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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虎符 ...

  •   天青雨霁,细雨初停,院内花草翠色欲滴,阿屏领着带着兜帽的医官从玉新阁出来,经过澄院口的两个监人,低斥一声,莫在府中张望,惊扰府中贵人,就算要到说法,也要结结实实挨一顿板子!

      阿屏见戴着石青色兜帽的医官已走远,快步跟上。

      半刻钟前,周荆玉收到九皇子的秘信,展信一看,只有五个字,澜翠楼速来,一旁则是自己从江霁那骗来的半个虎符印。

      一旁的阿屏则是双唇微张的“啊”了一声。

      周荆玉侧头看了眼阿屏,走,陪我去取回虎符,这次我带上你!

      阿屏看着周荆玉狡黠俏皮的表情,心脏漏跳一拍,心道,完了,那个上房揭瓦的小世子又回来了......。

      澜翠楼,阿屏见小世子在和掌柜交谈着,往外走了走,拉过一个小二,塞了两块银铤,低语几句就朝周荆玉走去。

      周荆玉看阿屏垂首走来,也没问什么,跟着掌柜往内厢房走去。

      越过假山绿石,小径通幽,独舍矗立,掌柜拱手离开,阿屏站在周荆玉身前。

      世子,奴走前保护您!

      周荆玉手搭在腰间弯刃短刀上,我只是吐血了,不是变弱了,再说了,我也不是来翻脸的!好身看你家世子怎么表演!随即把阿屏拉在身后,率先走在前方。

      竹屋内,暗香袅袅,不细细嗅来都分辨不出这是此间本就有的香气还是这铜炉中烧制的香料。

      殿下,这该是今年新供的西域清合香吧,陛下全数赏给了皇后,没想到九殿下您这也有!周荆玉面上带着狡黠的笑意但因脸色苍白对屋内诸人没什么震慑能力。

      周荆玉上前行了个插手礼,随即转身坐在九皇子身侧,身旁皆是穿着黑金窄袖回纹袍服的护卫,各个都身材高大,不像好对付的,阿屏见状立刻挡在周荆玉的身侧,把他和那几个难缠的护卫隔开。

      九皇子放下手中茶碗,母后看我年幼失恃,多照拂了些。随后又抿唇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

      荆玉阿兄,说好了同阿弟一起去剑南,远离这个是非伤心之地的,怎么现下又反悔了......。说着埋下头去,整个人都写着落寞二字。

      周荆玉勾唇,握拳轻咳了两声。

      殿下既叫我一句阿兄,便也知我处境,这永宁侯府是谁说的算,如今身子也不知何原因大不如前了,昨日才在金元殿上呕血,也并非不想随殿下去剑南,可.......可就是在皇城我的小命都保不住,远去剑南就怕更是要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世间了。

      说完又用力咳了两声,一副将要呕血的样子,吓得身旁阿屏连忙递上手帕。

      阿兄身子竟是如此虚透了......。九皇子一副紧张的样子握住周荆玉的手。

      周荆玉垂首的脸上有一瞬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但很快掩了去。

      九皇子见周荆玉以帕捂面,不回答的样子,神色一转,想要去抢帕子。周荆玉心道这狗东西真是无礼,但自己还暂时不想吐血,咬咬牙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等血腥味充斥口腔时,才呕出一口血,微微松手,便被他抽走了。

      见帕子上明晃晃的血迹,九皇子的表情有一瞬的狰狞,随后露出副担心的模样,阿兄可要好好提防,定是这身旁之人下的毒,不然何至于如此之快,前几日,你我还在北营策马畅游,如今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看来太子他们下一个下手的对象就是本王了......。

      周荆玉接过阿屏递过来的另一方帕子。心道,谁是这幕后黑手之人你不知道吗,上一辈子就是被你这无辜之样骗的众叛亲离。就连一同长大的江霁自己都信不过。想到此处不禁心头又痛了起来,一股血腥之气上涌,猛的呕了出来,这回丝帕蒙不住嘴,下意识撇头吐在了篾垫上,交错的竹片上浸染着大片血迹,显得格外可怖。

      这一回,九皇子着实震惊了,怔了半刻从怀里掏出瓶药,低声安慰,本王定要替阿兄找出这谋害之人,这是母后给的吊命的药,阿兄先服用着,我让宫中医官再帮你看看。

      周荆玉摆摆手,还是莫要再惊动内宫了,今日赴约是想告知九殿下,臣实在是大限将至,不想在沾染这朝堂之事,还望殿下能将在臣这拿的剑南虎符归还,这东西实非臣所拥有,在那人还未发现之时归还。

      九皇子看着桌上毫无血色惨白的手掌,再一次确定眼前人行将就木,眼中的算计与疑惑不加掩饰,打量半晌,从怀里掏出那半截虎符放在周荆玉掌心,叹息道。

      荆玉阿兄,少年英雄、横戈跃马,怎会落得如此结果,还没说完,房门就被一脚踹开,护卫反应过来围在二人身前。

      江霁进到屋内就嗅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和浓浓的血腥味糅和在一起,心脏像是被人重重按了一下,快步走至护卫面前,沉声开口。

      滚开。

      阿屏扒拉着眼前黑衣人,呵斥道。

      滚开,没听见我家将军说话吗!

      江霁从被扒开的缝隙中看见嘴角挂着血迹的周荆玉,不自觉怒了起来,出拳把挡在周荆玉面前的几人锤开,微带怒气的询问,怎么阿兄离开一刻就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周荆玉其实知道是阿屏叫人来的的,正害怕自己来不及使眼色,让对方以为自己在侯府的待遇很好,就见江霁一副戾气的样子,正和了他的心意。

      哆哆嗦嗦开口,兄长,小弟知错了,兄长别动手!说着眼神恐惧的抬头。

      但这一切放在江霁的眼里就变了味,心道,自己太凶,吓坏自己的宝贝了。刚要开口安抚,就看见鬼灵精怪的宝贝朝自己眨眼、摆头。瞬时明白了。

      用力拽过周荆玉的手,几乎半拖着人往外走。

      以后还请九皇子不要再与家弟来往,我永宁侯府永不参与党争!声线浑厚比处在变声器的九皇子粗粝的多,九皇子一时被这道声线震到,竟没言语,看着他把周荆玉拖走,身旁护卫见自家主子没开口,也没追上,跟在身后的阿屏还啐了口屋内的人,小跑着追上。

      出得澜翠楼江霁立刻放松了抓着他的手腕,快速把人抱起,上了马车。阿屏则是坐在车辕上,驾着马慢慢悠悠行使在西市上。

      马车内,周荆玉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变故,就被人抱在怀里好生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那人一言不发,动作轻柔,表情却是冷的吓人。
      周荆玉拿过手帕自己擦拭了起来,想着自己明明是去解决问题的,为什么会这么心虚......。

      这幅模样落在江霁的眼里很不是滋味,从前,玉儿干了惹自己生气的事也是张牙舞爪的,恣意张扬,现在却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趴在自己怀里,短短十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兄......,长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今日为何去找那个矫揉造作的皇子。

      周荆玉放下手帕,舔了舔唇。江霁见状默默把甩在一旁的帕子放进怀里。

      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他,我发誓!

      周荆玉双眼圆不溜秋的盯着江霁,江霁见他终于肯抬头了,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活泼,发酸的心脏有些松了,自然面色也没那么吓人了。

      周荆玉见平日里那个和颜悦色的兄长又回来了,便知道了兄长定然是不希望自己再搅进朝堂的事情了,接着说。

      我是去取这个东西的。周荆玉从怀里掏出那个用乌木雕刻的虎符,在江霁要变脸色前塞进他的手里。

      还给你,我以后再也不摸这东西了!

      江霁见到虎符后面色一凛,周荆玉心说不好,迅速从他身上下来,靠窗坐着。

      这虎符兄长给你了就是你的,但......,为什么会在那人手里!

      周荆玉听的出江霁生大气了,从小到大他每每发火都是这样,看起来极为平静,可以不搭理子自己半个月,最后自己受不了,贴上去亲一口就能好,但现在长大了......。
      摇了摇脑袋,想了想还是先解释,万一兄长听完了就不发怒了呢。

      我离府后就一直住在本是住在客栈的,但后来......,后来就碰见了九皇子,他说他被其他皇子针对,当时我的心绪也不太好,就陪着喝了几杯,醒来我就在他府上了,也没发现虎符丢了......。周荆玉声音越来越虚,因为江霁慢慢垂首看着手中的虎符,但眼神像是要杀人。

      周荆玉有点心慌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单手轻轻揉着心口。

      倏然,江霁抬头,看着周荆玉手腕上的红痕格外显眼,脸色放柔,以后小心些,这虎符玉儿还要不要。说着上前坐在他的身侧,拿过刚刚那只给自己做戏的手,轻轻揉着,还疼不疼......,刚刚阿兄妹掌握好力度。

      周荆玉不知怎么的在江霁坐在自己身侧的那一秒心脏就不疼了,看着他的面色摇头,不疼的,只是看起来吓人,你忘了,我身子就是这样,儿时策马常常摔马,看着吓人,没两日便好了,还是阿兄给我包扎的,你忘了?

      江霁抬眼温柔的瞥了眼他。没忘。随后从怀里掏出柳青瓷罐,挖出一块乳白色的膏体轻轻抹在红痕上,乳膏很快化水,一股百合香弥漫在马车内,不知怎么的周荆玉困的有些睁不开眼,靠在车壁上缓缓闭眼,又因马车缓缓行驶,又慢慢靠在了身侧人的肩上。

      江霁把手指上多余的乳膏蹭在周荆玉白皙的脸蛋上,轻轻抹匀后,扶住他的脸蛋,在发玄上轻啄了一口,把人揽进怀里固定,眼神阴狠的盯着前方,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陽隩”

      午后,二人回府,江霁的脚刚点地,就又被策马而来的副将叫了回去,支支吾吾说营中有要事,必须要将军去决断。

      江霁帮周荆玉带上兜帽,低声道。

      小心点,那两个内常侍等我回来打发,还有,徐医官的药别嫌苦,要全都喝掉!

      周荆玉迷迷糊糊的点头,不苦的,就是有些怪味。随即又抬头,看见了江霁身后满脸是汗的副将。推着江霁上马,快去吧,我都知道,现在我不会乱闯祸了,别耽误了正事!

      身后副将连连点头,满脸感谢的看向周荆玉。

      二人走后,周荆玉本想直直回到自己的院子,远远就看见两道墨色身影,还守着院门,阿屏本想故技重施,被周荆玉拉住。

      我们翻墙!

      随后,只听哎呦一声,两名玄色身影纷纷朝院内看,一副要进去查看的样子。

      阿屏听见叫唤也吓一跳,以前自家世子的身手挺好的,怎么着现在会摔倒。

      院内,周荆玉扶着腰,咬牙道,谁把我的木墩拿走了!!!

      阿屏快跑到院门口,呵斥道,你们两个站住,不许动!

      两个小太监果然收了脚,站定在院门前,脸色比晨间要臭了些。

      这位常侍,若是小世子醒来还是要通报圣上的,还请侯府不要拖延时间!

      阿屏不想和他们硬碰硬,颌首答道,这是自然。随后风一般的进院查看自家世子有没有大碍。

      虽以暮春,但晚风还是带着凉意,阿屏把最后一桶水倒进澡盆里就退了出去,周荆玉胡乱的脱了了自己的衣裳,哗啦一声坐在水中,舒服的“唔”了一声。

      想着自己先是解决了这个九皇子,下一步就是去皇帝那辞去禁卫官,做一个真正的闲人,再看看能不能帮帮阿兄,不能的话自己就不添乱了,过自己的“小纨绔”的生活,等父亲从岭南督水回来,再和父亲好好解释,把自己吐血的毛病治好......。

      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周荆玉不自觉喃喃,脑袋一点一点的点在水面上。

      屋外两道黑影经过,屋内水汽氤氲,周荆玉就要昏睡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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