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顺水推舟 他的童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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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情，三个人做扣。
直至确定四皇子房中的碎布条是有人刻意留下，就等着她来亲手揭发之时，流萤才后知后觉，自己才是整场游戏里最想被陷害死的那一个。
而清河，只不过是阮清澜为了引自己上钩的可怜鬼。
她拿捏着自己对清河的积怨针对，以为自己必定会想尽办法将这子虚乌有的私情之事做实。
既能解心头之恨，又能打压风光嫔妃。
换作谁，都要迫不及待跟她的算计走。
自己不也险些因心急而落入圈套么，好在识破得及时，还有机会让她功亏一篑。
流萤翻出另一个混了醉欢香的香脂盒，没有再刻改上面的月季花纹，只挖掉中间两坨香膏，佯装用过的样子，而后拧紧装进荷包，绑到腰带上。
次日，流萤正与宝珠编竹夫人，小福子忽而来传皇帝请她去玉瑶池游船。
小福子进门看见满桌子的竹条有些不解，听了宝珠解释才知，编成中空的竹筒是为了通风散热，这样睡觉时抱着便能凉快些。
见小福子也觉得新奇，流萤便支会宝珠给小福子拿一个试试。
宝珠听话挑了最支棱的一个递过去，“这里面塞的是茉莉香包，公公若觉太香了不喜欢，直接从底下拽出来就行。”
而后便急着去取尚服局昨日新送来的香云纱裙，水兰色清清爽爽，正适合游湖穿。
但拿过来流萤却不要，只说换衣裳耽误时间，不能让皇上久等，理了理裙上褶皱，便随小福子走了。
正午暑气正炽，流萤一道走过去，脚底板都吸饱了青砖石的热。
一直升腾到脸上，温吞吞一团，吹又吹不散，直把人往闷里裹。
终于走到湖边的悠然亭，亭下垂帘的游船里，闻寻已静坐等候。
流萤紧着踏上船板，却因浑身浮热没拿捏好落脚的轻重，引得船身忽悠晃了一下，赶忙抓一手小福子才算站稳。
稳住后下意识朝闻寻方向瞥，却不见他回头关切自己一眼，莫名叫流萤生出一股不悦。
以至于坐下了也不搭理闻寻，故意挪挪身子靠去船舷边，探出一只胳膊，任由手指尖垂落，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向后游弋的波纹。
湖水沁沁凉凉，一涌涌漫过手背，可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还在，就始终觉不出舒爽。
游船越往湖中心去，手背蹭过水面上的荷花也就越多，一茎一茎从阔叶里擎出来，风一过，齐刷刷往舱里倒。
流萤索性掐断一朵最粉的，抖了抖水直接往自己脸上一扣。
仰头再朝身后软垫一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荷花砸晕了。
直到花瓣上的水滴透衣领，闻寻幽幽的声音才传进她耳朵。
“还没喝饱？”
“你倒是口味独特。”
流萤听着无语，但也不想与之计较，依旧躺得自在，直到脖子上的水汽被风吹得有些凉了，才慢悠悠解释，
“荷自水中来，水凉，荷叶便凉。”
“皇上不妨试试，保管清心、安神、还泄火。”
泄火二字，好像叫流萤咬得更用力些。
闻寻莫名听出语气里的怪味，微微蹙了下眉。
但一转头，猝不及防看到她荷花覆面的样子却又实在觉得滑稽，纤细修长的身子摊在那，十足像个长杆荷精化成了人形。
一条腿还当啷倚在地上，露出藕粉色的绣鞋，更是同根茎下长出的藕节一模一样。
看得闻寻不自觉忘记了狐疑，只顾扯上嘴角闷笑。
饶有兴致看了半晌才逗她说道，“若如你所言，那荷叶比荷花还大片，岂不更消暑？”
闻寻嘴上说着，一只手已一提袖子伸进水里，奋力拽起一大片荷叶，径直朝流萤走去。
压不下的嘴角也一直噙着坏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等会儿捉弄她的有趣之处。
但可能是兴奋过了头，他一走得快，船也跟着晃。
眼见就要走到流萤身边了，水面忽起一阵大风，翻卷起船舷上的珠帘险些刮到闻寻脸上。
闻寻下意识闭眼躲避，身子便也跟着踉跄，以为身侧有柱子可扶，一抬手却扑了个空。
整个人惯性栽过去，一不小心就踩到了流萤脚上。
流萤瞬间吃痛坐起，直挺挺的身子正跟跌下来的另一具身子撞了个满怀！
脸上荷花依旧扣得严实，并没因倏地坐起身而掉下，反倒是被撞扁了，压住鼻子更紧，叫人喘不上气。
流萤推了两下身上巨物没推动，只好改路去扯荷花，不然下一秒就要憋死。
砰！
是脸上再一次压下重物结结实实的撞击声。
而且这次没了荷花的缓冲，流萤只觉着颧骨都要被撞碎了。
吃痛想喊闻寻过来扶她，这才发现，压在她脸上的不是别的，正是闻寻！
他被风吹倒了？
方才躺着时，流萤也感受到了船在上下忽悠，故而单纯以为闻寻只是想坐过来的时候碰巧赶上起风，没坐稳而已。
于是到了嘴边想埋怨的话也悄悄收声，只说让他先起来，太沉了。
可闻寻使坏还没得逞，怎肯善罢甘休。
愣装听不见，偏是不起来。
就连流萤推搡的小手也被他一把攥住。
非要看到她窘然吃瘪的小红脸才算完。
于是狡黠的一双眼，就这么一直不肯放弃地往另一双讶然的眼里钻。
从错愕到不解，再到不明所以的羞恼。
流萤的眼睛一直亮亮的，亮得叫人想尝，看是不是融了冰糖。
闻寻不受控制动了动唇，舌尖抵上齿背，几乎快要探出头来。
他有冲动就这么吻下去，但手中滴水的荷叶冰冰凉凉，一线一线正把凉意沿掌纹送上心头，终是替他把妄念咽了下去，唤醒来她身边的本意。
于是不舍地从身下抽出荷叶，轻轻又遮住了那张垂涎嫣红的脸。
“这个更凉爽……”
“你就一直盖着吧。”
流萤一时没反应过来，胡乱扯掉脸上荷叶，正要发火。
可抬眼看到闻寻一脸得意望着自己，心底那股本就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竟倏地不见了踪影。
他的唇角翘起笑意，和身后一汪汪往外漾的湖水一样潋滟。
如此鲜活自在，是她从未在闻寻脸上见过的神采。
尤其那双能透出光亮的眼睛，仿佛方才晒了一路的日头，都存进了他的眼底。
晃神间，流萤仿佛也看到了幼时的自己，正从河里摸出大鱼向清河炫耀，水花向上拍打，也碎成了眼底粼粼的光。
她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并且，第一次想要与闻寻平平静静地聊聊天。
于是她轻轻拉上了闻寻的手，要他坐来自己身边。
轻柔，却不容拒绝。
闻寻意外她竟没跟自己发脾气，恍惚也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顺势坐下去的，只是再听见她说话时，已清清楚楚来自耳侧。
“想不到皇上也这般爱玩。”
流萤拨弄着荷叶上滚动的水珠，星星点点，连成了闻寻不认识的字。
“我也没想过一个深闺小姐如此不拘小节，琴棋书画沾不上，反倒是上树下河，样样精通。”
闻寻想起之前看到过流萤带着宫人爬树、摘果子酿酒，愈发怀疑她不是她。
不经意就脱口而出，“其实每次见你不循常理，我都要怀疑贺元易是不是送错人了。”
“是不是乡间外室还养了个野丫头，不舍娇贵女儿便拿你充数，硬塞进来。”
咯噔一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流萤闻言顿时僵住了动作，不知道闻寻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指尖星光越聚越多，很快汇成一颗沉甸甸的大水珠，抵不住荷叶压力，啪嗒砸在脚背上。
“哪个小孩不贪玩，我不过是比其他女子更调皮一些罢了，怎么就让皇上怀疑到父亲有在外有二心呢？”
“若叫母亲听到了，定要跟父亲闹翻天，皇上还是别开这样的玩笑了。”
流萤极力克制着紧张，想要浑水摸鱼，为了再逼真些，还讲了自己从没开过口的童年真话。
“以前母亲身体总不好，受不得寒，凉食自然也吃不得。”
“我便看书上写荷花的妙用，一到夏天就摘荷花送去母亲房中增香消暑。”
闻寻满不在乎地努了努嘴，表示随她怎么说，实则心里已将这番话一字不漏记下，只待考量。
又仿佛为了让她相信，自己方才不过也随口一说，闻寻眼神逐渐变得怅然，解释自己并非爱玩，只是小时太过无人问津。
御花园虽大，他却只能到鲜有人去的小亭子里坐一会儿，看看头顶高高的树，和树上蹦蹦跳跳的鸟。
边说边把胳膊伸出船舷，捞起一捧水，任它从指缝溜走，“更别提来湖边玩水，那完全是告诉别人，快来推我下去……”
这些话是闻寻第一次对人说起，听他这般自嘲，流萤不免生出同情。
人若命苦，管是在贫居陋巷，还是在富丽华堂。
苦，就是苦。
甜不了一点。
求而不得，故而贪看。
难怪。
流萤正印证着心中猜想，忽听身后水声急促，是又快速驶来一条船。
船头上，有人手拢作筒状大喊，“皇上！太后请您去慈安宫一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