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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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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日的下地练习,终于让唐钰儿有了脚踏实地的实感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高兴几日,就收到了宫中要举行赏花宴的消息。
此乃太后亲自操办的宴席,但凡收到拜帖的,没有一个敢推辞的。
更何况能入得了太后娘娘眼,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没有任何一家夫人会傻到将这种好事推出去的。
当然,这并不包括唐钰儿。
仅有的几次进宫,五一例外都给唐钰儿留下了深刻的影响,更尤甚者差点丢了脑袋。
这种事情,一次就够,她并不想来第二次,偏偏老天爷没有开眼,看不见她的祈求。
得知自己也是赏花宴中的一员时,唐钰儿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还不如在外面养伤,直至伤好再回来的。
为了不在赏花宴上出差错,唐钰儿每日除了练习走路外,时不时翻阅着有关宫廷礼仪的书籍。
虽然前几次她的小命是保住了,难保这次又会遇到什么未知的意外,只有多了解,才能避免错事的发生。
她这几日的废寝忘食,裴清衍都看在了眼里,知道她的担心,好几次叮嘱她应该好好休息,都被她丢在了脑后。
“天色不早了,你该休息了,只有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不出差错。”
裴清衍抬手将她手中的书抽走,一把将她从软榻上抱起,走到床边才轻轻放下。
“不行,我明天就要进宫了,好多礼仪我都还不知道熟悉呢,脚伤了又不能多练习,只能多看,明天世家贵女那么多,我不能丢了面子和里子”
“明天娘同你一起,若真有事,娘会处理的,你身上伤害未好全,不能过度劳累,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裴清衍,若我这次又犯错呢?如果娘处理不了呢?如果我又触怒了皇家颜面呢?”
“放心,不会出事的。”他安抚道:“明日你只要跟在娘身后,一切有娘在,就不会出事。”
“可二月二那天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娘同我一起,我还是闯祸了,”唐钰儿抬眸望向他,满眼的担忧,“裴清衍,我不是真的没心没肺,我也不想害任何人。”
她怕的从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来到这里已经快一年的时间了,两次三番的死里逃生,让她明白这里不是现代,伤人了有警察,出事了有法律。
等级森严的制度,才是这里的唯一的法!
其实她一直都明白,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她能纵着性子活到现在,不仅仅是因为唐家,也有裴家的功劳,她不是个傻子,一直都知道这是他们给她的宽容。
“你这几日你这么认真地学习,一定会出差错的,你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自己吗?”
“可万一呢?”
“如果你怕这个万一,那就不去了。”
“不行。”唐钰儿坚决拒绝,她虽然怕,但这几日的废寝忘食不能白费,更何况她也不是个轻易说放弃的人。
听到她义正言辞的反驳,裴清衍眼角染了笑,明明怕的要死,却还是不肯轻言放弃,倒是挺倔强的。
“那就相信你自己,更何况你身后还有我呢!”
明明此刻房间的烛火并不明亮,裴清衍的眼神却明亮的耀眼,让人挪不开眼,唐钰儿的心脏也在此刻漏跳了一拍。
翌日
随着车夫手中的马鞭落下,马车缓缓地向着金碧辉煌的皇宫而去。
唐钰儿的脚伤未愈裴母是知道的,一上车,担心她进宫她会不适应,特意嘱咐若是勉强,是不用前去的。
“娘,我只要小心点,是没事的,更何况太后娘娘特意嘱咐让我一起进宫,若此时推脱不去,只怕太后娘娘是会降罪的。”
“左右不过是一些小惩罚,倒是你,伤的是脚,万一修养不好,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娘,大夫都说了,我的伤口恢复的很好,每日只要多注意是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娘知道了,不过今日入宫后,你且记住,一定要跟在为娘的身后,若有不妥,万不可轻举妄动,一定要同为娘说。”
唐钰儿重重地点点头,即便裴母不说,她也明白。
之前的侥幸,只是她运气好,但一个人不可能次次都会运气好。
马车到了宫门口,随着车夫勒紧了马绳,车也缓缓地停了下来,唐钰儿率先从马车上下来。
此时早就恭候多时的公公立刻上前行了一礼,等到裴母下车后,才领着两人向着寿康殿的方向前去。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唐钰儿发现此次领见的太监不似上次那人,步履急促,似是刻意放缓了步伐,为的就是让她能跟上,却又不会让她感觉到不适。
临近寿康殿时,一路所到之处的盆栽全部已经被换新,都是开的正艳的鲜花,五颜六色时不时还有蝴蝶飞过。
虽已入夏,阳光却未曾毒辣到让花儿垂下脸,绽放的花朵,都在争相斗艳。
其中红色牡丹尤为引人注意,万花丛中头颅高昂,高傲的俯瞰群下,似从未将其他放在眼中。
一进寿康殿偏殿,花香扑面而来,殿内已经有不少的世家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到裴母到了,立刻围了过来,相互招呼着。
今日的赏花宴是太后筹办,与祈福仪式不同,能来寿康殿的世家贵族屈指可数。
之前虽有过一面之缘,但唐钰儿对这些人依旧不慎熟悉,只能跟在裴母身后也只能笑着寒暄了几句。
人到齐后,掌事嬷嬷便将众人引到了庭院之中,皇后与太后姗姗来迟,待众人落座后,唐钰儿这才注意到太后的右侧也坐着一位妃嫔。
对于宫中妃嫔,唐钰儿知之甚少,若不是之前有幸见过皇后与娴贵妃,只怕人站在自己面前,都不知究竟是哪位贵妃。
唐钰儿小心翼翼地端详了几眼,看得出这位妃嫔与太后眉宇之间有些相似,想来应是高家那位进宫的女儿高文馨——文贵妃了。
“今年的贡品之中有几株牡丹尤为独特,开出的花乃是世间少有,恰逢这几日正是花期,邀诸位前来观赏。”
语毕,太监们捧着花盆走到庭院正中,将花盆放在案几上。
阳光倾泻而下,与那稀有的三株牡丹交相辉映,花香四溢,惹得在场众人不禁连连感叹。
饶是唐钰儿在现代已经看过不少稀世珍宝的图片,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所震撼。
三株牡丹颜色各异,其中一株花瓣纯白不染一丝尘埃,花瓣层叠犹如高塔,傲立其中;一双色,似有分界,却又相互缠绕,紧紧相拥;
而那最后一株更为耀眼,花色金黄,丰满如冠,虽非红,却能艳压群芳。
“今年牡丹成色不错,只可惜魏紫还未到花期,若魏紫跟姚黄同时绽放,倒是能替今天的美景再增添一份色彩。”
“太后,魏紫跟姚黄都是世间稀有的品种,虽然少了一株,可这白雪塔与二乔也不差,魏紫虽未到花期,但也说不准在姚黄的花期内也能绽放呢。”
“皇后娘娘说的是,像这二乔能一株生两色,色匀而不染,也别又一番韵味,听闻进贡的牡丹这种原有一株豆绿,被皇上赏赐给了皇后,花期也在这几日,不知臣妾是否有机会一同观赏?”
“说来也巧,这几日正是花期,今日太后设宴,自然是要一同观赏的。”
皇后话音刚落,太监已经捧着花盆走了过来。
只见那花瓣如翡翠般透亮,花边叠沉紧簇,淡雅又不失沉稳,最难得的是一枝之上,双生并蒂,每一朵都毫不逊色。
“豆绿本就难得,想不到皇后娘娘的这一株竟然是双生之花,更加珍贵了,倒是臣妾手中的这株青龙卧墨池显得逊色的多了。”
紧接着一株颜色如墨的牡丹也被太监搬到了庭院正中,花团紧蹙之下,隐隐可见花蕊。
一株又一株没有见过的牡丹涌入唐钰儿的眼中,再次让她感受到了阶级制度的差距。
这一株株少见于世的牡丹,聚集在一处,时间与金钱的成本都不是常人能轻易去衡量的。
唐钰儿的目光轻轻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眼中除了对美的赞叹之外,丝毫没有其他,似乎对于能看到这种珍世奇花一点都不意外。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随着一株株牡丹的出现,众人恭维的话语都未曾断过,话语之中不仅是对牡丹的欣赏,也是对上位者的恭维。
太后因为年事已高,未曾待多久,便先行离开了。
一旁的文贵妃见唐钰儿一直未开口,很巧妙的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听闻前些日子,裴少夫人出门替裴少公子寻药,不小心伤了脚,如今可好些了?”
寻药?她自己怎么不知道?不是说好的去看的唐子安吗?怎么剧本改了也不通知她?万一露馅了,这脑袋岂不是没了?
突然被cue的唐钰儿立刻掩下心中的慌乱,声音平和道:“谢娘娘关心,已经无大碍了。”
“无事便好,都知道你这是关心夫婿,但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安危,以后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来找本宫,清衍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只是可惜了……”
“文贵妃,裴家二郎正值年轻,只是身子骨弱了些而已,若是裴少夫人能早日生下个一儿半女,才是好事一件。”
“皇后娘娘说的是,是臣妾多虑了。”
话题虽然被揭过,唐钰儿还是明显感觉到了裴母身上的萧索,那也是过去她从未见过的寂寥。
自这之后,宴席上裴母俨然话少了很多,若非必要的开口,便只静静地听着旁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