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苟活指南》向日葵日向

25、咔 段泽审视着

　　段泽审视着吧台内懒散站着的闻宴，眼底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听说你刚才一条过？”段泽道，“希望别让我失望。”

　　闻宴只淡淡看了眼对方，便低头自顾自地擦着手里的酒杯。

　　被闻宴的态度挑起了一些火气，段泽自认脾气不错，可最近只要遇到与闻宴相关，情绪轻易就能被挑动。

　　段泽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导演的声音传来：“好了，各部门准备，开始！”

　　随着导演的话音，段泽随意地整理一下衣服，尾音落下，段泽深吸一口气，再抬头已经调整好情绪，站姿、表情、肢体动作都和原来稍有差别。
　　对待演员这份职业，段泽向来认真，他和那些流量明星可不一样，机会谁都会有，他有今天的地位凭借的是稳扎稳打的实力。

　　镜头中的段泽审视着面前整理着吧台的青年，没有急着靠近，他在观察，像织网的蜘蛛，用捕捉到的细节编织捕猎的大网，最后和猎物面对面，就是他将对方拆解入腹的时刻。
　　抽完最后一口烟，一边吐出，一边将烟掐灭，段泽眉头拧紧，目光却始终没从闻宴身上离开，就连掐烟的动作都带着紧绷。在群魔乱舞的酒吧里，挺直的脊背有些格格不入，这很符合他刑警的身份。

　　沉浸在戏中的段泽却没注意到，镜头外，导演的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

　　“咔！”这一声犹如一颗惊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可等待许久，都没再听到导演的声音，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导演？”副导小声提醒。

　　“嗯，再来一条。”

　　这只是拍摄的小插曲，有时候被喊咔，不一定是演员的问题，灯光收音镜头角度没到位，都有可能，剧组众人都没将这次喊咔放在心上，包括段泽。
　　之所以这么认为，是他们了解刘导，如果是演员的问题，早就在喊咔之后直接开骂了，就算是影帝，他也不会留情面，刘导就不是个会压抑自己的主。

　　随着又一声“开始”，段泽熟练的调整状态。

　　“段泽”的目光再次攥紧那个人影。
　　吧台内的青年应付着过来点酒的客人，动作偶尔忙乱，但都被他熟练的弥补，有时是一个讨好的笑容，有时是递到桌面上的小食，有时又是稍显花哨的调酒动作和酒杯上点缀的物品……
　　“闻宴”的行为总能恰到好处的弥补不足，看得久了，甚至会怀疑那份“适当”的忙乱都是在他计算内的恰到好处，只是没有证据。

　　“咔！”

　　导演的声音打断了段泽的思绪，这次不用导演开口，段泽举起胳膊示意：“抱歉，这次是我的锅，走神了。”

　　导演看了眼段泽，没做过多评价，“你们俩过来。”

　　段泽嘴角挂着歉意却轻松的笑容，等闻宴走过来，轻轻在对方肩上拍了拍，以前辈的口吻安慰道：“这次算哥的，对不住，一会儿导演骂人的时候，哥替你顶着。”

　　这话一锤定音的将拍摄不过的责任按在了闻宴身上。

　　“那就谢谢段哥了。”

　　“好说。”

　　“你们自己看一下。”

　　等两人在监视器前站定，导演没一句多余的解释，直接让两人看刚刚拍摄的内容，导演点燃一支烟，等两人看完。

　　人群里传来议论声--

　　“怎么回事儿？怎么又停了？”
　　“不知道，应该是闻宴那边出了问题吧，不是我说，对上邵荣那样的新人还行，真要和段泽这样的老戏骨比，一下子就出问题了。”
　　“我看两人演得挺好的。”
　　“如果你能看出问题，你就是导演了，行了，别说了，小心导演再骂人。”

　　在议论声中，监视器这边的回放也告一段落。

　　“看出什么了吗？”

　　闻宴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段泽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这个样子，就算没看过回放的工作人员也看出来是谁的问题，刚刚讨论的工作人员彼此对视一眼，不敢再开口。
　　现场的氛围变得古怪起来，众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从段泽身上扫过，段泽感受到了。

　　“太僵了，”导演道，“自然点，别太绷着，你是老演员，不用我多说，自己做一下调整。”

　　“好，我知道了。”段泽沉声道。

　　短暂的休息之后重新开拍，这次导演没有再喊咔，剧组的氛围总算轻松了一些。
　　之前耽误了不少时间，整个上午都在忙碌中度过，好在之后的拍摄都很顺利。十二点半，随着导演的一声“咔”，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
　　只是一整个午休时间，都没见到段泽的身影，倒是闻宴，没去休息室那边凑热闹，直接在现场找了个阴凉地把饭盒吃了。

　　本以为下午会拍闻宴和邵荣的戏份，没想到导演直接把晚上要拍的戏份提前到下午拍摄，是闻宴三人的对手戏。
　　邵荣的状态比上午好了很多，虽然能看出来差距，但起码发挥出了正常水平。当初导演看过邵荣的试镜视频，不然就算是副导的面子，他也不会同意对方进组。

　　连续几场拍摄之后，导演终于让休息二十分钟。

　　闻宴刚要去旁边的角落里呆着，却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住，“闻哥，导演让单独腾出一间休息室，您可以去那边休息，放心，那边没什么人过去，很安静。”

　　“谢谢。”闻宴看了眼导演的方向，发现对方正和副导说着什么，就没过去打扰，和童汉秋一起跟着工作人员去了休息室。

　　演戏是一件耗费精力的事情，闻宴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再开拍的镜头，是三人之间对峙的重头戏--
　　“邵荣”以势压人，本想展示自身优势让“闻宴”自惭形秽，然后主动离开，却不想被闻宴识破，反被狠宰一刀。
　　这一幕被再次来酒吧找“闻宴”的“段泽”尽收眼底，三人、双方的对峙就此开始。

　　*
　　一只大手突然从“邵荣”背后伸出，压住对方的酒杯送回吧台，发出沉闷的声响。

　　“哥？”“邵荣”满是惊讶与窘相被熟人发现的尴尬，“你怎么来了？”

　　“段泽”却被理他，对这个被人三言两语就拿捏、把自己灌个半醉的男人，“段泽”适当地表现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嫌恶。
　　压着酒杯推到吧台对面，“段泽”逼视着“闻宴”。

　　“喝掉，”“段泽”冷声道，“这杯算我请的。”

　　“我们有规定，工作期间不能喝客人的酒水。”

　　“那他们呢？为什么能喝？”“段泽”道，“还是，就你特殊？”

　　从对方的眼神中，“闻宴”知道，如果这杯酒他不喝，那么他自己，甚至是酒吧，都会有麻烦。
　　对峙片刻，闻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旁边传来起哄的叫好声，不等闻宴的酒杯放下，第二杯已经递到了眼前。
　　“段泽”的眼神表达得清楚明白：我就是刁难你！

　　“闻宴”再次选择妥协，接着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在“闻宴”被逼着喝下第一杯酒的时候，“邵荣”就明白自己被人耍了。
　　但只是被骗着替人买单、多喝了几杯，“段泽”替他找场子，他自然领情，但当“闻宴”喝到第五杯的时候，他有些慌了。
　　今天他是自作主张过来找人，如果让小月知道……

　　“哥，够了……”

　　不等“邵荣”的话说完，变故陡升--“闻宴”将“段泽”再次递过去的酒杯推了回来。

　　“怎么，不给面子？”

　　“不是，”“闻宴”微笑面对“段泽”的刁难，敲敲手机屏幕，“我下班了，如果还想请我喝酒，请赶早。”

　　交班的工作人员已经来了，笑着问“段泽”和“邵荣”需要什么，没得到回应，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闻宴已经走到吧台边缘，转过拐角，就是员工进出通道。

　　“段泽”手撑住吧台，纵身一跃，等众人反应过来，“段泽”已经把“闻宴”逼进了墙壁和酒柜的夹角。
　　“邵荣”动作没有“段泽”的功夫，试了几次都没能爬上吧台，最后只能从吧台的开口处绕进去。
　　*

　　对段泽来说，找到镜头的死角易如反掌。
　　借着酒柜的遮挡，迅速逼近闻宴，动作隐晦地在闻宴脖颈间轻轻嗅闻，然后重重呼出，灼热的气息尽数扑进闻宴的衣领。

　　“红了，耳朵是你的敏感*点吗？”

　　“……”耳边传来段泽的轻笑。

　　“告诉你一件事，上次其实我想找的人是你，没想到邵荣竟然会出现在你更衣室。”

　　身后传来脚步声，在邵荣赶来之前，段泽主动松开了闻宴。

　　“咔！段泽你怎么回事？”

　　“抱歉导演，刚刚动作不对，跳过来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我再来一遍。”

　　“……”导演冷脸与段泽对视片刻，重新坐了回去，“重新来一遍，这次好好演。”

　　“抱歉导演，给大家添麻烦了，今天我请大家吃宵夜。”

　　“谢谢段哥！”
　　“段哥大气。”
　　“谢谢段哥的宵夜，我们能点餐吗？”
　　……

　　段泽一边应和着大家的热情，一边返回原位。
　　拍摄继续，段泽第二次将闻宴堵进夹角。段泽虽然只比闻宴高几公分，但他体格生得高大，又长年锻炼，两人的体格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
　　段泽的胳膊压在闻宴锁骨处，稍稍用力，如愿听到了闻宴的闷哼。

　　“咔！再来！”

　　邵荣满脸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脚滑了一下。”

　　“小心点，有没有摔伤？”

　　“谢谢段哥关心，没事儿，是我自己不小心。”

　　“嗯。”

　　闻宴面无表情地从两人身边路过，返回吧台内，童汉秋站在不远处，想过来，却被闻宴的眼神制止，只能眼神杀死段泽和邵荣那两个贱人。
　　这要不是故意的，段泽和邵荣吃屎，故意的，俩人也吃屎！

　　“看来这几天的热搜也不是没用嘛。”说完，段泽与闻宴错身而过。

　　闻宴第三次被怼进夹角，肩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闻宴眉头的褶皱一闪而过。
　　闻宴的隐忍却没换来段泽的安分，上身倾斜，身体的重量通过手臂全然压在闻宴身上，闻宴的呼吸都迟滞期待了，尤其刚刚撞到的肩膀，闷闷的疼。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段泽贴近闻宴耳边，“徐少让我告诉你，他还等着你的道歉呢！”

　　“呵！”

　　“你笑什……”

　　不等段泽把话说完，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下一秒，□□剧痛传来，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高大的身影倏然垮塌。

　　“嘘，导演还没喊咔呢。”闻宴收回手顺势从段泽的衣服上将手上的液体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