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神在野》花开大富贵

1、天纵太子要杀人记 记述一个流

　　这本书的故事，从哪开始讲好呢？就从王太子杀人开始吧。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骗你的，那其实是个皓月当空、白月风清、清辉遍地的夜晚。也就是大家所说的，是千年来最最最最吉利的那一晚。

　　那一晚，王太子杀了人。

　　他是在功德山杀的。

　　杀人的时候，好多人在现场。

　　当然，他们不是来看王太子杀人的，他们是来求王太子的。因为王太子是他们口中的灵验神。哦，不，严谨一点，叫灵验野神。

　　毕竟王太子不是天上的神，他只是一个野外的鬼：一个只要你有所求，你去求他，他就尽力让你得偿所愿的鬼。

　　“大家都做好准备了吗？我们即将上山，去见见灵验野神，去求求灵验野神了。”

　　这批人，是远方来的旅客。

　　他们大多家中富有，或自身本事在身，再或者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想尽办法都解决不了。听闻功德山有个有求必应的灵验野神，就想来碰碰运气。

　　可惜人生地不熟，真怕找不到王太子的坟。好在来到功德山山脚下时，有一个客栈。客栈里有一位中年商人，他做起了一个叫“声临其境”的生意——他会带人上山，去半山腰的一座破旧的亭子里，听一位老人说王太子生平的故事。听完后，只要给五两银子，就可以请那位老人到王太子坟墓前，说他要求的事。

　　当然，这只是限于口才不好的人。要是有来者能说会道，也自可去坟前摆贡品烧香烧纸钱，说一说自己的所求。

　　这很好。

　　但是，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通常的，人们有所求，不都是去庙宇里、道观里去求神求佛求道吗？再或者，就是清明时节上山踏青扫墓时，在自家坟墓前，双手持香，膝盖一跪，再猛猛一磕，就是对老祖宗许愿，说什么求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保佑今年谁谁谁赚得多少钱、考得什么样的功名，或者求讨得个妻子什么的一大推。很少有人去荒郊野外的坟地，去求野鬼的。

　　“灵验野神真有那么灵验吗？真的能有求必应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

　　“灵，灵验得很。我就是听邻居家的一位大姐说的。她说在功德山有一座灵验红坟，她曾来求她儿子考中功名。这不，还真中了。官员们已经敲锣打鼓的，来她家恭喜她了。等一切办妥，她就应该带新鲜的猪肉、活着的鸡、一沓纸钱、好多香火和红布来还愿啦。”

　　“这么灵啊。那我等下也试着求一下。哦，对了，还愿的时候，一定要带这些吗？别的东西不行吗？”

　　“这没有固定的标准，看你求时说得来就好啦。就如果说，你要求灵验野神保佑你考得功名，你就说‘我是XXXX，家在哪里，什么时候去考，求灵验野神保佑这次考上。如果考上了，就带一斤新鲜猪肉、一只活着的鸡来还愿’就好了。很简单的！”

　　这时，本安安静静走路的某位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笔的同行人，他听到她们的对话时，好奇心作祟，也忍不住插/进来问一嘴，道：“虽然大家都说灵验野神很灵，但是我想，他只是一个野外的野神，不是天上的正神。

　　“他就这样吃世人的香火，他不会被天上的正神找上门来吗？会不会有紫雷劈下来惩罚他？还是说，他这种行为，天上那批神官是允许的？”

　　另一个保持沉默的少年站出来了，道：“不会。因为据我所知，这个叫王太子的灵验野神，他飞升过，他是当过神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又不当神了，选择一直在人间默默庇佑世人。所以他跟不安好心，只想骗世人信仰和香火而达自己或家族发达致富，成为人上人之目的，才选择自私供邪祟，导致引来紫雷降罚的那些人不一样。”

　　同行人又问道：“三百年前，无数道紫雷不就曾劈过功德山的坟吗？说不定劈的就是这位灵验野神的坟。只是他还不吸取教训……”

　　那少年道：“那夜的紫雷，劈的又不是王太子的坟。再说了，那时候的王太子，人也还活着呢，哪来的坟？”

　　同行人道：“那三百年前，那无数道紫雷，劈的是谁的坟？”

　　少年道：“想知道就问天上的去。”

　　“……”

　　报名“声临其境”活动的人们在山上路上讨论个不停，导致他们都忘记了上山的累、上山的苦，只觉得不才刚说了一会吗，怎么就到了？

　　中年商人指着破旧亭子，道：“大家都看到了吧，就是那座挂满了红布的亭子。亭子里坐有一个人，大家也都看到了吧。走吧，我们去找那位老仙人，听听他口中的灵验野神的故事。再之后，若是有求于灵验野神的，我们就点燃自己带来的香火，一路再继续往上走，走半个时辰左右，就能抵达灵验野神的坟。若只是对灵验野神的故事感兴趣，而无所求，也不想去那坟见一见的，也没关系，咱们都会安排相应的人员护送大家下山，安全回到客栈休息的。”

　　在中年商人的带头下，一大批人跟在后边。中年商人站在亭子外，隔着红布，对里面的老仙人道：“老仙人，我们来了。”

　　老仙人抬手，指着亭子外，一大片空地上，道：“请入座。”

　　中年商人道：“哎，好好。”

　　中年商人又对身后的人们说道：“大家。在大家入座前，请先听在下几句话。

　　“在下要说的是，那位老仙人上了年纪，声音时大时小，大家坐得越靠前，就越能听清。但是呢，位置，我们是需要收费的。第一排的位置，价格二十两，第二排的位置十八两，以此类推。

　　“不坐下的，不能听故事，也不能去拜灵验野神。而且，给大家透露个好消息，亭子里有灵验野神本人的雕像。坐得越靠前，风吹动时，就越有机会见到灵验野神。只要见到灵验野神，那大家要求的事，保稳了！”

　　听中年商人这么说，本不想花钱的人们，又只好花钱了。各个掏出钱来，交到中年商人手上。

　　中年商人见这么多钱，立即笑得不行，道：“大家请坐，请坐。”

　　几分钟后，大家都坐好了。

　　中年商人就对亭子里的人道：“老仙人，可以开始了。”

　　那位老仙人道：“好。”

　　说完，亭子里本点着的蜡烛忽然熄灭了，周围一片漆黑。大家正害怕着，却突然的，亭子里的蜡烛又亮起了。

　　他们可见，红布遮盖的亭子里，隐隐约约有一尊神像。

　　老仙人道：“传说中，有这样一位传说，取名为王太子。

　　“太子太子，却不是太子。只是个爹不疼、娘不爱、住狗窝、拴狗链、吃草根的小小鼠辈。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没背景、没势力、没靠山、没人看好的小小鼠辈——在神统治的时期，跟神打过架！又在人统治的时期，发动过人民起义，试图以此来推翻他所不满的一切！”

　　老仙人将王太子这几桩伟大事迹讲得声情并茂、扣人心弦，却又突然停了下来，不说了！

　　这停一会还好。

　　停一小会也还行。

　　可他停了很久很久，久到前来听故事的人都急得直跺脚。

　　老仙人才又有声有色地说道：“再后来，他终于死了。去了鬼地狱间，又闹了一番。惹了那丧尽天良被天打雷劈的一个全名叫爱笑的小郎儿的鬼地狱间第一大鬼生气。

　　“爱笑的小郎儿一生气，那可不得了了——毕竟他是个很会对令自己厌恶、生气、发自内心憎恨的人进行无休止地纠缠与报复的人。

　　“所以在王太子要飞升成神的那一刻，爱笑的小郎儿真的出现了。他出现得突然，他的一切举止也突然。

　　“他一把抓住终于要飞升去天庭当神官的王太子。还未等王太子反应过来，‘嘭’的一大声，王太子就重重地砸在地上，人仿若一件珍宝瓷器般碎了。

　　“碎了之后，人鬼神逢他，都语重心长地劝告他。其中最有名的一句是‘你只有太子运，没有天子命啊！莫要再乱折腾了’。可他偏偏不听，导致再后来……”

　　再后来，突然的，“砰”的一声，不仅吓坏了所有人，还强行中断了这个故事。

　　“救……救命！”

　　亭子里的老仙人突然叹了一口气，中年商人立即就走向那位突然闯入的脏老头，道：“这位突如其来的兄台，你知道你打断了我们讲故事吗？”

　　“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他带着一顶脏脏破破的帽子，和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浑身臭哄哄的不说，还伤痕累累。整个人气喘吁吁，脸色极为不好地哀求着中年商人。

　　中年商人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灵验野神的地，在灵验野神的地，是不会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的。”

　　脏老头却道：“可是……真有人要杀我。”

　　脏老头刚说完，一阵猛风突然刮来。也就是托这猛风的福，脏老头和大家才得以目睹灵验野神王太子的真容。

　　乱飘乱荡的红布下，亭子里，有一个背对大家而坐的白发人。他的左手边，有一张摆有贡品和香火的石桌子，和一尊一米八三的神像。

　　那尊神像——

　　那是一尊特别破碎的神像，破碎到让人觉得这是一位特别可怜的神。可怜到让人担心它下一秒就破碎在地，再也拼不起来。

　　说到这，又突然想起传闻中，大家都在说“天上的神官本尊如何，在人间的神像便如何”的话。

　　要真是这样，那亭子内这位被大家称为灵验野神的神，也实在太……

　　——太特别了。

　　要是哪个神在外头风吹日晒、淋雨吹风的，撑个伞也没什么，毕竟神也怕晒黑。但从没见过哪个神，在自己亭子还要打伞的，今夜算是大开眼界了。且这神像从头到尾，最完好无损的竟然是一把写了什么咒的白伞。

　　伞之下，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可惜天太黑，猛风吹着，蜡烛也熄灭了些，导致光线不足，看不清。

　　能看清的，唯有他两手腕子上缠绕着的三圈红线，以及自然垂下的红线端头处各穿有一根绣花针。

　　这……这……这不是……这不就是……

　　“王……”脏老头不可思议地道，“王……”

　　动静响来。

　　脏老头恢复神识，再次道：“请救救我，真的有人要杀……”

　　“杀我”二字未说出，一道红色身影从远处直接杀来。

　　脏老头以为跑到亭子那就万事大吉了。然而，杀他之人也直接把他抵制在亭子柱上，一手撑着伞，一手死死掐住脏老头的脖子。

　　也就因此，脏老头才在这一刻极其肯定了——灵验野神——野外的鬼，但时常让人得偿所愿，故被世人自封为灵验野神的鬼——正是当下要杀自己的王太子！

　　“你……”

　　话未说，王太子已经问了，道：“跑什么？你以为能跑到哪里去？”

　　脏老头还未说话，一猛间，人已经被狠狠甩出去，砸在了不远处的树上。而一脸冷意的王太子正逆风杀来。

　　“放过我！”

　　脏老头一边流着大鼻涕逃命，一边大喊着。试图想让王太子饶自己一条性命。

　　“你做梦！”王太子抬起手时，风中都有他血珠飞去，他道，“我在三百年前就该杀了你的！要不然也不会给你有机会挖我的坟，将我的尸骨乱抛在外，让我不得安宁！”

　　二人简单明了粗暴的对话，竟惹得坐在位置上的众人提了兴趣，纷纷起身去看一场好戏。

　　“哇，打得真激烈啊。”

　　“是啊，好久都没见到这么会打的人了。”

　　“要我说啊，那个老头也真该打。做什么不好，非要去挖别人的坟。难道欺人不欺坟的这个道理，他这么大个岁数了还不懂吗？”

　　众人看着，论说着，好不快乐，以至于都忘记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

　　“你……”脏老头再次被王太子死死按压在地上，“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要是杀了我，那你就是……”

　　就是什么，话都没有机会说出来，脏老头又被王太子拎起衣领，将其丢出去。

　　“啊啊啊啊——！！！！”

　　脏老头在空中旋转，人晕得分不清东西南北。最终“砰”的一声，人四肢曲折地砸在了众人跟前。

　　众人一见，也是被吓了一跳，极为有默契地往后大大挪开一步。

　　“好险，差点就砸到我了。”

　　“要是砸到我们就不好了。”

　　“是啊，看他那打扮，那脸上的皱纹，那脏兮兮的皮肤，那臭烘烘的身体，定是个穷人不错了。我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能让这穷酸样给砸到了，要不然也会染上穷病的！”

　　“染上穷病了那可不好了，穷病可是这世上最要人命的病了。得远离他一点，再远离他一点。”

　　大家说着，脏老头痛苦着，撑着伞杀来的王太子更是无情着。

　　王太子蓄力待发，道：“死吧你！”

　　空了。

　　王太子的一掌落空了，硬生生地打在了地上。

　　糟糕！

　　亭子塌了！

　　“啊啊啊啊——！！！”

　　这下子，换成大家尖叫着远离亭子了。

　　唯独有一个人，明知亭子塌了，也不离开，只是一脸慌张地伸出双手，似乎是要护住什么东西。

　　“神啊！”

　　“不要碎了啊！”

　　王太子见状，眉头一皱，人立即闪进去，并及时打飞落下即将砸在老仙人身上的好几块木板。

　　最终，王太子同老仙人一并站在石桌子上。

　　老仙人还真是老了，白发苍苍，腰弯着，自然是不比王太子高的。

　　所以王太子一手伸出伞外，撑住一块巨大的木板。木板之上是很多砸下来的木板。木板之下，是老仙人和一尊打着伞的神像。

　　算是护住老仙人和这尊神像了。

　　王太子在心里道。

　　与此同时，他又道：“实在是对不住了。”

　　老仙人抬起头来，那瞬间，脸上全是惊讶之情。

　　像，好像，真的好像！

　　“天呐！”

　　“是神！”

　　“是灵验野神！”

　　“这座坟的灵验野神现身了！”

　　灰尘散去，众人清晰见这一幕幕，纷纷感叹道。

　　这些话自然是入了王太子耳朵里的，他也愣了一下，再皱起眉头，心想他不是神啊，真的不是啊。

　　可为什么？

　　王太子看向那尊打着伞的神像。其背影、其伞、其手上的绣花针，好像啊，什么都好像啊，确实是跟自己好像啊。

　　难道是自己吗？

　　真是自己吗？

　　想间，被木板压中自己翻出来的脏老头拍拍灰尘，打算在悄无声息中退场离去。殊不知王太子早将他收入眼底，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脏老头真跑了！

　　不行，不能再让他跑了。

　　王太子反手击飞木板后，人立即跳下来，刚要撒腿就跑。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依然站在供台上的白发老人。

　　二人对视间，王太子不知为何，心上一震。手上一紧，握紧了伞把。

　　“对不住。”

　　“你是被伤到了吗？”

　　二人竟然同时说道。

　　王太子眼眸一低，否认了道：“没有。”

　　老仙人却道：“可木板上有你的血，你站过的石桌子供台上也有。”

　　“我会把它擦干净的。”王太子口上说着，脚一迈开，手上一动，就要擦去供台上的血迹，“实在对不住。”

　　老仙人却阻止了他，只是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太子顿顿，将伞抬高了点，看向依然站在供台上的老人。

　　老仙人自行道：“我是这尊神像的守护人。这尊神像和这个亭子已经有了三百年的历史了，本就容易坍塌。你第一次来这，下手还没轻没重的。”

　　王太子知道多说无益，毕竟也是自己错了，开口就是道：“实在对不住，我会修好它的。”

　　老仙人一听，无奈地道：“哎，你是灵验野神，是当事人，你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了。就算你再没有礼貌，再唐突，再乱来，我也不能怪罪你什么的。”

　　对于这，王太子也是很疑惑的，但还是先道：“首先，很感激大家。虽然这其中可能出现了什么误会，让大家误把我当成了这亭子里的这尊神像的本尊。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我的福气。其次，更感谢您这位老人家，您日日夜夜千辛万苦守护着这亭子的神，您定是劳神费力了不少，很辛苦的。但是，我总是要说的，要澄清的，我不是灵验野神，是大家弄错了，认错了。”

　　王太子都这么说了，这里的人也应该知道他不是神了吧。只是认错了而已。

　　奈何，老仙人很认真地道：“我们没有认错。”

　　说着，老仙人指着那尊破碎的神像，再次很认真地道：“你——就是这亭子里的——我们所供奉的神。我不会认错的，永远都不会认错的。”

　　王太子更加疑惑了，皱起眉头，问道：“可是……我不是神啊，我真的不是什么神的。我也从来没听说过我有神像有人供奉的这件事，一定是大家弄错了。嗯，对，一定是这样的。”

　　老仙人自然知道王太子会这么问，便向他解释，道：“你是神，你是世人自封的神。

　　“三百年前，有一位世人掏出家产，拿出自家的地埋了你。他一开始是见你可怜，死得凄惨，又无后人，就想着每天来给你上上香，陪陪你。

　　“但是呢，天气不是太过炎热，就是暴雨与风雪，他无处可待，本想在你坟那里建立一座亭子陪你的。但那里太小了，若是强行建了亭子，会挡住你坟的朝向，让你坟的风水没那么好了。他就在半山腰的这片空地上，建了这座大大的亭子。据说这尊神像也是那位世人自行雕刻出来的，因为他想自封你为神，还想给你在这空地上建立宫观。

　　“只是很可惜，雕刻完后，他身体不适，没法再给你建立宫观，你的这尊神像才一直立在这亭子里三百年。之后，不知是否有人来上香，反正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都没有香火味了。

　　“亭子年久失修，神像也被风雨太阳侵蚀，更加破碎了。我就私自拿了些红布来放在亭子边缘上，想着能为这尊神像遮点风雨也是极好的。至于我为何当这守护人，我只是在见到神像饱受风霜导致破碎的那一刻，觉得他跟我一样可怜，就留下来了而已。”

　　这几千年来，天庭和人间经历了多次的磨合。

　　最开始时，神权大于人权。天庭上的神认谁当神官，才能让其飞升当神。后来慢慢的，人间的世人渐渐觉醒，就从神权大于人权演变成了人定胜天，人权大于神权了，就不拜神了。

　　不拜神，神没有了地位，没有了香火，没有了话语权，就什么都不是了。天庭上的神官为了香火，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以及不被人遗忘，想尽办法都没有用，直到允许人间世人自行封神。

　　自行封神又分为两种。第一种是自己封别人为神。这是最开始时大普遍常见的事情：见哪位世人经常做好事，为人仗义，名声鼎鼎，人尽皆知，大家就自行封他为神，并一年一年地供奉他。第二种是自己封自己为神。这是自行封神发展到后期的事情了。而这个时期，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自己能成神而不折手段了的。

　　现在，这座亭子的出现，以及王太子这个灵验野神的由来，毋庸置疑的，就是三百年前自行封神的第一种情况了。

　　然而，要人间世人自行封神，其条件也是很苛刻的：要大事迹、要功成名就、要特别侠义、要永远成功、要没有任何人对他不满……要的太多太多。

　　这件事，王太子也知道的。

　　当然，他更知道的是自己远远达不到以上的任何一个条件。

　　所以他才会看向那尊破碎的神像，以及它戴在胸前的刻有灵验野神四个字的神官官职牌，再三再四问道：“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只是那位世人真的没有封错了人吗？他真的没有封错了人吗？他是不是弄错了？？”

　　老仙人摇头，也一直肯定地道：“没有封错了人。那位世人封的神，就是你。”

　　“那位世人怎么会……”王太子心上疑惑重重，觉得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会发生的才对，或者是可能会发生，但永远都不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才对，所以他才会叹气道，“怎么会封我这么一个总是失败的人当神呢？”

　　老仙人道：“或许他也觉得你注定是天上的人。

　　“天上的人，本该在天上的。可他好像知道你不想去天上。那就不去天上，就待在这人间野外，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王太子忽然想起当年有一个人说的话。

　　那人评价王太子，说：“此人，是天上的人。”

　　事实证明，那个人说的是对的。

　　只是……

　　王太子不回想过去了，又问道：“那你知道那位世人是谁吗？”

　　老仙人摇头，道：“不知。都不知。我只知道，他死后，也葬在了这功德山里。”

　　听闻，王太子道：“是吗？好吧，不管如何，实在感谢了。”

　　老仙人见王太子就此要离开，赶忙道：“那你认这个封号吗？认你自己就是灵验野神这件事吗？你以后还会来这吗？”

　　此话一出，王太子顿顿，显然是愣住了。

　　老仙人道：“你要是认的话，要是还会来的话，我就重新给你修好，我会守着你的神像到死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会做到的，我不会失约的！”

　　王太子见老仙人这么虔诚，只好先应答下来，道：“我会再来的。”

　　为了让这位老仙人心暖，王太子还放下棘手事，留下来捡起地上的木板，打算和老仙人一起重建这座亭子。

　　大家伙一见，也都帮忙着。

　　但这座亭子真的太悠久了，已经修不好了。

　　王太子道：“这事都怪我，我要是下手轻一点就好了。”

　　老仙人只好用红布把那尊神像给全部遮盖起来，道：“没事。”

　　王太子道：“我还有很棘手的事要去处理。这座亭子，等我办完事回来，我会给大家重新建好的。”

　　中年商人突然站出来，一副明面上很大方，实际是不想退这群人的钱的样子，他道：“这样吧，为了给大家更好的体验，在下愿意让人把帐篷连夜送上来，免费提供给大家，如何？至于灵验野神的神像，在下也让人送一把大伞上来，为灵验野神暂时的遮风避雨做保障。灵验野神，您意下如何？老仙人，您意下如何？”

　　王太子道：“只能先这样了，实在多谢。”

　　老仙人也道：“好。”

　　临走前，王太子特意跟大家告别。大家也很高兴地挥手目送他离开。

　　之后，他越走越远，众人也跟随老仙人重新坐在了原位置上。他们就像当初一样有序地坐在那，继续听老仙人讲说王太子的故事。

　　说着说着，大雾笼罩人间，鬼气席卷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