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苟活指南》向日葵日向

89、生日宴 “你打电话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嘲讽我吗？”

　　“……你声音怎么回事？”方溯这时才发现，电话里的声音很重，而且很急促。

　　“没什么，”今天的闻宴格外没耐心，“找我有事吗？”

　　“你生病了？”

　　“只是感冒而已，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休息了。”

　　“有没有去医院看过？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

　　电话里的沉默让方溯逐渐清醒。

　　“我打过几次电话，都没通，小宴，就算现在你从公司解约，我们也是家人，退一万步说，任叔叔和闻阿姨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对你负责，我很担心你。”方溯了解闻宴，每次提到父母，对方就会心软。

　　“我很好。”

　　“……”方溯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情绪都没了出口，“好、好，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顿了顿，方溯这才继续：“过几天就是你生日，爸妈说要好好办一场生日宴，把你介绍给家里的朋友，现在你自己在外面，也算是给你一份底气。”

　　果然，方家还是那个方家，他的生日宴，请帖都发出去了，自己却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

　　许久没听到闻宴的回复，方溯以为对方会拒绝。

　　正要在开口，就听闻宴道：“好，我会准时出席我的生日宴。”

　　听出了闻宴话里的嘲讽，方溯皱了皱眉，没有拆穿。

　　“距离你生日也没几天，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搬回来住吧，也方便沟通生日宴安排，你住在别人家，总归是不方便。”

　　“不用操心，我有住处。”

　　方溯还要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方溯气得一把捏紧了手机。

　　“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爸，我不是沉不住气，”方溯面色冷峻，“你不觉得闻宴正在脱离我们的掌控吗？”

　　“他是活生生的人，就算是专业心理医生，想要完全掌控一个人，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宴以前喜欢你，整天围着你转，以你为主，事事顺从，无非是现在重心不在你身上了，你心里不平衡罢了。”

　　“爸……”

　　“行了，你们那点把戏还瞒不过我。”

　　“……”方溯以为他已经足够小心。

　　“方溯，如果你始终都没有长进，我会考虑换个继承人。”

　　方溯一张脸憋得通红，却不敢反驳一句。

　　“哎呀，难得休息一天，你们父子俩说个话也要搞得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仇人呢，”夏念珍从厨房走出来，“行了，准备吃饭了。”

　　夏念珍故意落后几步，走到方景山身边，小声道：“老方，你好好和小溯说，他是你儿子，不是下属。”

　　“你懂什么，我是教他，到现在还被自己情绪牵着走，以后能成什么大器。”

　　方景山并没有压低声音，这些话整个屋里的人都能听到，包括已经走进餐厅的方溯。

　　“行了行了，”眼看方景山越说越过分，迅速看了眼自己儿子，夏念珍立刻笑着转移话题，“先吃饭先吃饭。”

　　“我约了人，不在家吃了。”方溯转身就朝外走。

　　“小溯，饭都做好了，今天我特意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哎……”

　　“坐下！”

　　方溯脚下一顿，没走却也没坐下。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夏念珍立刻上前，拉着方溯走到桌边，按着人坐下。

　　“这个汤我炖了几个小时，怎么样你也得喝几口，”夏念珍打着圆场，“别想骗我，你今天没有商务聚餐，至于你那些朋友，什么时候都能聚，不差这一天，听话，今天就在家陪陪妈。”

　　方溯没再反抗，父子俩谁也没再开口，一时间，饭桌上只有夏念珍的说话声，不时张罗着其他人的餐食。

　　直到这一餐快要结束，方景山才开口：“你跟我来书房。”

　　“别顶撞你爸，他也是为你好。”夏念珍小声叮嘱。

　　方溯跟着方景山上楼。

　　“宾客名单都确定没问题吧？”方景山率先开口。

　　“嗯，我核对过两遍。”

　　“请帖呢？”

　　“已经送出去了，包括顾晋原那边也是。”

　　“嗯，”方景山屈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接一下，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明天你把时间空出来。”

　　“我明天和江总约好了打高尔夫，临时取消不太好。”

　　“推掉。”

　　“爸……”

　　方景山没给方溯说话的机会，“明天你去一趟徐家，带着请帖。”

　　“徐家？！哪个徐家？”

　　“还能哪个徐家？徐运诚，徐家。”

　　“……”

　　无视一脸惊讶的方溯，方景山顾自说着：“做事之前先要清楚自己的目的，替徐家处理了这些年麻烦，距离中心圈层只差临门一脚，徐家家主，徐运诚，就是开启最后这扇门的钥匙。”

　　“闻宴不会同意的。”

　　“送礼还要征询礼物的意见吗？”

　　“可是……”

　　“方溯！不要忘了你的责任！”

　　方溯即将出口的话猛地顿住。

　　“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等过一阵子，和徐家的事情稳定下来，我会给你安排，”方景山意味深长地道，“想清楚你要什么，如果一个娱乐公司你就满足，这话就当我没说过。”

　　方景山看向方溯，“就凭你现在的实力，不说别人，对上顾晋原，你以为自己有几分胜算？”

　　方溯的手一下子握紧，“闻宴现在是顾晋原工作室的艺人，就算是礼物，这份人情，徐运诚也只会算在顾晋原头上。”

　　“你以为我办这场生日宴是为什么？闻宴的生日宴只能在方家办。”

　　“爸，你的意思是……”

　　“养他这么多年，他身上早就打上了属于方家的标记，只要在方家送出去，这份礼就必须算在方家头上。”

　　“如果闻宴顺利签进任家的公司，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方景山压下话里恨铁不成钢的恼怒，“等你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想要什么都会很轻松，包括人。”
　　“方溯你记住，锦上添花没人记得，雪中送炭才深入人心。”

　　方景山的话还在继续，一字一字地砸进方溯的心里。

　　半小时后，方溯站在书房门口，神色几经变换，最后目光一厉，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将明天约好的行程取消，然后才走向自己房间。

　　门口的动静一丝不漏地传进方景山耳中，静默片刻，方景山拉开里侧的抽屉，取出一盒烟。

　　红白的烟盒看上去有些廉价，和屋内的装修格格不入，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烟雾弥漫中，方景山将手伸进抽屉深处，咔哒一声轻响，抽屉上侧隐藏的暗格被打开，手抽出来，指间多了一张照片--

　　画面中背景是一栋别墅，一片花海中站着四个人，两个男人站在中间，女人各自站在两侧。这显然是两对夫妻，左侧的男人将身侧的女人轻轻拥入怀，两人对视笑得温柔，相对而言，右侧两人神情要严肃一些。

　　看得出，照片已经有些年头，画质模糊，但还是能从眉眼中看出，右侧的两人正是方景山和夏念珍。

　　这一晚，方家别墅三个房间的灯亮到深夜。

　　相较于方家这边，闻宴那边就要滋润得多，这次生病唯一的副作用，大概就是半山多了一个人入住，顾晋原搬来了，就在离开后的第二天。

　　顾晋原作为别墅正儿八经的主人，闻宴也没有表示反对的立场。

　　“你不去意思一下帮帮忙？”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童汉秋善意地提醒。

　　“我是病人。”

　　“以后跟老板住一个屋檐下，有什么感想？”

　　“……老房子翻修的怎么样了？”

　　“前几天接到电话我刚去看过，还早呢，起码还要等两三个月才能完工，还要空置一段时间，今年你就别想了。”

　　“电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旁边那套房子也在装修，施工的时候毁坏了地下管道，据说挖开修补的时候发现了很多隐藏问题，现在整个别墅区的管道都要检修，就算你房子完工，也暂时住不了人。”

　　“……”

　　“对了，我前几天去公司，听到消息说有综艺联系公司，想要去你参加，苏彦姐跟你提过吗？”

　　“没有。”

　　闻宴给嘴里塞了个葡萄。

　　童汉秋有些惊讶地挑眉，“什么意思？苏彦姐给你安排了其他工作？”

　　“也没有。”

　　“……你是不是被雪藏了？”

　　“谁被雪藏？”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童汉秋一跳，刚刚只顾着和闻宴说话，竟然没看到顾晋原已经到了近前，“哈哈哈，没谁，说着玩呢。”

　　顾晋原看了眼闻宴，又看向对方手里拎着的一大串葡萄，“好吃吗？”

　　“还行，”看顾晋原一直盯着自己，闻宴突然反应过来，“要吃吗？”

　　“好。”

　　闻宴也大方，直接揪了半截递过去。

　　紫彤彤、个个饱满水润，卖相相当不错，顾晋原揪一个放进嘴里，一口咬下，酸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口腔。

　　“怎么样，顾总？好吃吧？”童汉秋谄媚地道，“出门的时候，楼下老爷爷正在出摊，不是我说，他家的水果质量真的好，还便宜，顾总如果喜欢，下次来的时候我再买。”

　　“……嗯，”顾晋原看一眼吃得面不改色的闻宴，将对方手里的另外半串也接了过来，“马上就要吃饭了，待会儿再吃。”

　　看着顾晋原远去的背影，童汉秋疑惑地瞅了眼还挂在东边天空的太阳，“你们家午饭吃这么早吗？”

　　“嗯。”

　　“没事，我买了好几串呢，我再去把剩下的洗了，咱们偷偷吃。”

　　一边洗葡萄，童汉秋顺手揪了一个扔进嘴里，下一秒就呸的一声吐了出去，“怎么这么酸？”

　　“还好。”

　　看着闻宴面不改色地吃着葡萄，童汉秋大手震撼。

　　不过到了中午，闻宴就发现了问题所在，桌上的饭菜，他吃什么都没味道。

　　“生日宴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