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胡说，我不可能是反派》折一之

131、第 131 章

　　在寻找雪山的路上，林昭一度非常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变异藤蔓给烧了。
　　如果它还在，她就可以再次进入昭的记忆，去获得更多与雪山有关的信息，但现在她只能凭借那一丁点的线索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寻找那座雪山。

　　其实说起来，那并不是一座纯正的雪山，只是因为当时是冬天，下了很大的雪把整座山都给盖住了，才变成了雪山。

　　林昭将自己在昭的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向元烬详细描述了。
　　元烬根据昭的打扮确定了年代范围，又根据打猎习惯、当时人们说话的口音、外貌、行为习惯，大致确定了雪山为中国东北部的长白山。

　　虽然位置已经确定，但整个长白山的范围还是太大了，而林昭却要在那么大的雪原当中寻找一个隐秘的入口，堪比大海捞针。

　　尽管时间很紧迫，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在凌晨两点左右，林昭和林瑜交换位置，林瑜去车后座和班宗挤在一起补觉，林昭继续开车。

　　又过了几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林昭放慢车速，如同一直鹰般在空中盘旋，寻找着记忆中的裂谷。

　　但脚下的情形却与之间已经大不相同了。
　　因为生物加速变异，地面的生物包括植物都变得巨大而又怪异，它们争先恐后地向上生长。
　　即使是在不怎么适合植被生长的地方，它们都长得生机勃勃，冠盖层层交叠，完全遮蔽了地面的情况。
　　更不要说现在距离昭记忆中的雪山过了得有几百年，地貌会有变化，再加工业时代人类对自然的大规模改造，这个地方早就已经面目全非。

　　林昭如同没头苍蝇一在巨大的森林上方打转，她就这样漫无目地寻找了一上午，就在飞车能源告急的时候，林昭终于发现了一道狭长的山谷，虽然植被已经大不相同了，但山谷裂开的形状，和记忆中的有七八分像！

　　林瑜却不知道林昭看到了什么，见她还要开着飞车向前，便在能源不足的警报声中劝她：“我们回去吧，这里距离地下城市的入口太远了，如果现在不返程，我们可能就要在外面过夜了，太危险。”

　　林昭抿唇不语。
　　现在回去加完油再来，又是一整天的时间，她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浪费了。

　　想了想才道：“哥，你开车回去吧，我留在这里。”

　　“不行！”林瑜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但不管你想干什么，这里都太危险了，下面都是变异的生物，就算你能复活，也只会疲于应对变异生物，不会有精力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车后蓦然传来一道有些喑哑的声音：“我留下来陪她。”

　　林昭和林瑜齐齐回头看向班宗。

　　班宗摊了摊手：“有我在就不会有变异生物攻击我们。”

　　“可你之前还想要杀了……”

　　“那时候的他处于应激状态，”林昭打断林瑜，“这次我会小心的，我这次的任务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而班宗只是撇了撇嘴：“反正我没意见。”

　　林瑜只能同意。
　　他将两人放在了山谷底部：“我明天就回来找你们，记得手环保持通畅。”

　　“好！”林昭大声回应。

　　*

　　四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林昭在前面走，班宗则跟在后面。
　　两人沉默了许久，班宗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在找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林瑜心中倒是惊奇，她以为班宗只是勉为其难地留下来，不愿意搭理她。
　　毕竟相处这么多天，班宗说的话她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想到白硕的话，班宗和她本来应该是统一战线的，便打算把实话告诉他。
　　而且现在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如果祂真的能通过林昭的眼睛看到这个世界，早就猜到她想要干什么了。
　　而祂现在却迟迟没出现阻止她，或许是觉得林昭根本找不到祂吧。

　　“我在找一处神秘的入口，通过那个入口进去可以见到被困在这个世界的‘神’，你对‘神’有印象吗？”
　　林昭转头观察班宗的表情，但他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色，显然什么都不知道。

　　林昭失望地继续赶路。

　　班宗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过了片刻，他没有再迂回，而是问了最想要问的那个问题。
　　“我们之前……认识吗？在上次差点杀了你之后，我梦到了一些事情，似乎和你有关。”

　　林昭气喘吁吁地在厚重的雪地上跋涉，她的鞋子和裤脚已经全湿了，她一边从雪里把自己的一条腿拔了出来，一边道：“对，我们之前认识，我们曾经并肩作战，但是我在一次战斗中把你给弄丢了，你变成这样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祈求原谅的味道，就只是在描述事实。

　　班宗没有接话，看着走在自己前方脚步笨拙的林昭，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头，喷出一束蛛网把她绑起来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他用双手拖着林昭的腿，背起了她。
　　而八条蛛腿则承担了赶路的重任。

　　他又开口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你就想杀了你，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些我也不认识的字符，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叫嚣着让我把你送到地狱里去。可一旦我计划找机会杀了你，内心又会没来由的非常痛苦。”

　　林昭嗯了一声，但并没有认真听他的话。
　　她在班宗背上遥望着四周，希望能找到一点记忆中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她心中知道，如果没有奇迹产生，她能找到入口的几率实在是太渺茫了。

　　当几个小时后，班宗问要不要继续找的时候，她的回答依旧是：“嗯，继续。”

　　在渺茫的希望面前，在即将死亡的倒计时中，只有不停的行动才能勉强填平她那逐渐生出的无底洞一般的焦虑。

　　夜色逐渐降临，天上挂了一轮明月，银色的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投射到地面，雪地又将月光漫反射到四周，让夜晚不显得那么黑暗。

　　树影幢幢之中，厚重的雪地之上，只有两个渺小的身影在艰难前行。

　　他们每一步都走的那么认真，像虔诚的信徒寻找神的踪迹，但他们不是去拜神的，而是去弑神的……

　　但神的踪迹并不会明示凡人，尽管已经找到了峡谷，那道窄门似乎已经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了，但二十四小时过去，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班宗熬不住，找了个地方休息，林昭便从他的背上下来了。
　　她一个人沿着山谷的山岩壁扒开上面附着的雪和植被，一寸一寸地摸索入口的踪迹。
　　她的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她的双手双脚都生了好几轮冻疮，烂了好好了又烂，但她满不在乎。

　　她心中不停计算着时间，脚步一刻都不敢停下，现在已经不能用天数来算了，距离她和祂的约定，只剩下了三十六个小时。

　　三十五个小时。

　　三十四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

　　林昭心中默算着时间，早已忘记了林瑜的嘱托，连手环上的消息提醒都没有听见。
　　直到林瑜硬生生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强行让她停下来，林昭才肯将目光分他一分。

　　林瑜的脸色很难看：“昭，你到底在找什么？你不要吓我。”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解释了。”林昭道，她的眼神僵直，看不出喜怒悲忧，但充斥着一种极度疲劳过后的麻木，“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完蛋了，哥，我好像真的做不到。”

　　林瑜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知道林昭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而且，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又怎么，自从在黑神教逃脱之后，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
　　在林昭面前他表现的或许很幸福，但扪心自问，真的吗？
　　就算逃离了黑神教，之前做的恶难道就能一笔勾销吗？
　　每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内心被刻意压制的罪恶感就会卷土重来，这种偷来的日子，怎么会过的安心。

　　他强硬地拽过了林昭，将她塞进了停在不远处的飞车后座：“我不管这个世界会不会完蛋，你现在都需要休息。”

　　说罢他进了前车驾驶座，把车门锁住了。

　　林昭无法推门离开，也没有力气和林瑜较劲，车上暖气开的很足，没一会儿林昭本就发胀的大脑便开始昏沉。

　　她只得认命，在手环上设置了一个二十分钟的闹钟，便立刻进入了深睡眠。

　　奇怪的是她又做梦了。

　　梦里的她又进入了莉莉丝的晶核当中，她走啊走走啊走，但这次在黑暗的尽头看到的不是祂，而是自己的、不对，应该是莉莉丝的背影。

　　等林昭越走越近，她忽然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表情很生动，不像是AI。
　　她是“昭”？

　　只见面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缓缓朝她走了过来，她刮了一下林昭的鼻子，对她道：“提示都那么明显了，你还猜不到吗？我的记忆是真的，但他给我看的东西就是真的么？保持怀疑，不要钻牛角尖，也不要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细节”“细节”“细节”
　　林昭在梦中呢喃。

　　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林昭所见过的所有画面。
　　第一次见祂的时候是在昭的记忆里。

　　她在追一只兔子，然后滚下了悬崖，摔在了雪地上，看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入口，但进去之后，入口就消失了。
　　所以说那个入口真的在现实中存在吗？
　　还有，昭追兔子的这个行动到底是现实发生过的，还是只是她的一场梦？

　　第二次进入祂被关押的地方，是刚刚泡了水之后，在梦中进入了那个甬道，而甬道的洞壁十分湿滑，但在第一次的时候，洞壁只有寒冷，并不湿。

　　为什么会湿？为什么会进水？
　　而第一次又为什么会那么冷？

　　因为环境！

　　第一次是在雪山，而第二次是刚刚脱离水库。

　　所以说关押祂的地方本来就离自己很近？

　　石壁，石头，黑色石头！

　　虽然第一次见祂的时候，昭没有见到监管者，她并不清楚附近有没有监管者出没。
　　但这也不能说明附近没有监管者。
　　万一那时候监管者就在不远处呢?

　　这个推论很有道理，因为现在的在班宗之前，那个老人监管者就一直在寻找她，那在昭还是昭的时候，或许也早就被监管者盯上了吧?

　　为什么监管者明明叫监管者，却一直在到处跑，行动完全不受限制。
　　而无论哪里的监狱的监管者都是要守着监狱的，不是吗？

　　如果她的推测没错，那会不会、会不会班宗脖子上挂的那块石头就是祂的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