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琉璃心》一树槐

38、水调头

　　南绾走在街上，心里思索着墨笛的踪迹，又想到阿舟，不知道他是否回了西南境，还是在其他地方，他向来自由散漫惯了，一时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

　　狭小的道路两旁声音鼎沸，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两侧站着许多售卖货物的小妖，各式各样的摊位林立，商品也是琳琅满目，稀奇古怪。

　　来自人界的丝绸古董，仙界的羽扇香炉，形态各异的货品吸引着顾客的注意力。也有些男男女女搂搂抱抱，谈笑着相拥甚欢，红粉绿绢，慢歌燕舞。

　　南绾走走停停看了好久，也不见哪个摊子位子上摆着墨笛，熙熙往往的群流里，显得热闹过头。停下来摸了摸身上的物件儿，这才发现少了一个。

　　到底是在哪丢的？想不起来了。

　　恍惚间，南绾听到什么叮叮咚咚的声音，但再听，似乎又没有了。

　　“姑娘？画幅画吗？”

　　老者头发花白，胡子像棉花一样向四周炸开，一身麻衣破了好几个洞。

　　“不用了。”

　　南绾正准备离开就看到桌子上押着的纸上画了根笛子，样式和遗落的那根一模一样。

　　“前辈，画上的这根笛子…”

　　南绾还没说完就被老者打断“欸，问问题前，得先画画。”

　　“那前辈，多少钱？”

　　“欸，我见你是有缘人，你却张口是钱，老朽的画，只画给有缘人。”

　　南绾没犹豫“那前辈，开始吧。”

　　南绾坐在凳子上，只见老者抽出画纸，又沾上墨，嘴里哼着小曲儿，突然抬头看向南绾，笑盈盈道。

　　“闭上眼睛，想一想最近发生的事，或者有什么难忘的人，难忘的物。”

　　南绾不解，画像为什么要闭着眼睛，虽然疑问，但她也是乖乖配合。

　　很快，几笔的功夫。

　　“来，看看我给你画的！”

　　南绾走进才看见纸上画着一根笛子，还有…还有一名男子的轮廓。

　　“前辈，这是？”

　　“我可不只是个会画像的老头，我画的，是你心里想的吧？”说完，意味悠长地看向南绾。

　　“姑娘这心里，可是有两个心结？”

　　南绾一时哑然，缓过神来向老者道谢“多谢前辈，那现在可以问问题了吗？”

　　“姑娘，躲不过的何不早日面对，这浮世三千，有因才有果啊。”

　　“姑娘可听说过一桩故事？曾经有个女子，她对一个不该爱的人萌生了心意，女子知道他们注定没有结果，便喝下忘川水，将所有的前尘往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姑娘想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南绾不语，垂着的手捏了捏身前的流苏。

　　老者立刻大笑着“哈哈哈…姑娘切莫当真，老朽就是爱乱说。这大千世界，天机哪里能让我个老头参破了，都是胡说，都是胡说，不必放在心上。”

　　“对了，姑娘想问什么？”

　　南绾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是连忙问“前辈在何处见过这画上的墨笛？”

　　老者背过身，双手掐在腰间，嘴里嘟囔着。

　　“让我想想，笛子，笛子…，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万红枝。”

　　“她是谁？”

　　“姑娘对妖域不熟吧，万红枝就是妖洞当家，手下有不少凶兽妖物，这些年风头正盛。”

　　“多谢前辈告知。”

　　“好好好，因缘际会，上天注定。若是有缘再见，你可得把画上的那个也带上，让老朽看看，他心里在想什么。”

　　南绾对着老者拱了拱手，声音很淡“有机会，我带他来。”

　　又道“前辈，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南绾带着犹豫，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想知道这个结局。

　　“姑娘，老朽刚才可问过你了，姑娘不说话，便是答案了。”

　　南绾心中了然，果真，是这样的结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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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上，李砚舟他，他逃走了。”

　　月吟站在殿下，声音微颤。

　　“又逃走了？你们一群蠢货！抓个人都抓不到，这都第几次了？”

　　赤罗胸中的那团火气像是火球一样越滚越大，一下子窜上天灵盖，恨不得杀人泄愤。

　　“他逃向何处了？”

　　“目前还不知，但他中了毒，应当跑不远。”

　　“月绮呢？”

　　“月绮死了，连着暗楼…也被一把火烧了。”

　　赤罗一手用劲锤在身前的桌案上，发出巨大“砰”的声响。

　　月吟不禁缩了缩脖子，她明白，主上向来吃软不吃硬。

　　“主上，此番都是月绮轻敌，我明明让她直接杀了李砚舟，可她却偏偏不肯，到头来，只得自食其果了。”

　　“况且，她虽将白玉丹青给我了让我提前献给主上，但实际，那白玉丹青压根是假的，李砚舟给她的是赝品。”

　　赤罗坐在殿上，嘲讽着开口“你们倒真有本事，永远找的都是假的！”

　　“主上，你别生气了，当初要是让阿吟去，阿吟一定不会轻敌的。”

　　赤罗眼神落在月吟身上，强势地与她对视“那你告诉我，月绮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

　　月吟眼中闪过一批慌乱“主上，阿吟刚才说了，她将白玉丹青给我后，我就先回来献给主上，哪知道她会死在李砚舟手上，要是阿吟在，阿吟怎会看着姐妹死呢？”

　　说着啜泣声越来越明显，几滴泪珠儿从眼角落下。

　　见赤罗不语，月吟又赶忙补充道“怎么？主上是不相信阿吟？认为阿吟是看着姐妹死，却不相救之人？阿吟跟了主上这么多年，主上还不信任吗？”

　　赤罗看着眼前女子，双目猩红，泪水打湿了眼眶，一脸质疑和失望的看着他。

　　“你下去吧，关于李砚舟的事，我另有打算。”
　　“主上…月吟只想为主上效力。”

　　“不要说了。”

　　月吟只得讪讪退下。

　　晨风吹过，阵阵凉意袭来，举目远眺，一道曙光在天边凉起，隐约的云影浮现在空中，被曙色氤氲，镶嵌上一层彩色的亮边，层层叠叠，有些眼花缭乱。

　　李砚舟恍惚睁开双眼，朦胧中出现一个忙碌的身影，他抬手遮了遮眼，挡住刺眼的光。

　　少年缓缓起身“是你救了我？”

　　青鸾捣腾着面前的药罐子，朝李砚舟倪了一眼。

　　“废话！”

　　“这里是？”

　　“妖域。”

　　李砚舟正准备下床离开，脚才下地，青鸾忙走过来强势得将他按回床上。

　　“去哪？你中的毒可不轻。”

　　李砚舟在青鸾一靠近就看到了她身上挂的东西，一时情急伸手去扯，青鸾腰身一转，让他落了个空。

　　“我师傅的东西怎么在你身上？”

　　“喂！有没有礼貌？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什么叫你师傅的东西怎么在我身上！”

　　李砚舟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声音放缓“实在抱歉，刚才不是故意的。想问姑娘，你这东西可是自己的？或者，是从哪里得来的？”

　　青鸾被问得一时无措“当然是我的！我捡的不就是我的了。”

　　“捡的？”

　　“捡的怎么了？你还不是我昨晚捡回来的！”

　　青鸾一脸不耐地转身继续道“哎呀，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你要是想要…”

　　说完就将坠子从身上扯下来在前面眼前晃了晃，又迅速收起来“我也不给你！”

　　话才落地，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过身来自顾自坐在床边。

　　“你说我好歹吧也救了你半条命，虽然这毒还没解，但要不是我，你估计现在已经没气儿了。这样吧，我也不要你报答什么，你说这个坠子是你师傅的，那你一定和她很熟咯，你也知道她在哪里对吧？”

　　“姑娘什么意思？”

　　青鸾扣了扣手，像是被抓住了把柄有些尴尬“就是说的意思啊。”

　　“你要见我师傅？”

　　青鸾见少年开窍，懂了她的意思，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答对了！”

　　“哦，我知道了，你捡了师傅的东西，想亲自还给她是吧？”

　　青鸾听到突然显得兴奋，双手一拍“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这坠子也是在妖域捡的？”

　　“这是自然。”

　　“那我就不知道师傅在哪儿了”

　　“喂喂喂！你靠点谱行不行？”

　　李砚舟看向正熬得沸腾的罐子，慢悠悠开口“姑娘，我中的什么毒？”

　　“寒毒。”

　　“寒毒？”

　　“是呢，你中什么毒不好中寒毒！这个毒可费劲了，而且你中的这个寒毒，很奇怪！”

　　见李砚舟没有反应，青鸾生怕是自己说话太直白，吓着人家。万一听了这句话，他觉得解毒无望，心灰意冷可怎么办！那到时候真死了，可不是她的罪过？

　　于是话锋一转，脸上挤出笑“不过…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主要嘛，还是我这几天灵力不大好，等再过几天，我给你一施法，筋脉这么一通！没准儿你就好了！”

　　“不用这么说，死，也没什么可怕的。”

　　不说还好，一说吓了青鸾一跳。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都还没带我见你师傅呢，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话说完，青鸾只觉得不能和这个人交流，跟过山车一样，吓得她的心扑通扑通的。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会救好你的，只是你得等我灵力恢复才行。”

　　“你的灵力？”

　　“秘密。”

　　青鸾朝着李砚舟的肩膀一拍“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砚舟。”

　　“我叫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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