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苟活指南》向日葵日向

23、演技 “我发现你

　　“我发现你挺牛逼的，放任你的助理被人嘲讽，你都能无动于衷。”
　　“你也挺牛逼的，水浒一百二十八个英雄，你把游戏里的也算上了吧。”
　　“卧槽？”
　　“文明一点，文盲。”

　　噗嗤一声，化妆师小姐姐实在没忍住，“抱歉，你们就当我放了个屁……”
　　完了，沙雕能传染。

　　邵荣被晾了个彻底，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但很快就收敛，“小宴，这是你新招的助理？不介绍一下吗？”

　　“呦，我还当是谁，原来是邵荣啊，”接话的是童汉秋，脸上是一眼就能拆穿的故作惊讶，“抱歉啊，刚刚没看到你。”

　　“你好。”

　　童汉秋看了眼对方伸过来的手，没动。刚刚化妆间门口那么大动静，他不信里面的人听不到，说不定，闻宴被赶来这里化妆，就有这人的一份功劳。

　　“不敢当，我就一个小助理，”童汉秋微抬下巴，丝毫没给好脸色，“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化妆间应该在那边，这里又热又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您还是回吧。”

　　邵荣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闻宴，“小宴，要不你跟我去化妆间吧，那里有空调，也有专门的化妆师，速度能快点，一会儿有你的镜头，别耽误了工作。”

　　听到邵荣的话，助理小姐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等着闻宴的答复。
　　今天给闻宴化妆本来就是个意外，主演的妆造都有专门团队打理，在她看来，闻宴不会拒绝，却不想一低头对上一双带着疑惑的眸子。

　　“怎么不继续？”闻宴笑着对化妆师助理小姐姐道，“今天第一场有我的镜头，还麻烦你加快一些速度。”

　　“啊？哦，好。”助理小姐姐不自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换来换去也麻烦，”闻宴对邵荣道，“马上就要开工，你也回去准备吧。”

　　“今早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可能正在来的路上没听到。”

　　“是嘛，”邵荣露出一个苦笑，“今天一早接到蒋哥的通知，要我来拍几个镜头，我本来想和你说一下，让你帮我拿个主意，没联系到你人，我就先过来剧组等你了。”

　　蒋哥，蒋策，是公司新安排给邵荣的经纪人。

　　“这是关系到你自己未来发展的事情，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

　　“我知道，可我没有多少演戏的经验，公司里也没几个朋友，也就你不嫌我烦……”

　　“邵荣，”闻宴出声打断，“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传出去对你不好，蒋哥是个有能力也负责人的经纪人，现在有他带你，以后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和他商量。”
　　闻宴耸耸肩，“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一团糟，实在给不了你意见。”

　　没给邵荣自说自话的机会，闻宴直接道：“快回去化妆吧，别耽误拍摄。”

　　见闻宴闭目养神，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邵荣这才一脸沮丧地离开。
　　邵荣一走，棚子里陷入诡异的安静，只有不时响起的手机震动，提示着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啧啧，这演技，有天赋。”

　　闻宴不理会童汉秋的嘲讽，继续闭目养神，不用想也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小肚鸡肠、迁怒朋友、难相处的名号就能传遍整个剧组。

　　“这边还没结束吗？”工作人员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闻宴的闭目养神，“段哥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马上马上，”助理小姐姐嘴上应着，手上动作快而不乱，“好了，闻宴老师你看看行不行。”

　　闻宴拿起镜子看了眼，没想到竟然不错，“挺好，麻烦了。”

　　“不麻烦，是闻宴老师皮肤底子好，我就没化太重，”助理小姐姐羞涩地搓了搓手，“您满意就好。”

　　“我是真心话，你画的眼妆很特别。”

　　“听说闻宴老师今天的戏份是在酒吧里打工的调酒师，我就着重突出了一下眼妆和轮廓重点，这样就算是暗光也不怕吃妆。”

　　“谢谢。”

　　“好了没！怎么这么墨迹……”工作人员又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蓦地对上闻宴投来的视线，工作人员话音一滞，直到闻宴进了换衣间，才猛地回神。
　　“真是见了鬼了……”工作人员嘟哝着走远了。

　　闻宴换好衣服去候场，十几分钟后段泽带着助理不紧不慢地赶到，后面跟着邵荣。

　　原剧本中，这一场是闻宴和段泽的对手戏。段泽饰演的警察一直在暗中追查一桩旧案，调查过程中发现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女主，竟然正在和嫌疑人交往，这一场就是段泽发现之后来找闻宴，威胁对方离开自己妹妹的戏。
　　新剧本中加入了邵荣的角色--女主从国外归来的青梅竹马，为了女主找到闻宴工作的酒吧，劝说对方为了女主的幸福离开对方，却反被闻宴借用酒水消费坑了一大笔，正被赶来的段泽看到，三人爆发冲突，最后以段泽将闻宴打进医院收场。

　　“新剧情你们都看过了，有疑问吗？”导演翻看着剧本，眉头紧缩，心情似乎不太好，“段泽我不担心，老演员了，动作分寸你自己拿捏，一句话，我要真实，但也别真受伤。”

　　说着，导演看了眼闻宴。

　　“放心，我有数。”

　　“嗯，”导演看向邵荣，“我原本是不同意改剧本的，好好演。”

　　“是，导演，我会努力。”

　　导演没再对邵荣多说，视线转向闻宴，“今天状态怎么样？你我是最担心的，入戏难，状态保持也差，现在已经耽误了进度，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过节，镜头对准的那刻开始，你们就是剧中人物，别让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

　　“行了，”没给众人开口的机会，“准备一下，咱们开拍。”

　　随着导演的一声“开拍”，闻宴开始手上的动作，导演目光紧紧盯着监视器，尤其是闻宴脸上的神情。
　　画面中，随着导演的声音落下，闻宴脸上神色依旧平静，与平时的闻宴看不出什么区别。

　　“哎，看来今天又有得磨了。”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接话，“我现在算是怕了这些流量演员，你说好好做他们的偶像不好吗？非要来吃演员这碗饭，又没演技，也就那些粉丝还能闭眼夸，群里一通知开工，我老婆都调侃我又要做失踪人口了。”

　　“哎，现在不就这样，粉丝就是收视率。”突然察觉自己这边的动静大了点，副导做了个嘘的动作，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此时，监视器的画面中，酒吧门被人推开，邵荣从外面走了进来，吧台内正调酒的闻宴目光微动，视线隐晦地从邵荣身上一扫而过。

　　“咔！重新再来一遍。”

　　随着导演的一声惊雷，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心里都紧了紧。

　　随着导演的“开始”落下，闻宴再次操作起吧台上的器物。
　　但不时扫过人群的隐晦目光与偶尔翘起的一侧唇角，将一个阴暗、自卑与自尊矛盾交织的人物形象地展现出来。
　　扫视的目光是多年颠沛流离生活留下的习惯性动作，嘴角的嘲笑是人物对面前这群醉生梦死的人类的嘲讽。

　　邵荣缓缓走入镜头。

　　“咔！”导演站起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副导心中暗叹一声，与旁边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可这次让他们失望了，就在他们以为又要听到导演咆哮着喊闻宴的时候，却听到了另一个名字。

　　“邵荣！你怎么回事儿？你是来找人的，怎么能一进来就把目光放在闻宴身上，找人也不会吗？”

　　“对不起导演，我有点没入戏，我的锅，下一条我一定注意。”

　　“行了，各部门准备，”导演重新坐下，“开始。”

　　副导看向旁边，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讶。副导没说什么，几步走到导演身后站定，目光投向了监视器中吧台后面的男人身上。

　　剔透的酒杯和五颜六色的酒水在洁白莹润的手指中玩出了花，每次递出酒杯，闻宴都会换上最合适的表情，或天真腼腆，或娇媚，或清冷……但无论哪种，都是他作为一个调酒师应对不同客人时最相符的态度。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借着每次动作，闻宴的目光随时审视着酒吧内的人群。

　　所以，在邵荣进入的时候，闻宴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对方身上，但很快又平静无波地移开。
　　凭借副导的眼力，很快就发现了不对--闻宴虽然移开了视线，可邵荣的身影一直在闻宴的余光范围内。

　　邵荣来到吧台前，开始了第一句台词：“给我来杯酒……”

　　“咔！”众人的视线齐齐朝导演看来，“邵荣的情绪不对，你家境好，学历好，你才是上位者，你过来找闻宴，名义上是劝说对方离开，带着探究，但你骨子里瞧不起对方。”

　　在导演一声接一声的质疑中，即使灯光昏暗，也能看出邵荣红透的脸色。

　　“对不起导演，我找一下状态。”

　　“五分钟后继续。”

　　导演话音落下，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邵荣脸色由红转白。余光扫到闻宴嘴角的笑容，邵荣看向吧台对面的人。
　　不对，闻宴的演技他是了解的，怎么会……

　　“喝杯酒，”闻宴手指按住杯脚，将酒杯缓缓推过去，“你太紧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