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神在野》花开大富贵

46、鬼神太子狭路逢记3 “你真是病

　　王太子沉默。久久的，他才道：“因为我知道你在。”

　　听了，爱笑的小郎儿笑了笑。笑着笑着，居然笑得全身都颤抖了。

　　“因为你知道我在？”爱笑的小郎儿话语中全是讽刺，道，“你明知道我在，你还这么做。就不怕我更憎恨你，从而更加纠缠你、折磨你、报复你，让你生不如死吗？！”

　　爱笑的小郎儿将搭在王太子肩膀上的手拿下来，先是看了一眼，见那死白的手上染了血，顿然就又轻笑出声。

　　笑间，手指碰到被葵霸主捅开的伤口，并像条泥鳅往里面钻了钻，恨恨地道：“王太子啊王太子，我真的，真的好想就在这折磨你到死了啊！”

　　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王太子痛得直冒汗，于瞬间同爱笑的小郎儿拉开距离。

　　王太子惨白着脸，直勾勾地看向爱笑的小郎儿，也道：“是吗？那你来啊。反正爱笑的小郎儿啊，三百年了，三百年了啊，你一直像个永远甩不掉的厄运。我走哪，你到哪。我做什么，你都会想方设法地阻拦。你为了不让我称心如意，动了多少无辜的人，你这样做真的很有意思吗？很好玩吗？会让你觉得很有趣吗？！”

　　爱笑的小郎儿听了，笑得更开心了，像个小孩子般点头，道：“当然。不让你称心如意，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说着，爱笑的小郎儿竟开始动手。

　　二人在这路上大开杀戒，毁了不少雨血天山庄葵霸主精心布置的欢迎仪式。

　　爱笑的小郎儿和王太子交手，又被迫扯开，站于一边，他道：“你不知道，每一次你千方百计努力换来的结果都是失败时，脸上呈现出那种痛苦又绝望的样子，让人看了多么兴奋。”

　　爱笑的小郎儿再次攻击，徒手就扯破了王太子的衣袖，露出一整个手臂上的丑陋莲花绣纹。

　　爱笑的小郎儿再道：“你更不知道，当你面临困境，被迫做出违背良心的选择时，你那痛苦挣扎的样子，让人看了又有多热血！”

　　王太子刚要说话怼回去，却似乎在不远处看见了什么人的身影，一下子恍惚了神。

　　也就是这一下，爱笑的小郎儿趁机杀来。

　　王太子被爱笑的小郎儿打飞出去，人重重砸在一棵树上，又落下来痛苦躺地。而被他惊落的符咒红布，竟然完全盖在他身上。

　　爱笑的小郎儿走过来，蹲下去，亲自掀开那张符咒红布，看向王太子那深邃又好看的眼睛，道：“当然，你最不知道的，是我看见你成功、看到你胜利，看到你开怀大笑，所有人都围在你身边祝贺你的时候，我究竟恨你恨到多疯狂，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爱笑的小郎儿一手死死按住王太子，不让他起来。王太子的血流啊流，流啊流，不出片刻就染红了爱笑的小郎儿的衣袖。

　　见状，爱笑的小郎儿道：“王太子啊，你的心那么细，那么细。你又那么有洞察力，那么会看人看事。你知道的事情那么多，即使有些事情你一开始确实不知道，但只要再多看几眼就能看穿的你……有那么一件事情，你怎么就一直看不明白呢？？！”

　　开始了，又开始了，又开始打哑谜了。

　　王太子心上也有恨，且今夜的他胆子够肥的，竟敢直接质问了：“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爱笑的小郎儿，你的嘴为什么非要这么硬？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

　　爱笑的小郎儿看着王太子认真的嘴脸，突然就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王太子就更皱起眉头了，问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爱笑的小郎儿这才开口，道：“对。你说得很对。”

　　王太子快受不了爱笑的小郎儿这么按压了，可自己又无法，实在是挣脱不开，道：“那你就不该这么笑我！”

　　听闻此话，爱笑的小郎儿瞬间变得认真、冷漠、绝情。

　　他问道：“为什么不能呢？”

　　王太子：“……”

　　爱笑的小郎儿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把我的鬼地域间闹成个什么样子了？是不是更忘记了，你到底是怎么对不起我的？”

　　王太子道：“是，我确实是闹了你的鬼地域间，我把它闹得天翻地覆。可这一切的缘由，是你先算计我在先，是你先威胁的我，不是吗？后来我救下了那些人，我确实让你饿肚子了。可我在事后不是给你送去了你同样很喜欢吃的东西了吗？”

　　他冰冷地看向王太子，无情又绝望地道：“那又如何，王太子，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像先打别人一巴掌再给一颗糖的吗？

　　“你对我的伤害，我的损失，那是一颗糖，那是你送来给我一份我同样很爱吃的东西就能够抵消的吗？

　　“王太子，难道在你眼里，你就真的没做错过什么事情吗？难道我找你这么多回，你都没意识到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人有时是需要提醒的啊，爱笑的小郎儿。”王太子人激动了，声音也大了些，道，“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我对不起了你，我让你有损失了，我实在又没注意到，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王太子喉咙里卡着很多话，可到了真要说出来时，只变成这么简单的话：“爱笑的小郎儿，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有时候我也很好奇，我和你的过节和渊源到底是什么，才让你在这三百年里一直不肯放过我，也不肯直接给我一个痛快。

　　“你总是这样来刁难我，折磨我，让我失败，让我落魄，让我在终于要被你弄得奄奄一息了的时候，你却又再一次放过了我。”

　　爱笑的小郎儿终于说了出来，他道：“因为你给了我一场血淋淋的痛苦和教训。

　　“我是一个要强的人。我是一个骄傲的好面子的人。我这一生，没有输过。

　　“不说其他，就提你大闹鬼地域间的那件事。你赢了，我输了，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搁？

　　“还有你说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可那时候，你并没有多大，我也并没有多大。你一个并没有多大的人，给了我这个也并没有多大的人一场血淋淋的痛苦和教训。”

　　爱笑的小郎儿说到这，他心上的恨意就更重了，大声地指责，道：“是你让我有了血淋淋的痛苦和教训！

　　“是你毁了我！

　　“是你王太子毁了我爱笑的小郎儿！”

　　爱笑的小郎儿站起来，居高临下用手指着王太子。指着指着，指得眼眶红了湿润了，手抖了，心痛了，指责道：“可你这个罪魁祸首却一直没有意识到——你并没有意识到你王太子确确实实在方方面面都再一次伤害了我。”

　　此话一出，犹如天上惊雷，“轰隆隆”的一声接着一声响来。

　　王太子不可思议地看向爱笑的小郎儿。

　　爱笑的小郎儿口中所提到的“一场血淋淋的痛苦和教训”指的到底是什么呢？是在鬼地域间那件事吗？

　　那件事他确实让爱笑的小郎儿输了，可迎来血淋淋的痛苦与教训的人不是他王太子吗？？！！

　　还有，他说的方方面面，到底是什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时候的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王太子想着想着，不落下任何蛛丝马迹，甚至想到了做人时期的自己。

　　可到头来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活着的时候，那短暂的一生里，并没有跟爱笑的小郎儿有过什么交集。

　　没有交集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仇恨呢？怎么可能会在方方面面都伤害了他呢？！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王太子真的想不明白。

　　所以爱笑的小郎儿见王太子这个样子，不用王太子开口解释什么，他自己就都已经看透了，看得透透的了。

　　他看向王太子那迷惑的、仍然不知何错之有的脸，不可思议地摇头，一字一句地道：“王太子，你真的……真当我是那么好哄的吗？我讨厌你的善意。因为就是你的善意，彻底毁了我！可你——你毫无察觉。”

　　王太子顿顿，心上莫名难受。

　　爱笑的小郎儿眼眶微润，却不易被人察觉。

　　他走了。

　　在转身那一刻，爱笑的小郎儿抬起自己的手，抹掉那一滴实在委屈的泪。

　　王太子也停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心，重重叹了一口气。

　　“太子！”

　　背后一声响。

　　迫使王太子藏起沉重的心和不开心的情绪，赶忙自粘起来。

　　他笑了起来，看向喊自己的赫连国礼。

　　他道：“好了。”

　　赫连国礼见他一脸不太开心的样子，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很麻烦的事情，便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躺在地上了？是葵霸主打的你吗？”

　　王太子听了，他赶忙摇头解释道：“并没有。”

　　赫连国礼不解，道：“那你是在？”

　　赫连国礼猜王太子是受到了什么伤害的，但他不愿意说出来，所以就自行编出一个理由来：“是后悔在这个时候跟葵霸主撕破脸皮了，所以躺在这忏悔吗？”

　　听了，王太子笑了笑，道：“其实也没有。反而的，选择跟葵霸主在这个时候撕破脸皮才是最好的。这样的话，现在只是受她在背后捅一刀。

　　“若是进了雨血天山庄才识破她的真面目，可能那时候我们都忙得顾不上这件事了。待真才要想起提防时，她给我们的恐怕可不只在背后捅一刀这么简单了。”

　　听了，赫连国礼皱起眉头来，赶忙跑到王太子身后看了看，很担心地问道：“葵霸主捅你一刀了？？难怪你都躺在地上休息了。”

　　王太子点头，道：“是的，不深不浅，还挺痛的。”

　　赫连国礼生气了，对空气发脾气，道：“这葵霸主这么这样？！！”

　　两人走着，王太子问道：“那你呢，顺利吗？可有伤到？”

　　赫连国礼摇头，道：“她不过是把我变走，并绑架在了一棵挂满手臂的树下。我受到最大的影响就是树上的血一直滴下来，好怕会烂脸。”

　　说着，她又自己闻闻身上还未及时处理干净的血，差点就吐出来，道：“好臭的血，我快要吐了。”

　　王太子心不在焉的，最终还是选择问了赫连国礼，道：“你还活着时，你有见过爱笑的小郎儿吗？”

　　“爱笑的小郎儿？”赫连国礼听了，犹豫着想了一下，然后很果断地道，“没有啊。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爱笑的小郎儿，还是在功德山救那狗屁不是的赫连四夷那一次。”

　　听闻，王太子想了想，又自言自语地道：“那赫连四夷呢？有见过爱笑的小郎儿吗？我有通过赫连四夷跟爱笑的小郎儿有过接触吗？”

　　想着，王太子道：“到底有没有呢？”

　　赫连国礼见他这个样子，也很是疑惑，问道：“你为何又突然提到爱笑的小郎儿啊？难道是他刚刚也来找你麻烦了？他有没有伤到你？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赫连国礼好几个问题一起问，这让思绪本就混乱的王太子更加混乱了。

　　他道：“嗯。他确实来过。不过他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干，只是跟我说了一些话。”

　　赫连国礼问道：“什么话？我方便知道吗？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说的。”

　　王太子听了，顿顿，思考了下，只是说道：“等我真的找到了答案，我才告诉你吧。”

　　赫连国礼点头，一笑，道：“好啊！”

　　对话结束，二人专心赶路。

　　这一路上没了葵霸主，确实安静许多，也不必再想着要时刻护住她而分心分力。

　　当然，离罗乡所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条专门通往雨血天山庄的路也挤满了各类的人、鬼怪、精物。

　　路过时，若有人见到他们二人，并认识王太子的话，都会指着王太子说出这么一些话来。

　　“王太子？？那个亲自对自己母亲一剑杀之，让其人头落地的弑母王太子？？？”

　　或者是：“你好啊，王太子，听说你弑母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吧？毕竟你都失败那么多回了，将失败的怨气全撒在自己母亲身上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再或者是：“王太子是因为弑母了，才有机会被邀请来雨血天山庄的吗？

　　“可是，王太子你不是说好想给受尽压迫、不公、苦难与剥削的世人创建一个花满天下的新世界吗？你都没能给受尽压迫、不公、苦难与剥削的世人创建一个花满天下的新世界，就先把自己的母亲给杀了。

　　“怎么，是不想做那大善人了吗？是终于意识到做没心没肺没道德没禁忌束缚的坏人，比千辛万苦百般讨好要做一个大善人轻松多了吗？”

　　更甚的，还有人直接贴脸开大地问：“王太子，你弑母了，你后悔吗？”

　　对于诸类此话，王太子不受任何影响，心上更没有任何负担，果断地回答每一个对他这样说话的人。

　　他大声地道：“她不配当我的母亲。永远都不配。我也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她就是我的母亲。是你们自己一口一口地说她是我母亲的。

　　“还有，她那种人，如果是你遇上了，你下手未必有我轻。”

　　王太子这个回答，令众人、众鬼神听了，纷纷摇头。脸上尽显王太子没救了的表情，嘴上也吐槽着，道：“你没救了。”

　　“你真是病得无法无天了。”

　　“你就是一个疯子！天底下最疯的、最无药可救的疯子！”

　　不知王太子是受了爱笑的小郎儿的刺激，还是对这群恶人本就心中有恨。

　　他居然成了一个不顾及他人的人，果断也回着，道：“是吗？

　　“如果我是疯子，那各位又是什么呢？各位又是凭借什么资格来的雨血天山庄呢？”

　　众人听了，心虚，但面上故作无事。分毫不点自己的罪行，只指着王太子骂道：“疯子！

　　“疯子！

　　“疯子！”

　　王太子听了，也大胆怼回去，道：“说我是疯子，那我姑且就真当个疯子了吧！

　　“我这个疯子，会像三百年前一样，把雨血天山庄里吃人的东西都拉出来接受这迟来的报应的！！”

　　众人一听，脸色苍白，生气地道：“大胆！

　　“王太子你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

　　“我们光明磊落、两袖清风，我们才不像你一样干缺德事。这样正直善良从不碰血腥，从不草芥人命的我们怎么会有报应？！我们从来都不会有报应！”

　　笑话！

　　真是笑话！

　　王太子大声地道：“你们风光无限背后的罪行，得道成仙过程中吃人的孽事，以及这三百年里所干的肮脏事。

　　“以为罗乡都替你们藏好了吗？以为那些受你们指使的人都葬完了吗？以为葵霸主都替你们埋尽所有真相和秘密了吗！

　　“不不不不。这个真相和秘密是藏不住的、葬不完的、埋不尽的。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人是知道的，有人是一直都知道的啊。”

　　“你你你！！！”有一人担心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王太子道：“我？你问我是谁？

　　“我是三百年前，从献祭怪坛里唯一活着爬出来的人！我更是会做那挖出三百年前雨血天山庄献祭怪坛事件真正的真相，并将其公之于众的第一人！”

　　王太子的这番话响天响地、震耳欲聋，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都颤抖了。

　　他们害怕又不甘心地道：“疯子！

　　“疯子！

　　“疯子！”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的，你们的事情我都是知道的。”王太子见他们这个样子，心中顿时就大爽，更是大声地道，“就连你吃的人是谁，吃了多少个人才换来今天的成就，我都知道！”

　　王太子笑得真开心，他双手合十虔诚祈祷，道：“到那时候，期待吗？期待吧！期待一个带着所有死在献祭怪坛里的冤魂的恨意归来的疯子，到底会疯成个什么样啊！

　　“我这个疯子——在这里——要提前祝你们好运了。”

　　祝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