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情敌呢？》汉堡龟大王

30、出柜 “……儿子

　　“轰——”

　　晚上的车道人影寥寥，司机很显然是畅游驾驶界二十年经验拥有者，一脚油门下去，猛然袭来的推背感让苏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那么一点就能直接吐出来。

　　楚遇青摁了摁太阳穴，也不太好受。燕邢这个人一点道理不讲，长驱直入地都快舔到他的舌根了，现在口腔里还有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师傅，就这儿，让我下车——”

　　苏奏捂着嘴巴，有气无力地挂着一只手在车窗那儿扣缝儿。

　　楚遇青看了一眼外面，搀着苏奏胳膊，扭头朝前面说：“停车吧师傅，我陪他下去。”

　　苏奏跌跌撞撞地跨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往最近的灌木丛里一埋头，干呕了几声。

　　“这车开的，太带劲儿了。”

　　楚遇青拍拍他的背：“你要不要紧？”

　　苏奏撑着膝盖，半天什么也没呕出来：“没……呕……没事。”

　　“这里是？”

　　“她住这里。”苏奏直起身，苦笑道，“我想见见她。”

　　楚遇青站在他面前，微微偏了下头，突然开口：“为什么？”

　　苏奏明显一愣：“什么？”

　　楚遇青笑起来，但是眉毛还是皱着的，他顿了一下用来斟酌用词：“有必要这么……执着吗？”

　　不是已经被拒绝了吗？为什么还要跟上去。这对关系不是让你感到痛苦吗？为什么还要继续。

　　一般来说他对于这些问题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是今天晚上他就是没来由的有些好奇。

　　“这很正常啊，我喜欢人家嘛。”

　　楚遇青不置可否，略一颔首，和往常一样摸了摸苏奏发顶，“我走了，要是真要露宿街头了就给我打电话。”

　　“嗯嗯。”苏奏往花坛边上一坐，“那么现在，让我来打给我心爱的姑娘——”

　　楚遇青往远慢慢悠悠地走了五十多米，夜半时分的冷风毫不留情地往羊绒大衣里钻。感觉差不多了，于是转身靠到一旁的廊柱上。

　　主要是他觉得苏奏今晚睡大街的概率是百分之八九十，为了避免明天出现什么类似于“小区内惊现陌生醉汉尸体”的新闻标题，他还是再等一会儿把人捡回去比较好。

　　楚遇青低头，扯到嘴角的时候没忍住：“嘶……”

　　至于苏奏那边，楚遇青看不真切，从大致的轮廓来看，苏奏举起了手机，苏奏放下，然后就和石化了一样以“沉思者”同款坐姿不动了。

　　七八分钟过去，还是没人过来。

　　楚遇青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正准备过去，结果就那一秒，一个睡衣外裹着羽绒服的女孩匆匆跑下楼。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好像苏奏肩膀头子上还挨了那姑娘一拳，然后就一脸乐呵地被牵进居民楼里。

　　整个人都冒着那种出卖灵魂才能得到的幸福感。

　　楚遇青刚要起身的动作顿在原地，随后直接改成了转身往小区外面走。

　　冬天真冷啊，周围的风一吹他便莫名想到那个浑身热的和火炉似的家伙。

　　“嗡——嗡——”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取暖，手机突然贴着他的手背开始不停震动。

　　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楚遇青微微挑眉，手指一动滑开接听键：

　　“妈？怎么这么晚打过来？”

　　对面沉默了一下，声音听起来绷得很紧：“……儿子，你是不是。”

　　楚遇青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下去：“是什么？”

　　“……”秦太似乎对这个词难以启齿，“同性恋。”

　　“刚刚有个叫Ethan的男人电话打到家里来，他说，你是他男朋友……他是骗人的对不对？恶作剧？还是诈骗？”

　　秦太问得越多就越没底，得不到回应让她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楚遇青叹了口气：“不是男朋友，以后那个人的电话不用管，直接挂掉，或者拉黑名单。”

　　“好、好，我就知道，真是，妈妈吓了一大跳。”

　　秦太刚心口一松，就听见对面自己儿子平淡的声音：“但是我是。”

　　“……”

　　楚遇青就这么在风里举着手机等着，直到逐渐感受不到指尖传来的寒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筒里秦太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和燕邢天天混在一起，有没有——”

　　楚遇青轻轻“啧”了一声：“……没有。”

　　……

　　周宁坐在吧台旁边，双手像转陀螺一样转着手里的酒杯，心神不宁，如坐针毡，看起来痔疮和痱子高低沾了一个。

　　老天爷，他发誓他不是故意说漏嘴的，鬼知道楚遇青成天没事戴个戒指出来晃悠啊。

　　那天燕邢把人拉走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两人，今天燕邢突然约他出来喝酒，不会是要来报复吧——老虎凳辣椒水？杀人灭口？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要不然他自己找根高尔夫球杆先把自己打晕好了。

　　就在周宁试图撬开酒吧工具间的门的前一刻，燕邢心情很好地走了过来。

　　“你好，一杯橙汁。”

　　“邢邢邢邢邢哥。”周宁笑得比哭还难看，“什么事儿啊叫我出来。”

　　“你猜？”燕邢笑起来。

　　这是一个意气风发如沐春风少年怀春的笑，但是落在周宁眼里阴恻恻的。

　　周宁干笑两声：“……中奖了？”

　　燕邢今晚上的嘴角和失去了控制一样，时不时的上扬：“再猜，你知道的。”

　　几个来回之后——

　　“壮士啊——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求您了别对着我笑了成吗，我真的不是故意说漏嘴的啊——”

　　“嗯？说漏嘴？”燕邢看起来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歪头。

　　周宁：“？”靠。

　　周宁觉得自己应该请个大师算算是不是这辈子他就过不了这小两口的坎了。

　　他蹲在地上，又以一个非常沉痛的心情，把自己内心的无奈、焦急和不可抗因素都交待了一遍。

　　然后交代完一抬头，燕邢一副被击中的模样，愣愣的，看起来完全没有在听他讲话。

　　周宁：“……”

　　燕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是说，楚遇青那天就全知道了？”

　　“他知道我喜欢他？”

　　所以说，楚遇青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那些行为带着什么样的动机和目的，但还是跟他去工作室了，还亲了自己。

　　楚遇青是自愿跳进来的。

　　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从那一天开始，所有默许和回应背后是楚遇青对他也已经藏不住的喜欢？

　　这种感觉很新奇，就像还泡在昨天晚上的温泉里，燕邢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飘起来了。

　　燕邢捂住嘴，但那种雀跃的心情却怎么也藏不住，现在的他和那高中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怀春少年没两样。

　　“对啊”周宁观察着燕邢的神色，突然反应过来，“你俩真好上了？”

　　“谢谢你，周宁。”燕邢弯着眼睛一拍他的肩膀，“哥们儿，这事儿办的太棒了。”

　　周宁从角落站起来，眨眨眼：“真、真的？”

　　燕邢后退着朝他打了个响指，拎着外套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走了，今天我请。”

　　燕邢现在非常、非常想见楚遇青。

　　他开车飞驰在路上，周围喧嚣的环境一闪而过，只在视线里留下闪烁不停的虚影。

　　待会儿见了面他要直接把人抱起来，然后压到随便什么地方，门边？玄关？沙发？无所谓——他要一边亲他，一边让楚遇青亲口对自己说喜欢。

　　光是想想燕邢便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死，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楚遇青的公寓门口。

　　短短二十多分钟的车程显得格外漫长，燕邢轻车熟路地摸到地方，敲响了大门。

　　“叩叩——”

　　面前的门缓缓打开，开门的人却不是楚遇青。

　　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领口半敞，瞧见他也是一愣。

　　马上就要冲上去把来人抱住的燕邢猛地急刹——

　　“你还约了人吗？”男人打量他一番，回头望向房间里的男人，痴痴笑道，“如果是他的话，三个人一起也不是不行。”

　　燕邢退后半步看了一眼门牌号，皱眉：“？”

　　“楚遇青呢？”

　　楚遇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进来吧。”

　　燕邢跨进门，熟悉的房间里多了不属于楚遇青的衣服，甚至就直接扔在地上，他环视着四周，直到看见楚遇青被解开的皮带。

　　周遭的一切突然冷下来，就像走在路上突然有人从背后往他后脑勺拍了一板砖。

　　“……你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楚遇青没有站起来，只是侧着脸朝燕邢笑，同时朝那个男人招了招手，“过来继续。”

　　男人肆无忌惮地越过他，跪到楚遇青面前，然后张开嘴巴向前埋去——

　　“呃啊——你干什么！”

　　男人的领子被人猛地拽住，整个人都从地上被提起来。

　　“现在，出去，把门关上。”燕邢的眼珠冷冷地动了一下，“没你的事了。”

　　燕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男人觉得自己再不走这人捏的可能就不是衣领而是自己的脖子了。

　　“……楚哥。”

　　“进房间去，等我。”

　　一直没有表态的楚遇青懒懒出声。

　　燕邢盯着面前坐着的人，一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