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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干不了粗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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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一箭射穿兔子咽喉,兔子走的很快,她把箭拔出来洗洗再放进箭囊里,准备下次再用。
死兔子也略做处理,找了个阴凉干燥的地方放着,预备明天早上去县城卖掉,补贴一下家用。
林婉禾捧着沾了些许泥的梨,往水缸里搓了搓,姜槐一扭头正好看见这一幕,整个人沉默了足有半刻钟。
乖乖吃梨的小姑娘却没有发觉,一口下去,只觉得汁水充沛沁甜。
她好久好久都没有吃过果子了!
好好吃。
她是吃的开心了,姜槐直勾勾盯了半晌,没忍住问她,“中午你的梨也是这样洗的吗?”
林婉禾敏感,前一刻还很高兴呢,后面察觉娘子态度不对,立马微微收敛了笑容,情绪紧张起来。
捧着梨小心回道,“是,是呀,你叫我出来洗洗,我看见这里有水,就在这洗了。”
姜槐:……
她面无表情心如死灰,语气没有一丝波动起伏,“我们中午煮面用的也是这个水。”
林婉禾一愣,待反应过来这水是自己喝的,小脸便微微白了。
中午喝的,是这个水吗?
可是她拿来洗梨子了……
“娘,娘子……”
小姑娘瞬间有些心虚。
“我不知道这个水是用来喝的,我以为是洗东西的……”
她在林家虽说不受宠,但也无需自己打水烧水,茶水都是下人烧好了送到她屋里的,所以她没有意识到用一大缸水来洗一个梨是一件很浪费很不可思议的事,只是看见这里有水,就把梨放进去洗了。
姜槐深深闭了闭眼睛,开始思考她给自己娶了一个怎样不知民生的妻子。
她以前是大家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人虽勤快,却总是出错。
仿佛只适合被人娇娇的养着。
可嫁给她这样的乡下人,哪有当娇娘子的条件。
林婉禾已经吓得梨都不敢吃了,只用双手紧紧攥着,脑袋也紧张的低垂着,露出脆弱修长的颈项。
好久没听见娘子的声音,她才敢小心翼翼抬起头,悄悄的看她一眼,但触及姜槐依旧黑沉的脸色,林婉禾纤弱身子又是一颤,这回猛然低头是说什么也不敢看了。
好凶,娘子会打我吗?
短短一日,我已经犯了两回错了。
怎么会……如此愚笨呢。
这么多水,显然不可能只是做洗东西用的,偏生她就是想不到。
笨死了。
姜槐心里其实已经无奈大过生气了。
毕竟井水就在不远处,要挑回来虽然有点费事,但也不是特别费事,不值当为此生太大的气,而且她小时候也干过往水缸里扔石子的事,阿爹阿娘都没有打她。
算了,念在她是初犯,原谅她了。
林婉禾方才偷看她,又被她吓到的模样她也尽收眼底,做错了事就一脸委屈害怕的可怜样,弄得姜槐都没脾气了。
她揉了揉额角,不好立马温柔下来表示原谅,要是脾气太好了以后管不住媳妇儿可怎么办,只能故作凶狠地冷哼一声。
便吓得人身子又是一抖。
胆小鬼。
她瞪了瞪眼睛,凶巴巴看着媳妇儿,“你现在记一下,这个缸里的水是用来喝的,你若想洗东西,看见那个勺子了没?”
两人视线同时移向一个圆滑的大木勺。
林婉禾连连点头,看见了看见了,她这次真的看见了!
“以后用那个洗东西,不许再放进缸里洗了。”
“好,婉禾知道了。”
面前人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
姜槐看她这样乖巧,叹了口气,没再凶她,只能拎着家里的桶,出发去不远处的水井重新打水。
水缸里的水被弄脏了,但倒掉也很浪费,不如留着浇浇菜,或者烧水洗脚洗脸。
哎。
养媳妇儿真的很麻烦。
姜槐心里如是想。
偏偏一回家,看见媳妇儿安静的站在院子里等她,身姿纤细,气质优雅,模样恬静漂亮,她又觉得,忍忍也行,都长得这么漂亮了,不会干活不懂事也很正常,麻烦就麻烦,这样漂亮的媳妇儿哪里是能白得的。
林婉禾远远就看到娘子拎着水桶回来,惊讶的眸子微微睁大,待对方走近一些,便打开栅栏慌忙迎上去,站在她身边,言语愧疚,“娘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我来帮娘子拎吧,辛苦娘子了。”
是她做错了事,才让娘子不得不拎着这么重的水桶来回跑的。
姜槐扫了媳妇儿一眼,看她认错态度诚恳,心里舒服很多,微微点头,“好,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挑水,两个人能快一点。”
林婉禾连忙点头,她中午吃了东西,不像前几天这么虚弱无力了,她会好好干活,不会吃白饭的。
她看出娘子家境不大好,甚至可能十分贫困,生怕自己不帮着干点活儿,不体现一下作用,哪日就会被抛下了。
姜槐把挑好的水倒进另一个水缸里,再用盖子盖住,然后领着林婉禾一人一个水桶,打算去井边再挑一次水,三桶水便够喝一段时间了。
这是林婉禾第一次亲自挑水。
她有些新奇的看着姜槐用工具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倒在木桶里。
她的木桶比娘子的要稍小一点。
一桶水放满,一桶水只放了大半,姜槐掂量了一下放满的木桶,觉得不是很重,媳妇儿应该拎得动。
“你拎那个,轻一点的。”
林婉禾郑重的看着被指的木桶,点点头,“嗯,谢谢娘子体恤,婉禾这次一定会做好的。”
林婉禾言谈举止,一看就是教养不错的小姑娘。
“嗯。”
她单手拎着水桶走在前面,林婉禾也学着她拎,可是水桶的重量超乎她想象,单手竟拎不起来。
迫于无奈,她只能再加一只手,走的也不似娘子轻松,反而每一步都感觉分外沉重,掌心因重物下坠的摩擦而火辣辣发疼。
她咬牙不肯松手,刚来到这里就做了两件错事,她想弥补一下。
幸好这里离家不远。
姜槐很快就听不见后面的动静了,等她回头,媳妇儿早被她丢到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了。
……
“很重吗?”
她扬声问。
林婉禾不想让娘子觉得她娇气力弱,就算真的很重,也强颜欢笑的对人摇摇头,“不重的,娘子,你先回去吧,婉禾很快就回来了。”
……
不重个屁。
姜槐无奈扶额,是她忘记了,自己的媳妇儿曾经是娇小姐,不像她一介粗人。
她加快速度把木桶提了回去,然后转头,走到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媳妇儿身边,朝她伸手,“把桶给我,你搬不动,别摔了。”
林婉禾脸颊臊红一片,不敢不听姜槐的话,一边把木桶递过去,一边小声反驳,“搬,搬得动的。”
搬的动个鬼,再让人这样两步一歇的搬下去,指不定啥时候把自己弄摔了,她还得多赔一副膏药钱。
算了,自己干拉倒。
林婉禾握了握刺痛的手心,娘子不给她搬水,脸色还凶巴巴的,她就有些紧张。
害怕要被责骂。
姜槐把两桶水全部倒进水缸里。
转身正欲和媳妇儿说晚上吃野菜饼,她教她做,这个比较简单。
然而余光却扫到一片通红的手心。
姜槐皱眉,觉得红的有点不对劲。
于是不顾小姑娘的不情愿,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摊开双手。
姜槐人麻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死人,脸上再也无法出现任何情绪。
天杀的,就拎了一会儿水桶而已,怎么还把手心磨破了???
林婉禾也没想到自己掌心竟是破皮出血了。
她只是觉得有点疼,以为是没干过粗活,不适应,没想到……
姜槐深吸一口气,终于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蔫头耷脑,有气无力道,“你去房间里坐着,我给你上药,以后水也不用你挑了。”
老实搁家里洗洗衣服算了。
这种要力气的活儿还是她来做。
她自幼挽弓,力气大寻常姑娘许多。
林婉禾不好意思,她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可是,可是她家里真的没教过这些。
兀自难过了一会儿,她心里竟然怪起姜槐来了。
是这女子不好,若这女子让她刺绣,做衣裳,她保证自己是十里八乡绣的最好最精致的……
可偏偏她只叫她干些粗活。
她不会干,又不敢不听话,干了又总干不好。
小姑娘情绪低落,红唇紧抿。
此时已全然忘了挑水的活儿是她自己主动请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