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苟活指南》向日葵日向

47、黄雀在后 将近中午的

　　将近中午的时候，闻宴接到了任子越的第二通电话，和之前的态度截然相反，语气温和委婉地表达了一番对之后合作的期待，然后再次要求闻宴回家吃饭，这次用的理由也不再是婶婶生病，而是闻宴堂姐带着孩子从国外回来了，算是家宴。
　　这次闻宴没有直接拒绝。

　　与任子越频繁的电话相反的是，闻宴一直没收到顾晋源的回复。
　　睡过一觉，头脑清醒些许的闻宴，后知后觉察觉到昨晚顾晋源送他回家的含金量，可坐在桌前拿着笔将所有线索捋过一遍，闻宴也没想通背后的缘由。

　　顾晋源对自己有什么特殊情谊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说是朋友，闻宴都要心虚地打一个问号。思来想去，闻宴也只能将昨晚顾晋源的举动归结于巧合促成的偶然事件。
　　因为之前晚宴上短暂合作过的交情，他不合时宜发的消息，以及顾晋源刚好经过方家附近……带入一下自己，只是顺便的事情，自己也会做出和顾晋源一样的选择。

　　今天童汉秋不在，闻宴点了外卖对付过午饭。下午，就收到了公司的解约合同。

　　“还挺快。”

　　闻宴粗略扫过一遍，看到比预计少了一大截的违约金时，闻宴讶异地挑了挑眉，不过略一思索，便也清楚了其中缘由。
　　只是解约，并不是撕破脸，而且这时候解约，如果再狮子大开口，如果被人抓住机会炒作一番，对公司形象绝对是个打击，方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闻宴刚把合同看完，电话就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是刘正青，闻宴接通，“刘总。”

　　“发给你的合同看过了吧？”刘正青语气少有的轻快，“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挺合理。”

　　“那就好，”装什么坦然，刘正青心底冷笑，在他看来，闻宴此时平静的态度根本就是在伪装的坚强而已，“如果没问题，明天早上九点过来公司一趟，我们把合同签了。”
　　顿了顿，刘正青继续道：“你的那些热搜公司帮你撤了，算是最后一点情分，我们好聚好散。”

　　“明天？”

　　“对，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不会是反悔不想解约了吧？

　　“我明天有事，能不能换一天？”明天约好了试镜。

　　“什么事情比解约还重要，公司都安排好了，不可能换时间，”刘正青心里暗道一声果然，这是看没有转圜的余地，就拖着不签约吗？“只是签个字，费不了多少时间。”

　　闻宴心里合计了一下时间，试镜约在明天下午一点，解约是上午九点，刨去路上的时间，就算中途发生什么意外，应该也足够了。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准时到。”

　　“希望如此，”刘正青道，“闻宴，从你进公司就是我在带你，说实话，没想到竟然会走到这一步，既然决定了要解约，那咱们就好聚好散，祝你未来前程似锦。”

　　“谢谢，我会的。”

　　“……”惊叹于闻宴的厚脸皮，沉吟如何开口的片刻，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刘正青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爆粗口。

　　“怎么样？哥？”邵荣问道，“闻宴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事到如今，解约已经是板上钉钉，由不得他，”刘正青道，“你可以放心了，以后好好努力，听说昨天方总请你吃饭，你们说什么了？”

　　“哥，不是故意瞒着你，昨天突然接到方总电话，时间也晚了，就没顾上，本来想着今天来跟你说……”

　　“你不用多想，”刘正青一摆手打断邵荣，“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能得到方总的赏识对你有好处，特别是以后闻宴不在公司，你可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恐怕到时候我还要沾你的光。”

　　“哥你放心，我有今天都是托你的福，以前你对我的帮助我永远都不会忘。”

　　“咱们不用说这些，”对邵荣的回答，刘正青很满意，无论外形条件还是业务能力，邵荣的比闻宴差一截，但再给他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选邵荣，因为相比闻宴，邵荣明显更好控制，也更机灵和听话，“昨天方总有没有和你提起未来的发展规划？”

　　“提了一些，方总说那个音综会给我提档，其他的没说细节。”其实方溯不止提了音综，还有公司正在接触的剧本，甚至提到了以后公司的资源会向他倾斜，当然，这些邵荣不会告诉刘正青。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闻宴，斟酌许久，还是决定给顾晋源发个消息询问一下，而且切入点也是现成的。

　　闻宴：“一直没收到你回复，明天我试镜，晚上吃饭的时候带给你吧。”
　　闻宴：“还有件事询问一下，剧组那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比如林导他们有什么忌讳，或者对时间的要求。”

　　顾晋源：“你要相亲？”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回复，闻宴正在输入的动作一顿，接着加快了输入的速度，就怕一会儿又找不到顾晋源的人。

　　闻宴：“我明天上午有点事，怕预留的时间不够，提前问一下，万一给林导留下不好的印象不用我了怎么办？”

　　没几秒钟，对话框中接连冒出几条信息--

　　顾晋源：“什么事？很急吗？”
　　顾晋源：“尽量别迟到。”
　　顾晋源：“如果实在赶不及，我可以和剧组那边打个招呼。”

　　闻宴：“不用不用，我上午去趟公司，应该会很快。”

　　这次隔了很久，顾晋源的消息姗姗来迟--

　　顾晋源：“好。”

　　等一切归于平静，闻宴才反应过来，顾晋源依旧没说那块手表要怎么解决。
　　不过没关系，反正明天还要见面，他带过去就行了，为了避免明天走得急忘了带，闻宴特意将手表放进自己明天要穿的外套口袋里。

　　可等到了公司才发现，他根本没穿外套。

　　“怎么了？”看着闻宴站在车前入定，童汉秋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时候越努力越心酸，走吧，咱们抓紧时间。”闻宴叹一口气，率先朝电梯走去，说不定还有时间回去一趟。

　　在一路探究的目光中，闻宴带着童汉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坐在首位的方溯，刘正青，公司法务，还有两个两个陌生面孔。

　　“这是子越娱乐的法务，”见闻宴的目光放在两人身上，方溯主动开口，“过来坐吧，我们稍微等一下子越。”

　　对此，闻宴只是初始有些惊讶，之后就平静地坐到了方溯旁边。
　　方溯的视线一直落在闻宴身上，他特意隐瞒了今天安排闻宴与子越娱乐签约的消息，就是想看看闻宴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现在见对方一脸平静，一时间方溯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
　　按说他应该放心，闻宴表现的越平静，就越说明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安排，可想到闻宴对脱离自己公司无所谓的态度，方溯心里忍不住烦躁起来。
　　这是不是也说明，闻宴对景泰、对方家，甚至对自己，都没多少感情和留恋？

　　“我们在等什么？”

　　闻宴的询问打断了方溯的思绪。

　　“子越正在来的路上，”方溯道，“等他到了我们再签约。”

　　“行吧。”

　　此时，会议室里的众人还没意识到，这一等就是足足一个多小时。
　　中途，子越娱乐的法务和江助理给任子越打过无数个电话，都以失败告终。

　　“我们还要等吗？”闻宴率先开口，“今天主要任务不是解约的合同吗？我和子越娱乐的合同可以延后。”

　　“也可以……”

　　“还是等等吧，”不等子越娱乐的法务把话说完，方溯直接打断了对方，方溯看向闻宴，“反正今天的时间就是用来签约，何必这么着急，如果子越过来，看到我们没等他，估计还会生气，你说呢？”
　　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方溯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有事情，可以先去忙，解约可以推迟，没关系。”

　　“方总……”刘正青听得一愣，想阻止，却没立场，整个公司都是方家的，他也只是个打工的而已，但他还是劝道，“对外公开的计划已经定好，如果推迟，恐怕我们这边会很麻烦，闻宴说得有道理，不如……”

　　蓦地对上方溯投来的目光，冰冷沉郁，刘正青的话猛地顿住。

　　“是麻烦，还是不想做？”方溯冷声道，“谁不想做的，可以换人。”

　　“……是。”

　　见状，在座众人再没人敢开口。
　　一屋子人，除了偶尔上厕所，就这么干坐着继续等待，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任子越那边却依旧没消息。

　　闻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十一点，再等下去就要来不及了。

　　“我们……”

　　闻宴刚要开口，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江助理急匆匆走了进来。

　　“任总出车祸了。”

　　“什么？！”在场反应最大的是任子越公司的法务，当下一脸惊讶，知道今天的合同是签不成了。

　　“怎么回事？”

　　“任总在来的路上，为了躲避行人撞了路边的灯柱，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从初步检查结果看，人没什么大问题。”

　　“方总，抱歉，签约的事情只能等任总痊愈之后再说，”两个法务人员收拾东西，站起身，“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

　　“我送你们出去。”江助理跟着离开了。

　　会议室中再次陷入沉默。

　　“解约推迟，”方溯站起身，就要往外走，“等……”

　　“哥，”闻宴打断对方，直截了当地道，“方叔叔还等着呢。”

　　方溯动作顿住，僵持片刻，重新坐回座位。接下来的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只是方溯一直沉默，导致整个会议室中的气氛都很压抑，除非必要，谁也不敢开口，一时间，偌大的屋子，只有翻阅纸张的声响。

　　闻宴签下自己的名字，一切尘埃落定。

　　“晚上回家吃饭吧。”在闻宴起身的时候，方溯突然开口。

　　“不了，我还有事。”

　　闻宴话音刚落，像是验证他的话，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