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苟活指南》向日葵日向

80、说教 两人一露面

　　两人一露面，里面的人齐齐起身，除了那位老者。

　　“董老。”顾晋原主动打招呼。

　　“我不请自来，蹭你们顿饭，没意见吧？”董老笑着回应。

　　“哪里的话，董老能来是给我们面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林瀚义主动接话，“大家都坐吧，都是熟人，咱们也省了那些没用的客套。”

　　众人落座，闻宴挨着顾晋原坐下，跟旁边的苏彦打招呼：“苏姐。”

　　“嗯。”苏彦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这还是签约之后，苏彦第一次见闻宴，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这张脸，放在整个娱乐圈也难得，骨相皮相搭配恰到好处，表情灵动，尤其一双眼睛，总亮晶晶的，闪着光一样。
　　娱乐圈里长得好的艺人不是没有，但演员这一途来说，要想走得远，演技要重于样貌，但样貌要能配得上演技，说白了，就是演员的皮相要能撑得住表情，动态表达要将情绪传递到位。同样是开心，有一万种表达方式，但有人只轻轻弯弯眉眼，就能让观众跟着笑，有人即使嘴巴裂到后脑勺，别人都觉得不对。

　　而闻宴，就是动态表达灵动的那一类人。
　　面前的闻宴，微微垂着头，低眉敛目，完全一副乖巧的模样，经历过前几天的风波，确定闻宴没那么多歪心思，苏彦也总算松了口气。跟顾晋原那样的人相处久了，就很难不对闻宴这种乖巧的艺人心生好感。

　　可很快，苏彦就恨不能给生出这种念头的自己一巴掌。

　　今天是林导临时组局，苏彦一开始以为只是庆祝剧播数据破纪录，但看到董老也出现在这里，她也才琢磨过味儿来。
　　这顿饭明显就是冲着顾晋原来的。

　　饭局进行到中段，几人的谈话也印证了苏彦的想法。
　　最近几年，董老已经是半息笔状态，这次出山，是应人邀请完成一部电影，董老也有意将这部电影作为自己关山之作的意思。林导显然也是知情的，从几人的交谈中，苏彦也听出了一些其他信息，这部电影资金充足，以神话故事为大背景，场面宏达，后期特效制作也是与国外专业团队合作，可谓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作为顾晋原的经纪人，苏彦偶尔插几句，导演组和后期制作团队确实重要，但演员更是重中之重，她可不想顾晋原去给别人做嫁衣。
　　所以，一个多小时下来，桌上菜没动几筷子，谈话却一直没停，只除了一个人，从坐下到现在，除了进门时的礼貌问好，闻宴再没开过口，只埋头吃饭。看他面前的碗碟空了，苏彦正要把自己没怎么动过的一盘菜换到闻宴面前，就见另一个人已经先她一步，重新给闻宴的碗碟添满。

　　苏彦翻了个白眼，默默将手放了回去。

　　“说了这么多，情况你也了解了，”董老放下碗筷，喝了口茶水，不紧不慢地道，“怎么样？小顾，你有什么想法？”

　　董老这话一出，将原本盖着一层遮羞布的试探直接挑到了明面上，这就是公开地邀请顾晋原加入了。如果顾晋原拒绝，场面会很难看。

　　苏彦脸色微变，就怕顾晋原不管不顾说出什么让双方下不来台的话，正要开口，却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

　　“哥，我想吃蟹肉。”

　　众人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闻宴的目光看向那盘没人动过的螃蟹。

　　“嗯，”顾晋原取了一只，慢条斯理地剥着壳，手法并不熟练，“你先吃点其他的。”

　　“我还想吃虾。”

　　顾晋原没说话，只把摆在林导面前的龙虾放到了闻宴面前。

　　眼看桌上的氛围凝滞下来，林导笑着把话题又带了回去。

　　“现在影视行业是越来越难做了，就说我这部戏，也是沾了晋原的光，才有现在的播放量。”

　　“小林你也不必自谦，就冲着你的口碑，播放量肯定有保障，”董老道，“市场再如何变化，影视剧也有发展的空间，你要对观众有信心。”

　　“现在网络发达，消遣的方式也多了，”林导喝了口酒，叹息一声，“现在的观众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哎，一句话，难啊，再让我像之前那样用年轻演员、用新人，我是不敢了，一个是成本，另一个就是风险，太浮躁，环境浮躁，人也浮躁，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跑之后的事情。”
　　林导苦笑一声，“我剧组里之前出事的演员董老想必也知道，太急功近利，现在像晋原这样的演员不多见了，如果你们能够合作，我相信又会创造一个票房神话。”

　　“呵呵呵，那就借你吉言，”董老举杯与林导轻轻一碰，“小顾的实力我是知道的，但你也不用太悲观，有品位的观众还是占大多数，只要你把故事讲好，后期跟上，自然不愁票房和收视率。”

　　林导哈哈一笑，两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好像顾晋原已经答应出演了一般。

　　“小顾，怎么样？”董老再次将注意力转回顾晋原身上，“盘子已经组好了，都是顶级，只要你答应来，这边立刻就能开始。”

　　林导和苏彦的视线也跟着投向顾晋原，只等着对方开口。

　　顾晋原将剥好的蟹肉放进闻宴碗中，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视线平静地回视董老，就在大家以为顾晋原要开口的时候，却不想再次被人打断。

　　“哥，你也吃，”闻宴将蟹肉分了一半给顾晋原，迅速解决掉属于自己的那份，喝口水清清口，抬头看向斜对面坐着的董老，“冒昧问一下，剧本有吗？除了我哥，是否有其他已经敲定的演员？”

　　董老面色一变，屋内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董老别介意，闻宴没有参演电影的经验，您别和他一般见识。”苏彦主动道。

　　“呵呵呵，是，小闻这方面经验少，不知道董老的本事也正常，”林导也笑着打圆场，“但你应该看过《遮眼》《夕阳当铺》吧，这些可都是出自董老之手。”

　　“知道，我都看过，更喜欢《夕阳当铺》，”闻宴点头，一脸认真的反问，“但这和这次的筹备的电影有什么关系？”

　　“……”这下，苏彦和林导齐齐沉默了。

　　“呵，现在的小辈真是人才辈出。”董老冷笑，也是很多年没人敢跟他要剧本了。

　　“刚刚董老也说，影视要讲好故事，演员嘛，也要看自身和故事的适配度，先看剧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闻宴这话没错，但也只是对那些一般导演编剧而言，董老的名气和口碑在那儿放着，本身就是活字招牌，向来是其他人求着董老写剧本，还没有说他的剧本找不到人。

　　“闻宴，不了解情况就少说几句。”

　　“这样啊，”闻宴一副恍然的模样，“那剧本没有，演员呢？有没有其他定下的人选？”

　　“……”

　　董老的沉默相当于承认了闻宴的猜测。
　　林导惊讶，苏彦也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她刚刚只确认了顾晋原的番位，却并没有问有没有内定其他演员，因为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先于顾晋原被定下。

　　这就很玩味了。
　　能内定的演员都是有关系后台的，主角给配角抬轿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只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人会把这种歪主意打到顾晋原身上。

　　“董老，”苏彦坐直了身体，“我能问一句是谁吗？”

　　眼见瞒不过去，董老也只好如实相告：“是邵荣。”
　　“我也不是有意瞒着，”董老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闻宴，“只是我听到了一些风声，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一切敲定了再说也不迟，省的多生出些麻烦。”

　　“董老，您说的麻烦是指我吗？”

　　“……”没想到闻宴说话这么直接，董老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没说话。

　　“既然邵荣能演，董老，您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觉得我比邵荣演技好那么一点。”

　　这下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顾晋原唇角微翘，在闻宴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宠溺意味明显，“别胡闹。”

　　“不演就不演。”闻宴不以为意，端起水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抱歉，董老，”顾晋原缓缓开口，“近期有些事情要处理，我暂时没有进组的打算。”

　　“不着急啊，”今晚林瀚义喝得多了些，这会儿酒气上涌，只以为顾晋原是担心档期问题，“正好董老那边剧本还没完成，你也有时间休整一下，两边都不耽误。”

　　闻宴似乎有些醉了，东歪一下西倒一下，顾晋原揽着人靠在自己身上，看着人终于老实下来，顾晋原伸手取了闻宴还往嘴边送的酒杯，放回桌上，手里空了，闻宴闹腾着还要再去拿，被顾晋原攥着双手固定在身前，这才彻底安分下来。

　　屋内安静得有些诡异，直到被一声冷哼打破，是董老。

　　“小顾，作为过来人还是要劝告你一句，做人做事都要分清主次，不然过几年回头看，难免会后悔。”

　　苏彦听得皱眉，心里暗道要遭，果然，顾晋原的脸色肉眼可见得沉了下来。

　　“《夕阳当铺》上映之后，很多人都说在董老的笔下看到了绝美的爱情与遗憾，董老在访谈中也提起过自己创作这个故事的初衷来自于自己的一段感情经历，”顾晋原顿了顿，接着道，“董老现在是后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