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金枝》大鱼真真

3、第 3 章 “你我成婚

　　屋顶一有人来，沈昀便察觉到了。
　　他被安置在这间屋子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只是手脚都被长长的铁链锁住，活动范围仅限于屋内。
　　沈昀不知屋顶来者何人，但能察觉出此人功夫有些蹩脚。

　　他默默等了几息，此人仍未有什么动静，他有些不耐烦：
　　“屋顶的兄弟，既然来了，还墨迹什么呢？”

　　屋顶的瓦片被挪开，皎洁的月光洒入屋内。
　　梁青枝足尖轻点，稳当地落下。

　　今日夜行，梁青枝便穿了一身深色练功服，更显露出玲珑的身材。
　　她主动摘下面巾。

　　沈昀有些惊讶：“怎么是你？你还会功夫？”

　　梁青枝轻哼一声，算是默认。
　　她看向沈昀。几日未见，本就茂盛的虬髯似乎愈发猖狂，肆意生长。
　　此时他正大喇喇地坐在一矮榻上，手脚都绑着长长的铁链。

　　这倒让梁青枝想起几日前看过的话本子，俊王爷强取豪夺美娇娘，也是这般将人拿链子锁在屋内，金屋藏娇。
　　话本子成为现实，只是这“娇”嘛，确实不尽如人意，谁能想到是这样的呢。
　　如此想着，梁青枝也不禁笑出了声。

　　沈昀不悦：“喂，你不是大晚上跑来看我笑话的吧？”

　　梁青枝未答，毫不见外地在桌边坐下，拿了个桌上的糕点送入口中。
　　“你在这过得倒是有滋有味呀。这林娘子哪点配不上你了，你竟如此拿乔。”

　　沈昀瞥了梁青枝一眼，闷声说道：“这婚事乃是关系寻常人一生的大事，若只论配不配，未免浅薄了些。”

　　...这是拐着弯地骂她肤浅呢。

　　梁青枝未在意，又试探性地说道：“那不如你先将林娘子娶了，后头再纳个合心意的妾室，亦或是平妻，不就得了？”

　　沈昀语塞：“你...你也是个女子，怎说得出这样的话！我母亲早已定下家训，沈家男儿只娶一妻，不纳妾。”

　　梁青枝有些惊讶。

　　沈昀有些懊恼：“你若是来看笑话的，便不送了！若是来帮我的，还不快想办法给我把这劳什子铁链给打开！”

　　哟，这是急了。
　　梁青枝糕点吃得口渴，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完才开口说道：“你急什么呀，即便今日你能逃出去，难道日后那林娘子就能放过你了吗？”
　　“士农工商，自古便是士在前商在后，所幸林知县不是不讲理的人，不然任你沈家如何家大业大，又怎能与官斗？”
　　“若你真铁了心不想与林娘子结亲，可得好好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沈昀闻言眯了眯眼，总觉得这阮青今日来此不怀好意。

　　沈昀走下矮榻，坐在了阮青对面，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
　　沈昀扯唇：“就在这等着呢？听你的意思，是已有法子？”

　　梁青枝非常直接：“你我成婚便一劳永逸。”

　　沈昀正喝了一口茶被呛到：“咳咳……你......咳”

　　梁青枝解释：“莫急呀，你我只是结一桩名义婚姻，各取所需罢了。若你我成婚，那林娘子好歹也是知县之女，总不至于上赶着给一个商户做妾，你说呢？”

　　沈昀缓了缓，不屑：“那不还是得成婚，你与林娘子又有何不同？你不会也看上我了吧？”

　　梁青枝：“你可放宽心吧，我才看不上你！才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我说过，此桩婚事不过是名义婚姻，待此事过去，亦或是你有了心仪之人，我们随时可以和离，我也可以帮你同心仪之人解释清楚。”

　　沈昀想了想，眼下似乎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只是女子名节为大，这阮青又凭什么要这样帮他呢？就为那点钱也不至于啊？

　　梁青枝似乎看出了沈昀所想：“为表诚意，我也同你交个底吧。我其实是从宫中偷跑出来的...宫女，因容貌出众被贵人看中，不愿侍奉，才一路偷跑至此。”

　　“我自小入宫，在宫外仅有一兄长，他在北边参军，得一年之后方可回来。因此，这段时间我需要一个地方落脚，躲避贵人的追查。当然，你必须得给我开工钱抵债！”

　　“我也是相信你才会出此下策的嘛，此事无法成文约定，只能是君子口头协议。成婚一事，本就是女子更吃亏，若你不信任我，也可以随时休了我。”

　　沈昀陷入了沉思，这阮青竟是宫中逃出来的，这道将一切都解释通了。只是这阮青何尝又不是另一个麻烦？

　　但比起林露这个大麻烦，阮青确实好拿捏许多。

　　正如阮青所言，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可以随时休了她，主动权在他手中。
　　...还得给她开工钱？她想了几天就想出这？合着她就想着霍霍自己是吧？
　　罢了，也不缺这点小钱。

　　沈昀似是妥协：“行吧。就像你说的，君子协议！”

　　梁青枝松了口气，心头大石终于落下。
　　至于成婚，那是阮青干的，与她大梁公主梁青枝又有何干？

　　沈昀：“但现在，得快想办法给我把这链子给弄走！”

　　梁青枝勾了勾唇：“与其偷偷跑出去，倒不如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沈昀：？

　　梁青枝早有准备，拿出摔成两半的假玉佩，将其中之一给到沈昀，又拿出一个信封。

　　梁青枝：“...这玉是假的，但也花了十文钱！还是同春梅姐姐借的！你务必收好，有大用处！这信封里的内容，你今夜得熟读背诵，若做不到，你也不必出去了。”

　　沈昀接过，展开里边的纸张，上头密密麻麻地写了五页。
　　沈昀：“什么玩意儿？这么多！”

　　梁青枝未回话，只是边看着窗外边说：“不早了，我得走了。”
　　她准备翻窗出去，她的轻功还没有好到可以在屋内原地起飞，飞到房顶的程度。

　　梁青枝在月光中灿烂一笑：“你就等着吧，明日便来接你。”

　　之后也没管沈昀什么反应，径自翻了出去，似乎还撞到了头，痛呼一声。

　　沈昀笑了出来。

　　就这三脚猫功夫还敢大晚上乱跑，得亏是在清水县。
　　.
　　第二日，沈昀被一阵击鼓声吵醒。

　　咚咚咚。

　　鼓声铿锵有力，似是带着些坚定与执拗，只是没多久鼓声便停了。

　　沈昀的眼皮跳了跳。

　　知县府衙南侧为公堂衙门，北侧为府邸，而鼓声显然是从南面传来，想来是有人在击堂鼓。

　　这府衙门前的堂鼓是用来给老百姓鸣冤伸屈的。

　　只是清水县在林知县的治理下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无冤可申，已许久无人敲响这堂鼓。

　　沈昀突然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梁青枝想做什么。

　　虽觉得有些冒进，但心中又莫名有些期待。

　　这边梁青枝手中的鼓槌被衙役一把夺走。

　　堂鼓息声已久，今日被敲响，不少百姓已聚集在官衙门口看热闹。

　　那衙役急的跺脚：“唉哟，这位娘子，你这是作甚！都说了近几日林知县不在，你若有事还是等林知县回来再议吧。”

　　梁青枝眼神坚定，毫不退让，大声说道：“林知县不在，难道县衙便不审案子了吗？我大梁官差就是如此办事的？”

　　“据我所知，我大梁律法规定，若知县因故无法审案，应及时委托县丞或主簿处理，那么清水县如今应当由谁来审？难不成林知县还敢违反我大梁律令？”

　　那衙役本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见梁青枝如此坚决，怕是有什么大案子：“好你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真是怕了你了。随我进去，我去喊县丞来。”

　　梁青枝静静立于堂下等待。

　　没多久，那衙役扶着一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伯颤巍巍地走上了主位。

　　那衙役对梁青枝说道：“这是刘县丞，下月便致仕了，你说说你，什么事这么急，非得让刘老县丞操心。”

　　那刘老县丞虽然腿脚有些不便，脑子倒是十分清醒灵活，他打开梁青枝所递的诉状，仅看了一息便脸色大变。

　　刘县丞一拍桌：“大胆！你可知'民告官如子杀父，需先坐笞五十'？”

　　这县丞怕是有意想要袒护，但梁青枝也丝毫不惧。

　　梁青枝：“刘县丞，我所告之人是林知县之女林露，并非林知县本人，林露又算是哪门子官？”
　　“一码归一码，众所周知林知县勤政爱民、公正廉明，是清水县的青天大老爷，可那林露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还意图强迫其与之成婚，可还有王法？”

　　刘县丞自是对此事有所耳闻，只是未曾想到会有人闹上公堂，林露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此次行事确实是有些荒唐，可要他判罚，他也是有些为难。

　　刘县丞摸了摸胡子：“你所言...可有证据？”

　　梁青枝理直气壮：“证据都在后边的知县府邸呢！被锁在屋里的沈昀、那些备着的喜物皆是人证物证，县丞一看便知。若县丞还嫌不够，外边有不少百姓都可作证，沈昀两次被抓，不少人都看到了。”

　　刘县丞沉默了良久，一把年纪此时却已汗流浃背，他自是知晓梁青枝所言非虚。

　　不知过了多久，刘县丞叹口气：“先将那沈昀带上来吧。”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未见着沈昀，倒是一身着桃红衣衫的娇俏女子快步走进公堂，她便是林露。

　　林露自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自是知晓些律法。
　　她走到梁青枝身边，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梁青枝：“这位娘子好面生，倒是有胆识。”

　　“既是来报案的，我朝律法规定报案人仅可为以下几种：被害人报案、被害人家属报案、邻居报案、施暴者主动自首。不知这位娘子属于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