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礼物》如小暖

6、第 6 章 不记得我了

　　李涛还想再问什么呢，被老板娘在桌下踹了一脚，“吃个饭，话这么多呢？”

　　“贺礼，吃饭，吃完去休息，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会。”

　　老板娘嘴上这样说，实际上哪有休息的空，后厨还有一水池的碗等着他刷。

　　再次接到萧行简电话是一个星期后了。

　　正午阳光刺的让人睁不开眼，凌乱后厨洗碗池边，少年弓着脊背，大滴的汗珠顺着脸颊没入衣领。

　　身旁上了年纪的小风扇不慌不忙的转着，慢吞吞像个老翁，起不到丝毫作用。

　　贺礼有些头昏目眩，以至于电话声响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

　　怕水溅到，手机被他放到不远处的桌面上，贺礼冲干净手上的泡沫，起身过去接通了电话。

　　“贺礼？”

　　“啊？”

　　贺礼大脑宕机，迟钝的应声。

　　电话那边顿了下，轻笑出声，“不记得我了？”

　　“萧哥？”想了半天，他不确定的喊了声。

　　因为除了奶奶和王飞阳，会给他打电话，貌似只有刚认识不久的萧行简。

　　“是我。在忙吗？”

　　贺礼看了眼还剩半池不到的盘子，找了个凳子坐下，“还好，现在不忙。”

　　萧行简问他晚上有没有空，爷爷想请他吃个饭。

　　贺礼意识到他口中的是萧爷爷，爷爷的老战友，自己承蒙他照看的人。

　　用胳膊擦了下额头的汗水，贺礼回，“有空。”

　　说完怕不准确，补充道，“我六点下班。”

　　实际上是六点半，不过昨天老板娘和他说，如果活能提前干完，也可以先回去。

　　只要下午他一直干，不休息的话，六点之前应该可以全部完成。

　　萧行简问他要餐馆的地址，表示到时候来接他。

　　挂完电话，贺礼从凳子上起身，因为动作太快，两眼发黑。他扶着墙壁，缓了两秒，眼底才逐渐清明。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干活躲着偷懒呢？谁给你打的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心情烦闷的原因，这句话听的人很不舒服，贺礼闷声不吭的走到水池边，“我现在就干。”

　　李涛刚炒完菜，是听到讲话声走过来的。到了这，他没急着走，而是把擦汗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懒洋洋的靠在门上，看贺礼刷碗。

　　过了一会儿，像是看够了，他问，“刚才打电话的是你哥？”

　　贺礼应聘时和他说过有个哥哥在这边，不知道李涛问这个做什么，他粗略的答，“嗯。”

　　“你哥多大？你才十九岁，你哥比你大不了几岁吧？找你晚上有事？”

　　李涛好像很清闲，问东问西的，看样子是想在这里长聊。

　　贺礼对他这种翻家底一样的问法很是反感，汗水滴进眼里干涩涩的疼，他头也不抬，“吃饭。”

　　见人没有聊天的兴趣，李涛识趣的没再问。他搬了凳子坐到旁边，刷起了手机。

　　李涛坐这空气都沉闷了几分，贺礼加快洗碗的速度，只想快点离开。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李涛像坐够了一般起身，轻飘飘丢下一句，“今天也没啥活，家里有事的话，碗洗完就先回去吧。”

　　萧行简是赶着六点的点到的，把车停到餐馆门口的马路边。

　　贺礼手机响的时候，他刚打扫完厨房卫生，正准备换掉工作服。

　　“贺礼，下班没？”

　　“已经忙完了，马上就好。”贺礼把手机夹在耳边，用手解着身上的扣子。

　　身上的衣服穿着干了一天活，汗味很大，到了下班贺礼就会换回自己的衣服，把这件洗了，晾晒一夜后明天再穿。

　　“萧哥你过来了吗？其实我自己过去也可以。”

　　怕萧行简有工作，贺礼不太想麻烦他专门跑一趟。

　　“知道爷爷家地址吗？”对面带着笑意问了句。

　　贺礼愣了愣，“你可以发我…”

　　“我已经在门口了，你慢慢来，不着急。”

　　知道萧哥已经到了后，贺礼赶紧走出后厨。从大厅的玻璃门里，看到了那天来接他的黑车。

　　李涛趴在车的车窗上，撅着屁股说话。手里夹着根烟往里递，因为被挡住的原因，贺礼没看到萧行简的表情，只见李涛烟没送出去，又被他别到耳朵上。

　　萧行简先看到的贺礼，打开车门下了车。

　　其实算下来十多天里，这是贺礼第二次见到萧行简。

　　男人一身黑T，卡其色工装裤，很随性的穿搭却显得格外气质。

　　萧行简冲他挥挥手，“这边。”

　　李涛也跟着扭头，大着嗓门喊，“出来了啊，你哥在这等你好一会儿了。”

　　贺礼没搭理他，抬头看了萧行简一眼，后者没什么反应，很顺手的打开后车门，让贺礼坐了进去。

　　“碰”的一声，随着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空气。

　　车里很舒服，和外面的闷热不一样，冰冰凉凉的，贺礼看了半天才看出驾驶座旁吹出源源不断的冷风，这是开空调了。

　　隔着车窗，能看到李涛还在跟萧行简说话。不过窗户在关着，隔音效果很好，贺礼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李涛哈哈大笑的嘴脸。

　　刚才李涛那句话，也不知道萧哥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故意套近乎。

　　李涛终于说完了，见萧行简要上车，贺礼把头扭了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头昏昏沉沉的。

　　“空调打的有点低，车里温度可以吗？”

　　高温环境待久了，猛然到空调下面，萧行简怕贺礼会觉得不适应。

　　贺礼强打起精神，“凉凉的，挺舒服。”

　　“嗯，那就好。”萧行简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上班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不是很累。”

　　回答完这句，他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有点想吐，车子行驶的很平稳，贺礼却觉得越来越难受。

　　“你那个老板…”

　　萧行简在说话，贺礼有些听不清，他按了按胃，暂且压抑了恶心反酸的感觉。

　　“怎么了，不舒服？”萧行简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目光扫到他的手上。

　　“好像有点晕车，缓一会就好。”贺礼尽量声音平缓的说。

　　萧行简没再说话，默不作声的调高了点空调温度。

　　经过便利店，车子停下来，萧行简道，“我买点东西，在这里等我。”

　　贺礼紧抿着唇点头，他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怕一张嘴就吐出来。

　　萧行简回来的很快，后车门被拉开，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身旁座椅上，紧接着探身。

　　清冽茶香味随着距离的靠近，被吸入鼻息，胃部的不适竟舒服了很多。

　　萧行简用手背轻贴了下他的额头，皱了皱眉。

　　触感一触即散，萧行简往后撤开点，保持在两人都舒服的距离，“有没有头晕，无力，恶心的感觉？”

　　“头晕，”贺礼起了点身，额头大滴的汗珠滚落，“胃也有点不舒服…”

　　“车里开着空调，还在发汗，中暑了自己没感觉吗？”

　　“中暑？”他今天确实有好几次晕眩的感觉，只是没搁到意上。

　　萧行简从袋子里拿出水和湿纸巾，“附近没有药店，就先拿了几瓶水，喝几口看能不能缓解症状。”

　　贺礼听话的接过来，抿了几口，一晚上没喝水的嗓子，好受了许多。

　　“额头擦一下，降温。”萧行简把湿纸巾打开。

　　贺礼接过，一一照做。

　　萧行简观察着他的状态，中暑情况可大可小，缓解好的话没事，不好的话，昏迷休克都有可能。

　　贺礼还在擦脸，原本就没几两肉的脸，现如今因为中暑，泛着苍白。

　　“行了，我看看有没有好些。”再次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萧行简这次停留时间偏长点。

　　贺礼没动，等收回了手，他才抬眼寻求答案。

　　“体温没那么烫了，你多喝点水，我掉头带你去医院。”

　　听到前半句贺礼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在听到后半句时，又提了上来。

　　“不去医院。”

　　萧行简起身动作一顿，看向他。

　　“不用去医院，萧哥。”贺礼垂了垂眼。

　　“中暑情况不稳定，刚才只是简单缓解，要是降不下来的话，会更严重。”萧行简盯着他说。

　　“我没事，已经不难受了，真的。”贺礼还是拒绝，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双拳虚握身侧，这是很明显抗拒的反应。

　　“不去医院，是担心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