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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回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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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尽了,兰桂坊便活了过来。
德己立街的小商厦陆续亮起灯牌,引来不少观光的游客,一位金发少年在人群中尤为显眼,那张出挑的东方面孔吸引来不少目光。
“阿漾。”不远处传来友人的呼唤声才令他止了脚步,朝着挥手的方向走去。
宋昌骏根本等不急陈离世走过来,迈着大步迎了上去,“你怎么从阿根廷回来了,这么久没见想死我了…”宋昌骏顺势抱紧陈离世碎碎念个不停,自从他爹宋克明将他从阿根廷接回港后,他已经一年没见过陈离世了。
“Nora有按时去上学么?”(那是宋昌骏赞助的一个阿根廷小女孩。)
“Yolo好么?有没有好好吃饭?”(那是宋昌骏收留的一只流浪猫。)
陈离世一一点头,没让宋昌骏的话落空。
宋昌骏聊的起兴,引着他进了一家名为Quilmes Bar的酒吧,顶层露台聚拢了不少世家子弟,是宋昌骏邀约来为陈离世接风洗尘的。陈离世那一头金发过于张扬,一进场便有人注意到,以他为中心点围了上来。
“生面孔。”夏延青端着一杯酒走上前问候道,这样优越的外形在港城极少见,盛极一时的娱乐行业里也拎不出一位比拟。
“陈离世。”陈离世自我介绍道,他从不否认这个名字,只是宋昌骏从不喊他这个名字,陈漾是他母亲取的,鲜少有人知道。
“我叫夏延青。”夏延青知礼节,不追问那些令人难堪的话题,哪怕好奇心在作祟,他也有自己的准则,“不知道你对拍戏有没有兴趣。”难得遇见这样一张脸,夏延青老毛病又犯了,家族企业伽侃自从九八年后开始走下坡路,亲信旁支纷纷卷钱退场,濒临之际夏延青被推上高位,撑起了这座即将倾塌的大厦。
夏延青眼光毒辣,签下的艺人无一例外,在港城红极一时。
“薪酬怎么样?”而陈离世刚回港城,缺钱。
“八位数起跳。”夏延青从不为了哄人上船乱报价,从业数年,陈离世这张脸,市场能值不少价。
“夏延青,你们伽侃能给得起这个价吗?”坐在角落里迟迟未站起身的邵西楼戳穿道,他今日兴致不高,进了这里便坐在角落里抽烟泄闷。
此刻左右逢源的夏延青成了靶子,邵西楼纨绔品性毫不遮掩,起身走上前将手中抽了半支的香烟丢进了夏延青酒杯里,审视夏延青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伽侃这只将要瘦死的骆驼想要走出荒漠在世人眼里是妄谈,港媒口中的伽侃绿洲——夏延青也只是昙花一现,没人看好。
但他认同夏延青眼光,他走上前才看清陈离世这张脸,惊艳之刻面容转阴为晴,一扫烦闷,美人面让他起了兴,“你好,我叫邵西楼。”邵小少爷从未有过如此郑重地自我介绍,递出的那只手迟了许久才得到回应,陈离世手指冰凉,被邵西楼握在掌心。
这位就是邵西楼,陈暮年唯一疼爱的弟弟。
陈离世扬起唇角,眼角不见半分笑意,邵西楼这张脸七分像极了陈暮年,得益于他父亲邵寒山与陈暮年母亲邵寒月这对孪生兄妹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还未见到陈暮年,但这张脸足够让陈离世杀意肆起。
十八年前陈离世在这座城市出生,与母体相连的脐带刚被剪断,他便被送往港城最远端阿根廷,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陈暮年。十八年的流放养出了一条暴戾的疯狗,将陈暮年撕咬成腐肉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别信夏延青那个骗子。”邵西楼未感知到祸心,依旧那副纨绔样提醒着,“也别信我。 ”
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场闹剧很快息了声,陈离世在沙发上入座,宋昌骏给他递上一瓶Quilmes碎碎念道,“我记得你爱喝这个,但Quilmes在港城不常见,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家酒吧。”那是阿根廷本土啤酒品牌,价格亲民,也是陈离世为数不多消费的起的爱好。
“谢谢。”陈离世接过手道了谢,视线未从邵西楼身上脱离,也许是过于像那个人,令他有些应激。
“你现在住哪里?刚回来需要采购不少东西吧?要不要我陪你去趟超市,你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你找不找得到地方。”宋昌骏关心着,像陈离世照顾初到阿根廷的他一样。
“都打理好了。”陈离世应道,他无法和宋昌骏解释他一件行李也没有,也无须安顿。
露台有些嘈杂,陈离世从口袋里摸了烟盒去了吸烟室,未等烟火点燃一幅人间春宵图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男人湿掉的腰身在白色衬衣下若隐若现,怀中的女人被他抱坐在岛台上,仰头吻了上去。
“去酒店?”
得到女人应允的男人才将她打横抱起,横穿走廊时陈离世垂下眼眸,躲开了男人的视线。
“看什么呢?”一同来吸烟的宋昌骏顺着陈离世视线望去,深不见底的走廊里不见人影。
“陈暮年。”陈离世咬着烟蒂垂眸点烟,没想到回国第一天就会见到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位宸闰的掌权人。外界传闻他终年烂在女人堆里不假,刚刚那一幕便是证据。
“这么巧?”宋昌骏还未见过陈暮年,无论是辈分还是地位,他还没爬到那个层级,“不追上去见一面?”
陈离世吐了口烟,明明面容上沾着笑意却叫人生了几分寒意,清冷的声调透着几分狠戾,“见他总要送份见面礼,不然怎么对得起他这十八年的关照。”
港城夜色微凉,陈离世提前离席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兰桂坊街头,没有证件他无法在港城居住,他的护照自出生便被陈暮年私自扣押。
但每座城市总有一片暗处,那里汇聚着这座城市不被待见的污秽,终年不见光日。陈离世只能藏在这里,才不会被陈暮年发现。
高耸的大厦里挤满了人群,陈离世租下的那个房间只够放下一张小床,堪比一座鸟笼,不见光日。
回国的第一晚,陈离世奇迹般地梦见了陈暮年,他被他圈养在这间鸟笼中,乞求声从高傲者口中道出,陈暮年沦为他的高级玩具。
逼仄的浴室恰好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身形,淋浴时转动身体也是妄谈,陈离世从浴室中走出来时便接到了宋昌骏的电话,提醒他别忘了今晚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