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苟活指南》向日葵日向

43、雨夜接送 “别胡说，

　　“别胡说，你最爱吃番茄牛腩是全家都知道的，怎么会出错。”

　　“我记得是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你很爱吃这个，从那时候开始家里就总做这道菜，”闻宴没看方溯，目光没什么焦点地盯着窗外摇摇晃晃的枝叶，起风了，闻宴的声音还在继续，“后来你不爱吃了，有一次，方姨做好了端上桌，结果被你嫌弃，后来这道菜就成了我爱吃的。”

　　方溯从小口味多变，很少有什么长时间喜欢吃的东西，番茄牛腩算是一样。
　　也大概正是因此，方姨才可着劲儿的做，就希望方溯高兴。

　　谁知那天番茄牛腩一上桌，方溯就嫌恶的将碗推开，一口没动。

　　这一举动自然逃不过注意力一直在儿子身上的夏念珍，当下就询问道：“怎么？不喜欢吃？”

　　“嗯，吃了胃里不舒服。”

　　“方姐，最近这道菜做的有些频繁了。”

　　“啊，是，小宴爱吃，我就多做了几次。”

　　“嗯，小孩容易贪嘴，喜欢吃也要注意……”

　　之后方妈妈说了什么，闻宴有些记不清了，从那之后，番茄牛腩就成了闻宴爱吃的东西。他搬出方家以后，每次有事让他回家，餐桌上必定会有番茄牛腩的存在。

　　“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方溯的话唤回了闻宴散发的思绪，“方姨记错了也有可能，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嗯，”闻宴看向方溯，“所以这次我说了。”

　　“……”对上闻宴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方溯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刚刚还在怪对方小题大做，“以后我会记住的。”

　　两人对视着沉默下来。

　　“面来了，”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打断了闻宴的思绪，方姨将面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快，趁热吃，这次我什么都没放。”

　　闻宴看了眼那碗素白的面条，这次确实什么都没放，闻宴挑起吃了一口，盐也没有。
　　空着肚子，刚刚又说了那么多，这会儿胃里翻搅的厉害，闻宴懒得再闹腾。

　　看闻宴放下筷子，方溯疑惑道：“怎么不吃了？”

　　“饿过劲儿了。”

　　旁边准备着被责难的方姨，听到闻宴的话，有股拳头落空的失落感，白瞎她准备好了那么多说辞。
　　果然，刚刚的闻宴就是仗着晚上没人看到才敢叫嚣，这会儿不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软弱的性子。

　　“太晚吃东西对身体不好，不吃就不吃吧，”方溯眼色示意方姨将东西收走，犹豫片刻，这才继续道，“上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对，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哥向你保证，以后就算你去了任子越那儿，公司里也依旧有你的位子，该给你的资源一分都不会少。”

　　“知道了，哥，时间不早了，我有些累，先去睡了。”

　　闻宴起身就走，方溯本能地伸手想要拦住对方，却在看到正往这边走的方姨时，迅速收回了手。

　　“小宴，”见闻宴要走，方姨拦住对方，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手表的事，是方姨的不对，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本来以为是你丢掉不要的，没想到是那么贵重的东西，你放心，明天我就把手表带过来还给你。”

　　“不用了。”

　　“那怎么行，一定要还的，我们家虽然没什么钱，但也绝对不会占人便宜。”

　　看着方姨卖力的表演，闻宴突然笑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不会是不信吧，今天小溯也在这儿……”

　　“方姨。”

　　“啊？”

　　“如果不是我父母意外去世，我也不想寄人篱下，如果可以重来，我愿意用现在的一切换我父母活着。”

　　“哈哈，小宴是糊涂了吧，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我的意思是，我和小野没有利益冲突，当年高考小野的成绩没到学校的录取线，现在不也如愿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方姨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小野可是正正经经考进去……”

　　“那酒驾和肇事逃逸总不是假的，你们花了多少钱摆平的来着？”

　　“……”方姨脸色涨红，盯着闻宴的一双眸子几乎要喷火，可在看到闻宴身后站着的方溯，又不得不将翻涌的火气压了下去，眼眶一红，下一秒，眼泪就落了下来，“今晚是我的不是，没做你喜欢吃的，下次方姨一定记住，小宴，你有火冲我来，何必这么诬赖小野，他哪次不是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你。”

　　“小宴，”方溯皱眉开口，“你过分了。”

　　闻宴毫不理会身后的方溯，也不在意方姨的反应，顾自说道：“方姨，您虽然也姓方，但这个方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不用把方家的东西看得那么紧，即使没有我，这些东西也不是你家小野的。”

　　“小宴！”

　　“我先休息了，晚安。”闻宴摆摆手，径直回了楼上。

　　没多久，外面窸窸窣窣一阵动静之后，整个别墅彻底沉入安静的夜色。
　　坐在窗前，原本还能忍耐，此刻却一分一秒都觉得是煎熬。拿出手机转移视线，点开就是和顾晋源的信息。

　　虽然夜深发消息不礼貌，但看到不回复同样不礼貌，没多纠结，闻宴点进了输入框。
　　输入再删除，犹豫良久，也没编辑好一条满意的回复消息。

　　突然有光亮照进窗户，闻宴抬头，风已经停了，一道道的闪电划破夜空，雨水打在窗户的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深重的夜色里，闻宴突然捕捉到两点光亮，不像路灯，倒像是车子的灯光。

　　方家别墅在郊区，独门独院，周围空旷，平时叫个出租车都难，半夜三更谁会把车开到这里来？
　　等闻宴再想仔细看，两点光亮已经没了踪迹，大概是他看错了吧。

　　斟酌片刻，闻宴终于敲定了回复的内容，点击发送。

　　叮咚一声响，顾晋源打开手机--
　　闻宴：“抱歉这么晚才回复，有点事情耽搁了，晚餐很早就结束了，没吃饱。”

　　顾晋源看得眉头微皱，接着回复--
　　顾晋源：“你现在在哪儿？方家？”

　　闻宴没想到会收到回复，更惊讶对方提到方家，既然这么说，顾晋源应该是知道自己与方家的关系。闻宴挑挑眉，接着又释然，凭借对方能让整个主角团团灭的能力，知道自己和方家的关系也不是什么难事。

　　闻宴：“抱歉，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顾晋源：“不是，还没睡。”
　　顾晋源：“回答我的问题。”

　　闻宴：“是，还在方家，正要离开。”

　　闻宴没有撒谎，这个房间，他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就连吸进去的空气，都是记忆里腥味混合着血液的味道。

　　顾晋源：“十分钟后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嗯？
　　看到新的消息，闻宴微微一愣。

　　闻宴：“你在附近？”
　　闻宴：“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就好。”

　　顾晋源：“等着。”

　　似乎是察觉到这两个字所表达的语气太过生硬，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振动。

　　顾晋源：“下雨了，记得带伞。”

　　十分钟没到，隔着雨幕，两道灯光刺破黑暗，缓缓朝着这边靠近。
　　闻宴正撑着伞朝门口走着，隔着一段距离，看到车窗缓缓降下，闻宴加快了脚步。

　　收伞坐进副驾。

　　“麻烦你跑一趟，”闻宴拘谨地道，“谢谢。”

　　“嗯。”

　　顾晋源一打方向盘，调转车头，车子平稳地朝着远离方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直至汇入主干道，车里始终安静。闻宴的余光在身旁人的身上打转，男人一身冷肃，本就冷峻的面容，此刻更显凌厉。
　　闻宴偷偷咽了口唾沫，心口和胃口一起发紧，大约太紧张，反而感觉不到恶心反胃了。

　　“你来的这么快，是正好经过附近吗？”闻宴正襟危坐，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再安静下去，他就要跳车了。

　　“我来拜访一个老朋友，他的家就在附近，顺路。”

　　“哦，”闻宴揪扯着身上的安全带，“谢谢。”

　　顾晋源沉默地瞥了闻宴一眼，闻宴立刻噤声，唇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低眉敛目，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傀儡娃娃。
　　收回目光，顾晋源唇角微动，一个浅显的笑容稍纵即逝。

　　“去哪儿？”

　　“啊？哦，”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把住址告诉对方，闻宴立刻报出公寓位置，“如果你有急事，可以把我放在好打车的地方，我自己回去就行。”

　　“今天大雨，又是深夜，现在哪里都不好打车，”雨太大，虽然只一眼，顾晋源还是看到了对方湿了的半个肩头，伸手将车内空调上调了几度，“怎么没开车？”

　　“助理开车送我过来的，没想到今晚会下这么大的雨。”

　　“以后出门提前看一下天气预报，”顿了顿，顾晋源又补了句，“有备无患。”

　　“好。”

　　雨下得太大，顾晋源降低了车速，闻宴怕说话影响对方开车，没再开口，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看着窗外的雨水，鼻尖闻着熟悉的味道，闻宴的眼皮不受控制的往下坠，最后终是没抵过身体的倦意，靠着车窗睡着了。

　　一时间，顾晋源耳中只能听到身边传来的清浅的呼吸声，不过，很快，顾晋源又听到了一些其他动静。
　　带着深意的目光被吸引着从闻宴身上一扫而过。

　　“草！”伴随着一声自嘲的轻骂，顾晋源一打方向盘，车子驶出主干道，并不是去闻宴公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