这么一个几百年都不洗一次的脚！呕呕呕——呕呕——”
爱笑的小郎儿气得脸红，指着赫连四夷鼻子骂的手都是抖的。可见他真的生气了，但他又嫌弃赫连四夷太过肮脏。想要撕碎他的心达到了巅峰，人却下不去一点手。
“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说完，爱笑的小郎儿就走了。走时试图走得帅气一点，但脑海中的脚总是挥之不去，味道似乎也镶在鼻腔中。让他没办法再装优雅高贵，使劲呕吐。
见状，王太子叹息，心想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好法子。但这样也好，没有了爱笑的小郎儿的阻拦，所有人都可以安全离开这个地方。
回去途中，赫连国礼带头引路，王太子断后护人。这期间，他时不时地看向人群中那个拿书持笔之人。
他一直缠在讲古人身边，试图从讲古人嘴里得知更多的故事。讲古人也不生气，边走边说着。
就这样，走了半天，大家于一分岔路口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去。
临走前，王太子叫停赫连国礼，并且拿出一瓶药给她，道：“爱笑的小郎儿的法力是带有毒性的。拿这个去治，几天就会好的。”
赫连国礼笑着拿下，道：“多谢了。”
赫连四夷也道：“没有我的份吗？我好歹也是受了伤的那个人。”
听闻，赫连国礼一脚又踢了赫连四夷的屁股，并咬牙切齿地道：“你在森林里踹我的那一脚，你给我记着啊。还想要药，做你的破碎梦去吧。”
赫连四夷听了，人也不难过。反倒自信地道：“难道你没有从那么高的树上摔我下去吗？赫连国礼，你让我摔得屁股那么那么疼，我踹你一脚怎么了？这叫恶毒吗？不，这叫以牙还牙！
“还有，拜托，我是谁？我在天上，我是无名野神。在人间，我可是堂堂恩怨城少城主。我这么命好的一个人，连被贬都只贬到富家子弟中去。
“这样的我，会稀罕你们的这破药吗？真的是！”
话毕，赫连四夷甩袖。这时，刚好，他的仆人也抬着轿子来了。
那是一辆由八人抬的纯金轿子，其上玲琅满目，皆是根据赫连四夷个人喜好来设计的。
听闻他第一次坐上这轿子时，还曾扬言要坐着这辆黄金轿子回天庭，继续美滋滋做他神仙去。
但话说得实在太早了，他现在是恩怨城少城主，不是那美滋滋的神仙官。
虽只是一少城主，但少城主也是需要风光无限的。所以每每走哪，他都得抬出那由八人抬的纯金轿子招摇过市，好让自己显得多威风、多有面子。
就像现在一样。
赫连四夷骄傲地道：“看吧，命好的人就是这样，被贬谪也能当富家子弟。富家子弟的轿辇，永远都不会给你们这些穷酸人坐！”
说完，人自行上了轿子，回那恩怨城去。
赫连国礼见他这副嘴脸，实在是太看不惯了，直接道：“以为被贬成恩怨城少城主很了不起啊！你个被贬六年的糟糕神官！”
赫连四夷见赫连国礼这么破防，人更加得意了，在轿子内吐舌头，一副你有本事你就再打我一次的嘴脸道：“略略略。六年怎样，至少我这六年都是好过的、舒服的、不用愁苦什么的。
“可你区区一个才被贬了一年的臭道士可不一样了：法力没了，还要去抓闹事作祟的凶鬼，以此来达到功德圆满。要不然一律从《天庭真神真灵位业图》除名，永世不再给予飞升。
“哈哈哈哈，赫连国礼，你就等着完蛋吧！你的西南真神之位，呼，吹了！再见，臭道士！！”
“你！你！！！！”赫连国礼气不过，“我——要——杀——了——你！！！！！”
王太子劝住赫连国礼，不让她跟赫连四夷一般见识。
“我要杀了他！！”赫连国礼虽火冒三丈，但又道，“他不值得我这样！！！”
说完，便同王太子分道扬镳，自行回了国礼观。
至于王太子，他真的该去休息一下了。可又想起自己在离开前，对木又说道：“我会回来帮你的。”
即是如此，总不该失言才对。
想着，又来到半山腰。
那尊破碎的神像早已被木又搭起架子护着，头顶上还精心遮了一块大大的布。
他找不到木又。
“我在这里！”
一声响，王太子抬伞看去，木又站在一棵古老又高大的树上。
他道：“不是说了要扩大吗？站在地上没法看清地势就上来了。你要上来吗？我给你让个位置。”
王太子笑着，飞到老树上，观察这周围的地形。
木又指着五十米外大榕树，道：“那棵树可很不错呢，砍掉了很可惜，不如就直接包起来，让它在这也吸吸香火。”
王太子道：“极好。”
木又又道：“那边地势较高，会有水从石头缝里流出来，很是甘甜。倒不如将其引来，既解决了用水问题，也还可以在那个附近挖一个湖，养点鱼、乌龟、鸭、孔雀也不错。”
木又说着，突然看向王太子，很认真地问道：“你觉得呢？”
这么一问，王太子也愣了愣，才道：“甚好。”
“你一点意见都不敢提，怎么，是怕我会不喜欢吗？”木又潇洒靠在树上，再道，“不用担心，我不会不喜欢的。”
王太子：“……”
王太子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是守护人，一定早就对此地的重建有自己的设想和构思，且其肯定都是极好的。毕竟你知道什么适合这，什么不适合。更知道该怎么去修缮，才会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木又听了，淡淡一笑，再问：“难道你不在这里住吗？这本来是你的地，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暂住的人而已。”
王太子摇头，拒绝了，道：“我不在这里住，我有我自己的地方。”
木又问道：“你是说你的坟？”
王太子认真地道：“是的。”
“可它不是被挖了吗？”木又心直口快地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王太子：“……”
王太子：“去修修也许就好了。”
“真好。”木又羡慕地感叹着，道，“真的很好。”
说着，木又突然皱起眉头来，也沉默了几下，又道：“可是……这供奉的毕竟是你。”
王太子发自内心地道：“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不必供奉我。我不是神，世人的香火和信仰，我承受不起。就算承受得起，但对于目前的我来说，也是极大的痛苦。”
木又指着那破碎的神像，道：“那这尊神像……”
木又都还没问完，王太子已经说话了，他叹气一声，一点都不惋惜地道：“砸了吧。”
木又：“……”
王太子见木又愣在原地，王太子解释道：“真的，砸了吧。虽然我知道这对那位好心的世人不太公平，也显得我不懂得领情与感恩，但它已经存在三百年了，我想也够对得起那位世人的好心了。所以就砸了吧，它本不该存在。”
木又依旧没有说话。
王太子已经自行走到那尊破碎神像前，亮出长剑，不容刻缓的，只见一秒间，长剑已经捅穿了整个神像。也在那一瞬间，高大的神像成了无数块碎石摊在地上。
王太子呼出一口气，觉得心里的压力少多了。收起剑，对木又道：“你不是无家可归吗？这个地给你了。你想建成什么样子，就建成什么样子。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木又：“……这么随意的吗？说砸就砸，说不要就不要，说弃就弃，说给就给。”
王太子听了，道：“是的。给你了。”
就这样，二人开始忙碌，先是建立了一个围栏，将四周的树都包围在内。又除去了里面的杂草，搬来木头搭建三座殿宇，还找来几块不错的匾额。
木又又说自己是个粗人，便请即将离开的王太子为他写上几个大字，打算将其挂在门口与三座殿宇上。
王太子问他：“要写什么字？你说来，我帮你写，到时你自行刻上挂起就好了。”
木又想了想，道：“字的话，其实自封你为灵验野神的那人写的就很好，起的名也挺好。可我不是他，我的品味也不太好，不会起那么优美又有含义的。倒不如你来起。”
王太子帮他写了些字后离去，独留木又一人在修缮了。
打理完一切，木又累倒在地，眼里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某天清晨，门外熙熙攘攘。木又去开门，见众人纷纷进来，一瞬间被热情的人们惊吓。
“真的是这！那国礼观的道长说得一点都没错！这功德山终于有了一个满天神佛观了。”
“道长，我们来看看这满天神佛殿！”
木又听闻，一笑道：“请进。”
众人拿着香火、纸钱、供果前来，往三座殿宇上供奉。不少人还带来了还愿用的红布，不知挂在哪里好，三寻下，终于寻到了正在种花的木又。
木又想了想，道：“其实，如果大家是在灵验野神坟那里求得的，还愿时去灵验野神坟那里还愿，应该会好一点。”
听闻，带头的一个人道：“这个道理我们都懂。只是这半山腰不是刚建立了殿宇，开始供奉灵验野神了吗？我们就想着也来这，给灵验野神上上香，烧烧纸钱，以答谢灵验野神。至于灵验野神坟那里，我们也是会去的。”
木又这才又道：“原来是这样的，只是，大家，很抱歉。本殿宇在修缮的时候，三百年前雕刻的灵验野神神像突然自行粉碎在地，拼不好了。我也向灵验野神请示过，他说没关系，碎了就碎了。由于没有灵验野神神像，这里供奉的又都是天庭的诸神。正神和野神不好放在一起供奉，也不能放在一起供奉。所以大家想要找灵验野神的话，还是请继续往上走，去灵验红坟那找他吧。”
大家伙听了，才道：“原来是这样的。可是，灵验野神的神像怎么突然就自行碎了呢。我本想着，大家都在传灵验野神现身了，跟那尊神像差不多，今日特意来目睹灵验野神芳容的。”
木又道：“很抱歉了，大家。”
大家道：“没事，没事。来都来了，也逛逛吧。如果有我信仰的那个神在也不错。”
木又道：“好的。”
木又带领大家来到殿宇前，大家跪在满天神佛前，道：“神啊，多谢神的保佑，让我家父亲安全从那森林中活了出来。作为他的女儿，特意挑了极好的日子前来还愿。愿神一世顺利。”
木又见了这一幕，眉眼带笑，又自行去办了事。
没一会，王太子又来了。
木又问道：“是修好你的坟了吗？”
王太子摇头，有些失望地道：“没有，被一些事情给耽搁了。”
木又问道：“那你方才怎么没第一时间就进来？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吗？怎么，怕血会把这里染红染脏了？”
王太子：“……”
王太子不由得道：“你有一双很能看透人的眼睛。”
木又听了，一笑，道：“未必。”
对话间，王太子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拍，问道：“朋友。”
王太子转过身去，见是一温文尔雅之人。
心想，是他。
“在下公书林。是一位喜欢云游四海，只为看尽世间一切的人。当然，还沉迷于人间的历史，尤其是那史书上记载已灭绝了三百年的三大古国。”公书林自行介绍着，又道了到来之目的，“所以这些年一直走在路上寻啊探啊，有缘到了此处，就想了解了解这座宫观的历史，不知这位朋友可否得空带我参观一看。”
王太子笑笑，然后将其引给木又，道：“他才是这殿宇的守护人，或许他知道的比我多。”
闻言，木又笑着，引领公书林到正殿宇上来，向他介绍这一切。
王太子在一旁陪同着，看木又一一跟公书林讲述，道：“正殿是空殿。谁都不供奉，我自己住。”
公书林听了，问道：“好的，朋友。哦，对了，朋友，我想问一下，灵验野神的神像呢？你不供奉他了吗？以及你知道这灵验野神为人所不知晓的来历吗？我总觉得他不应只如传闻中的那样，我很想知道他的故事。”
木又看了一眼王太子，然后选择摇头，道：“很抱歉。我就只知道我所讲的那些。那一晚，我都说得大差不差的了。”
公书林也笑道：“没事，不影响。”
但木又会继续向公书林介绍道：“此乃二殿——诸神殿。供奉的是诸神。”
公书林记下，随口又问道：“是哪些神呢？”
木又道：“是现在天庭在职的所有神官。”
公书林听木又这么一说，也认真看了一眼，上面的小神像全都是由石头雕刻出来的。
每一座小神像都栩栩如生，又逼近新社会天庭神官的样貌特点，他便感叹道：“真是满天佛神都在这里了，可我总觉得缺了谁。”
此话一出，王太子也问道：“是吗？哪一位？”
木又也道：“还请兄台指点，我下次把他也抬上来供奉着。”
公书林一下子也说不上来。
“缺的这个神，神位还不低啊。”公书林拿出《天庭真神真灵位业图》，才翻开一页，突然又改口道，“……没缺，没缺。是我自己记错了。”
公书林快速合上《天庭真神真灵位业图》，又去了另一殿宇——前尘应念殿。
公书林道：“我很好奇这座殿宇为何叫前尘应念。朋友，你是有什么不该忘的往事吗？”
此话一出，木又顿顿，笑也僵硬了些。他道：“大抵不止我一人。”
这不好问，也本不该问。
公书林转了好几下，纷纷感叹着，道：“这真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我想我来得非常值得。但我想我该走了。”
王太子与木又将公书林送到门口。
木又道：“再见。”
公书林点点头，转眼又看向王太子，本要对他说点什么，王太子却先早道：“上次多谢你出手相助。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一定要告诉我。我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去帮助你的。”
听了，公书林一笑，再望那“诸神满天观”匾额一眼，抬手告辞离去。
送完公书林，竟也到了日暮西山之时，前来还愿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回了家中。诸神满天观再一次清冷下来。
木又在清理供台上的香灰与供果，王太子独自逛了逛，见挂在那树上的红布肆意飞扬，又低头看眼自己。
心想虽用了遮眼术，遮住破碎和止不住的血，让世人误以为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可实际上该破碎的依然破碎，止不住的血也早将这个诸神满天观滴得遍布血色。
思于此，王公天正要清洁此诸神满天观的血迹，木又却拦住了，并取下世人还愿的布料，给他，并道：“我看你衣裳的用料就是这种，且针线有点歪歪扭扭，身上的这一套肯定不是你自己做的。若是需要，你尽管来这里拿吧。反正挂久了，它就旧了。天上的神官也拿不走，倒不如给你这个需要之人。”
他顿顿，道谢，道：“谢谢，眼下确实很需要。”
因为他身上这一件衣裳，已经都是血了。确实该换了。
木又道：“要留下来吃饭吗？”
王太子摇头，道：“不了。”
说着，走出诸神满天观，再用法力清除来里面的血迹，然后转身离开。
至于去哪，若是在其他地方，王太子倒是有住处。可是这西南附近，王太子还真如赫连四夷所言那样，流离失所。
所以今夜，他不是睡树上。就是睡地上。
睡地上吧。
他找了一棵大树，走近，躺下，很快就在一直撑着的聚魂伞下弯曲抱膝睡去。
半夜，王太子做了一个梦。
梦见不远处有一座坟被人挖了，坟内的尸骨被随意丢弃在外。紧接着，他就看见有一个人正缓缓向他走来，拿着“菩萨蛮”抵在他胸口上。不等一秒钟，毫不犹豫的，那一剑捅穿了他！
这可把王太子吓得够呛，抬头看天，天才微微亮。本想再睡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无奈的，人就起来，点了火折子照亮，并开始拿起木又给的布料做新衣裳穿上。
忙完一切，他终于可以去修自己的坟了。只要修好自己的坟，自己应该就不会太遭罪，也可以好好在里面睡一下，休息一下了。
毕竟他真的太累了。
他想好好休息一下了。
只是在去的路上，总听世人说，这深山之中有一座非常灵验的坟。挑吉日来请愿的世人数不胜数，甚是热闹。这也让那座灵验红坟的纸钱、供果和香火多如繁星。更不得了的是，还愿的红布挂满了整座坟。让人远远望去，一眼便见了它的不凡。
王太子就问一位路人，道：“真的吗？”
路人道：“真的啊。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王公天纵摇头，如实地道：“我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功德山有很多坟，也只知道他在功德山的坟被那位脏老头给挖了，让他很不舒服，他才来的。也是来了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被人封为灵验野神，还打造了一个神像在半山腰的亭子里。自然而然的，对于灵验红坟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觉得新奇有趣，也跟了上去。
只是这路吧，好像，怎么，越走越熟悉，越走越熟悉呢？
这种疑惑感，在他抵达目的地时得到了解答。
王太子人都呆了。
世人口中的灵验红坟，竟是他自己的！
但这座坟不是前久就被那脏老头挖开了吗？就此他还受了点影响，想着抽空来重新修建，让自己好过一点的。现如今他本尊终于得空来修，但从不曾料想这坟不仅修好，扩大不少，周围还种满了鲜花。
只是……何人会这样帮他？
思来想去，这世间本不存在这样的人才是。
可偏偏，就真的，存在了这样的人。这样不让他察觉了三百年之久的人。
就此，王太子盯着所谓的世人口中的灵验红坟深思，你到底是谁？
没一会，思索被打断。
竟是一老人拿着一块石头走上来，放在了坟上，并将自己带来的供果摆地，香火插于前方，双膝而跪，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哭泣，道：“神啊，民女王杨氏，乃姆莲村人。
“今日前来，有一愿请求神赐。神啊，民女独孙，名王豆豆，忽大病一场，人眠魂残，命不久矣。求神救救王豆豆。
“若神救得王豆豆，民女愿用一斤鲜猪肉、两斤白酒和一只纯土鸡前来还愿！请神救救我的孙子！让我的孙子活下来吧！”
这事，得从半月前讲起了。
半月前，有一妇人抱着她那四月大的孩子回娘家探亲。在归家路上，怀中的孩儿突然大声哭泣，说是哭得掉了魂也不夸张。
作为母亲的见到这一幕自然揪心，可更让人揪心和可怖的，是她不知怎了，突然见一辆火红火红的婴儿车快速飞过。
那是一辆八鬼抬的轿辇。轿辇上熊熊烈火，一直烧着一个正吃着婴魂的绝灵鬼娃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