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神在野》花开大富贵

23、半路太子佛砸面记3 此宫观——

　　这爆料来得比狂风暴雨还突然。

　　也对，也是，纸包不住火。该让人知道的，总会被人知道，怎么都藏不住的。

　　王太子淡淡地道：“所以呢？要跟我打上一场吗？你并没有胜算。还是让我们三个人走吧，那样对你才是最好的。”

　　何历一听，点头，道：“也是，也对。

　　“一个比李为利还厉害的小孩，即使害怕地从无数个死人身上努力往上爬，最终也还是逃不过被死人砸下去的事实，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自然从那以后，也勤奋刻苦地学会了不再被人踩在脚下的本事。”

　　王太子见何历不懂自己的劝告，只好再一次认真地劝告着，道：“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让我们走吧，我保证不让你痛苦与纠结。”

　　何历忍不住了，直接攻击，并道：“我要是不小心呢，下场是什么啊？！跟你那可怜的母亲一样跪在你面前，被你砍下头颅吗？？”

　　王太子的绣花针缠住“厉心”，让何历抽剑不得，挥剑也不得，才道：“是再一次死在何忘手上。”

　　这句话一出，何历持剑的那只手颤抖不止。

　　王太子借此机会击退了何历，道：“我听说啊，何忘失去理智后，再也不能接受所遇见之人再拥有一张完整的脸了。所以他拿着割下你半边脸的剑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下子跳进献祭怪坛里，把上面的死人的半边脸都割了下来。就连被我踢下去的头颅也不放过。

　　“你知道吗？他真疯狂。那血淋淋的头颅啊，被他举在手上，就像一件即将雕刻的雕刻物一样，一剑一剑地割着。他似乎割了很久很久才顺着记忆又回到了寺庙，把寺庙里所有人都割了半边脸。大仇得报，然后就借着没脸入世的理由躲在了人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但他似乎一直在找你。而你死后，似乎也去了献祭怪坛里，把人的半边脸给割了下来，并将其部分尸体带回这里，才弄了这么一片用来铭记仇恨的半面人坟冢。”

　　何历听到这里，他全身都颤抖得不成样子，就连以往靠美貌取得无比自信从而挺直的脊梁，现在也像被厚厚积雪压弯的竹子。

　　压弯的脊梁，痛苦的过往，挚友的谋杀，以及王太子最后的话，都让他痛得撕心裂肺。

　　王太子是这样说的：“你想知道何忘的后来吗？”

　　何历立即捂住自己那没有耳朵的耳朵，疯狂拒绝地道：“不，不，我不听，我才不要听，我才不要听啊啊啊！！！！”

　　王太子却由不得他，直言说道：“因为他太受刺激，他接受不了亲手杀挚友的事情，所以他经常把石头往自己头上砸。

　　“砸来砸去，终于把脑子砸坏了，那段痛苦的过往也终于被他遗忘。这三百年来，他连曾最以为傲的东西都忘记了，却唯一还记得他有一个很好的挚友，名字叫何历。他想找到他，想得快疯了。他想要他们俩个像曾经一样持剑游走于世间，共谈理想抱负！所以三番两次地去到我的灵验红坟前许愿，希望能见到你一面。”

　　“不，不，不。”何历魔怔了，真的魔怔了，他指着王太子骂道，“王太子，你不是人，你不是人。我不是说了我不听吗？我不是说了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件事吗？你为什么还要说出来，为什么还要这么大声地说出来，说得全世间的人都知道了！！！”

　　王太子不为所动，依然很冷静地看着何历魔怔，道：“这不好吗？这不是你所期待的吗？难道你不想见见现在的何忘脸上那两张不同的面孔吗？

　　“真帅气啊，三百年前最帅气的两张脸，现在都各长一半地长在了他的脸上。而你连一半的脸都没有，真可悲。”

　　这时，王太子靠近何历，弯下腰来，对何历道：“要不要我带你去见一下何忘。让他也回忆一下，他是如何杀死自己的挚友——他是如何杀死的你。”

　　“啊啊啊啊啊啊——！！！！”何历死死按住自己的脑袋，试图以此来忘记那些痛苦的画面。同时，他也不理解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不是大善人吗？大善人怎么这么会让人感到痛苦，怎么这么会让人感到生不如死的呢？”

　　提到这，王太子也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道：“难道你忘了吗？

　　“那时的我都要逃出来去搬救兵了，是你自己想要救自己挚友却没本事露馅儿了被雨血天山庄的人抓住，作为风险的交换，你选择供出了我。我这才被他们抓了回去。

　　“之后，他们给了你一个选择，让你选择推我下献祭怪坛去救你挚友，还是选择让我离开，你陪你挚友被关着——你选择把我推了下去。”

　　说到这，其实王太子的心是非常非常累的。他很不愿意提起这种事，真的很不愿意。

　　他深深叹息，再道：“何历兄弟，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的。而且我来这里，也正因知道会再一次见到你，所以我并不是空手来的。

　　“你还记得吗？被你砸烂了脸的那个和尚。他就是最初割掉你挚友半边脸的人。是他让你的好挚友丧失了理智，谁都不认了。所以你打开那扇门，你的好挚友就把你扑倒在地，并直接割下你的半边脸吃个干净！

　　“我想着给人好处给到这，也算是可以顺利通过你地盘的条件了吧。可你并没有好好报仇雪恨，反而是来拦我。拦就拦了吧，还一直不让我走。这下好了吧，我们两个人都不快乐了。”

　　不快乐了，就算知道得再多，也不想再说出来了。

　　为此，王太子打算离开这半面人坟冢，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半侧过身子来看向何历，眼底也尽是怜悯，温柔地道：“如果你想让忘掉一切疯狂的何忘见到你，你就来雨血天山庄吧。

　　“不管是出自于想杀他报仇雪恨，还是单纯地只是想见一见他。当然，不来也行。看你自己了。”

　　这番话一说完，三人真的走了。

　　此后一路顺风。

　　只是一旦出了半面人坟冢，赫连国礼和叹歌总有些话想问，但又不知该如何问才最不伤人。

　　王太子自行先道：“好奇是吗？”

　　二人疯狂点头。

　　王太子便爆出，道：“不是偷偷跟过罗乡吗？知道他们要献祭人飞升，于是打算去救一下那些无辜的人。但发现自己一个人救不过来，打算去搬救兵，谁知在出雨血天山庄的路上和何历正面撞上了。

　　“当时我们背道而驰，谁都没管谁。后来那些人违约了，不让何历去救他挚友出来。他就提出了有人逃出的这件事，并说只要这件事暴露出去，这里的所有罪人都要遭殃。到时他依然可以带走挚友，而带走他们都就是官位比他们还高并与他们有仇的官员了。三思之下，他们就做了交易。”

　　何历提供逃出之人的画像，底下人立马派人去抓，正要重见天日的王太子再一次被人抓了回去。

　　之后就是选择了。

　　就这样。

　　叹歌听了，感叹地道：“真是波折不断啊。”

　　王太子也感概地道：“是啊。”

　　叹歌又道：“难怪我都认不出你。你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王太子一笑了之。

　　赫连国礼抓住了最关键的疑惑，问道：“可你为何……

　　“为何……会知道献祭之术呢？

　　“还是只献祭自己，不危害到别人的献祭之术？你懂得把自己的命格和气运暂时献祭出去的方法。太子，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呢？我都不会。”

　　王太子一本正经地道：“因为你学的一直都是正道上的。

　　“我不是。

　　“把自己的命格和气运暂时献祭出去的献祭之术，是我唯一学会的术法。当然，也是我最不愿意学会的献祭之法。

　　“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好了，你别忘了，我在姆莲村啊。姆莲村那天然泉可是李为利待过的地方。”

　　赫连国礼道：“所以你跟李为利学了这献祭之术？”

　　王太子认真地道：“不，不是我跟他学的这献祭之术。

　　“我是从他那学会的。

　　“有时候，‘跟’和‘从’区别可大了。”

　　说着，王太子想了想，特别认可地再道：“区别真的老大了。”

　　这个话题就不聊了，赫连国礼找了个话题，再道：“我觉得今晚的你格外刚硬，是开窍了吗？”

　　听了，王太子笑笑，如是地道：“这可得托了罗乡的福。

　　“从罗乡说我是一个很好拿捏很好威胁的人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意识到严重的问题了。不管是活着，还是当鬼了，再或者是现在，我确实很容易被人威胁着。

　　“父亲威胁我、母亲威胁我、入宫后赫连四夷也一直威胁我、甚至是陪他去了神上央国，以及回寂灭心国后他仍一直在威胁我。当鬼后，去了鬼地狱间，鬼地狱间帝王威胁我、爱笑的小郎儿威胁我。现在终于自由了，罗乡竟然也来威胁我。

　　“要不是他拿赫连四夷威胁我。他居然拿赫连四夷威胁我。他不知道我和赫连四夷的过节吗？他拿赫连四夷来威胁我。”

　　王太子感叹着，继续边走边道：“所以我就转换了思想，与其被人威胁着，被人拿捏着。还不如刚硬一点，也学着点威胁别人，拿捏别人。

　　“事实证明，确实很有效果。

　　“当然，威胁这事情，还是得看人来做的。好人自然是不用威胁的，坏人的话可就不一定了。”

　　赫连国礼一笑，明明在半面人坟冢就看出王太子真正的目的，却还是当作不知道一样，问道：“所以你让罗乡带走赫连四夷，只是为了给其他人看的你去雨血天山庄的表面理由。你想要去雨血天山庄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为了给三百年前没能救下的人一个交代，是吗？”

　　听闻，王太子深思一下，反问赫连国礼，道：“你是算过我了吗？什么时候？算出什么结果了？”

　　看来是藏不住了。

　　赫连国礼只好承认了，道：“算过两回。

　　“第一次是在姆莲村，算出那竹林女鬼是你母亲。第二回嘛，就是你在告诉何历真相的那一刻，算出了你和何忘也有恩怨。”

　　王太子一笑，问道：“这么准，那你能算出我完整的一生吗？”

　　赫连国礼摇头，道：“别人的一生很好算，但我不知你为何的，我算不出来。

　　“当然，我跟你保证一下，我没有喜欢、或者是很无聊到没事干去算别人命的习惯。我算过的命很少很少。我不太喜欢干这一行的。”

　　“哦……没事没事。”王太子似懂非懂，似笑非笑地道，“半准不准的，其实也最好了。”

　　赫连国礼：“……”

　　三人行，日升月沉。

　　赶路许久，囊空如洗，干粮也亦然食尽。本想寻个野外客栈，或野外小馆填饱肚子，再去最近的镇集上买些干粮储备。

　　谁知精疲力尽三日，空腹三日了，荒郊野外的别说不见什么小客栈，就连个小摊都无。

　　赫连国礼靠在树上，道：“赫连四夷去雨血天山庄的路上也会这么辛苦吗？希望他也这么辛苦了才好啊。要不然我心里更不服气了。”

　　叹歌也躺下，道：“是啊，是啊。我们这一路上，不是要被鬼杀，就是我们自己要饿肚子。不当神官的日子，怎么这么困难？？”

　　王太子见状，顿时皱起眉头来，道：“这附近有一个地方，确实有吃的。只是那里……那里好像是……好像是旧社会天庭某一位神官的。至于是谁，我也不是很了解。”

　　叹歌听了，问道：“你是说，让我们去抢旧社会天庭某一位神官的供果吃？？？”

　　“不是的。去抢供果吃是不对的。”王太子一边摇头，一边道，“据我所知，那座宫观是唯一一个还有人看守的宫观。既然有人看守，那那人肯定知道哪里有吃的。我们可以问一问，然后也自己去找来吃。”

　　赫连国礼想了想，道：“这也是挺好的。

　　“只是旧社会天庭和新社会天庭有过节，被供奉的那位旧神官，说不定也不太欢迎我们。”

　　叹歌却道：“我本也是旧社会天庭的旧神官。虽说当时胆子大，那会的天庭又不禁神官的足，我只忙着个人行事，一直下来驱怨，并未怎么同其他天庭的神官有密切来往。但总也都见过一些的。说不定那位旧神官我认识。认识了，就好办事了的。”

　　王太子道：“不管了，先去了再说吧。要是被赶出来了那也不怕啥。车到山前必有路！”

　　说着，三人再次动身，待到王太子所提的那座宫观时，三人已持着拐杖，像个年迈无力的老人家，气喘吁吁地走了进去。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太饿了、或许是腰弯得直不起，头也怎么抬不起了、又或者是根本没注意到——

　　此宫观——并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