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面-智械守则》ToucherW

16、第十五章 冬

　　冬弦忧驾驶着装甲车来到避难所，敞开的大门和无人的大厅让她警惕起来。“进吧，我们也没得选。”晴空镜、冬弦郁和乐林跳下车，冬弦忧设定好自动驾驶也跳下车。
　　无人的装甲车缓缓驶入大厅，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晴空镜四人也在装甲车的掩护下进入避难所。“上来吧，我在办公室。平民已经在后面的通道疏散了。”王敬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四人径直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内，王敬正端坐在桌后，手中处理着什么文件。
　　“看来你的态度很明确了，”晴空镜说道，“跟我们走，还是在这里了结。”
　　“在这里一了百了吧，不过至少让我批完最后这些文件。”王敬头也不抬，淡然说道。
　　“你明明有光明的前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种情况上头不会把失守的事怪到你头上，”晴空镜缓缓走到桌前，侧过身看桌上的文件，“我看过你的档案，正常情况今年年底你就要晋升了。”
　　“我没得选。”王敬的语气依然淡然，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什么意思？”
　　“应该没人告诉过你我曾经有一个美好的家庭，我有一个贤惠美丽的妻子和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我本来不会在这个地方的，我没必要成为市长，去背负所谓乱七八糟的东西。”王敬停下笔，十指交叉拖着下巴盯着晴空镜，“我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公司的职员，过着朝九晚五的平淡生活，领着不算多但也够用的薪水，热爱生活，家庭和睦。但是那次事故把我，把我的家庭彻底毁了。”
　　一丝混杂着懊悔与愤怒的神色出现在王敬眼底，他接着手上的工作：“那是一次年假，我带着我的妻子和女儿去地表旅行，我女儿吵着要去地面好久了。我们带好足够的衣服和食物出发，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接着到了自由游览的时间，我们穿上防护服，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舱门。荒原的风景很奇特，沙子像浪一样涌动着，脚底的触感也很奇妙。突然一阵沙刮了过来，紧接着灾难就发生了。”
　　“我妻子和女儿因为走的远，防护服被刮开一道口子，当时她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这个情况的我已经启动缆索迅速将她们拉了回来。我们在的舱室立刻被隔离开，我检查着她们的创口，混杂着白色晶体的沙子已经进入防护服，甚至割开了皮肤。我立刻播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来的也很及时，我们三人很快就被送到医院。几天之后，化验结果出来了，我的妻子和女儿得了严重的晶化症Ⅰ型感染，我找保险去赔，结果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告诉我是她们自己走太远的责任，我找防护服公司去赔，结果也是被赶出来。”
　　他再次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晴空镜，锐利得似乎要把她刺穿：“你说，如果是一个普通人，你要怎么办？”
　　晴空镜眼神闪躲，对于这样的问题，她完全没法回答。王敬继续说道：“我们当时就像你现在的表情，完全无计可施。没办法，虽然还算初期，但我没钱做化疗根治，只能安排切除手术，然后买抑制剂控制病情。一年之后，她们的病情突然恶化，身上长出大片的白色晶体，衣服什么的几乎穿不了，正常生活更是完全没法进行。家里的积蓄已经被掏空了，没办法，我只好给她们安排安乐死，然后保存了她们的【ghost】。”说着，王敬从领口掏出一枚衔尾蛇造型的吊坠。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我从政了，一步步当上云亭市的市长。这期间我也在寻找怎么将【ghost】复原成人，结果什么收获都没有。直到有一天，那个科学疯子找到了我，”王敬喝了口水，继续说，“他们向我承诺可以把我的妻女带回来，前提是帮他们夺下云亭市。我想了想，答应了，不过要求他们还要把当年的那个保险公司和防护服公司毁掉。再后来的，想必能站在这的都是当事人，自然也不用我多说。”
　　“你现在回头，我还能为你争取减刑，虽然不能保住职位，但至少还有希望。你不必走到这一步的，”晴空镜取出手铐伸向王敬，“收手吧。”
　　“希望？！你跟我说什么希望呢？！你跟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人说希望？！”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王敬突然歇斯底里般的站起来大喊。“你有什么好同情我的，还真是高高在上呢。市长？市长对我来说有什么重要的，我当这个市长就是为了复活我的妻女，要是达不到这个目标，失去这个所谓的市长也没什么。倒是你的话，相信你们会帮我还不如去相信一个科学疯子。就这样吧，免谈了，我要把你们都踩到脚下，就像当年那些该死的公司对付我一样。”
　　王敬将文件一股脑塞进抽屉，随后拿起桌旁的拐杖。“嗐....怎么就闹成这样了。”晴空镜从背后拔出长刀摆出战斗姿势，乐林和冬弦姐妹也做好准备。王敬用拐杖用力敲了两下地板，两名武侍从墙后现身，整个办公室展开连同大厅一起成为一座角斗场，所有出口一并被厚重的钢钉和闸门锁死。
　　“来吧，一了百了。”王敬从拐杖中抽出剑，率先向晴空镜刺去。晴空镜抬手用刀隔开，随后一拳打向王敬腹部。就在拳头快要接触到的一瞬间，晴空镜感觉眼前一晃，下一瞬王敬竟闪开了这几乎必中的一击。意识到些许不妙，晴空镜迅速与他拉开距离，二人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对峙。
　　“怎么，不必感到困惑，在这里结束一切吧。”王敬挑了挑剑，随后插回剑鞘拄在身前。两名武侍率先向前飞去，冬弦姐妹和乐林也迎了上去。“雨燕升空！”放出两台无人机牵制，乐林配合着试图先将战场分割开。与此同时，冬弦郁也驱动轮滑快速接近另一名武侍，与冬弦忧同时甩出切割丝打算将其绞碎。切割丝穿过武侍的身体，留下的创口却很快愈合。见识过其穿墙的能力后，冬弦姐妹对此并不意外，只是不断重复让切割丝穿过武侍的身体。武侍并不理会这样不痛不痒的攻击，而是专注追击移动速度较慢的冬弦忧，冬弦郁也不得不甩动手中可以造成爆炸的长鞭避免被其近身。
　　另一侧的乐林就没那么好运，只有一人应敌的她还没有可以有效造成杀伤的手段，实弹无法击中武侍的躯体，高能粒子更是被其直接吸收，在变换了数种攻击方式后才发现只有将炮弹的爆炸精准控制在武侍体内才能造成些许伤害。
　　“只有在武侍内部爆破才有一点伤害，怎么办啊队长！”被逼到角落的乐林依靠腰间的推进器蹬墙短暂滞空才勉强躲过武侍的薙刀横扫，紧接着又得面对其下一轮的攻击。晴空镜仍和王敬保持着一定距离对峙，反而冬弦郁先回应她：“看来这家伙和我想的差不多！爆炸可以拖缓它的行动，虽然它能吸收能量，但肯定是有上限的，只要集中能量一次引爆就能击败它！”
　　场地中央，王敬盯着晴空镜问道：“怎么，不是要逮捕我吗？快动手啊。”没有回答，晴空镜只是死死地盯着王敬，试图找出一些微不可察的破绽。从大腿的束带上抽出数柄飞刀，晴空镜驱动电能将其射出。数柄飞刀将王敬可以闪躲的空间锁死，紧接着晴空镜一刀向王敬劈去。刀身涌动的电弧改变飞刀飞行的方向，让它们正好对王敬形成包围的攻势。可在这天罗地网之中，王敬的身形再次闪动，随着一侧的飞刀尽数弹开，王敬也从容地躲过这一刀。
　　“你很快，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能快到让我看不清，有点意思。我以为你只是那种运筹帷幄的谋士，没想到也是战斗的好手。”晴空镜调高装甲的输出功率，举起刀对准王敬，“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
　　再次与王敬对峙，这次晴空镜的目光凌冽许多，紧身的作战服勾勒出其隆起的肌肉。“当然，请便。”甩了甩手中的剑杖，王敬做出准备拔刀的姿势。
　　晴空镜率先起动，装甲上翻涌起赤色的浪潮，传输能量的激化质粒子在导能槽中如血液般涌动。一刀上挑，晴空镜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但几乎同时地，王敬也做出反应，剑杖爆发着音爆从剑鞘中拔出，剑刃与剑鞘的摩擦引发强烈的共振，竟硬生生让晴空镜减速许多，接着王敬甩动剑尖，仅依靠残留的高频震动就在晴空镜的装甲上留下一道伤痕。
　　“啧，有点意外。”晴空镜看了一眼伤痕，转身再次面向王敬。“不闹了，我要动真格了。”王敬收剑回鞘，放弃瞄准晴空镜，转而准备攻向最弱的乐林。“不好，不能让他得逞！”王敬再次拔剑，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被气流裹挟着向乐林射去，晴空镜也使出所有余力，装甲上涌动的红色骤然变成紫色。就在王敬要刺中乐林的前一瞬，一柄散发着强大威压的带电长刀横在王敬面前。一刀斜着劈去，就连一旁追击乐林的武侍也被余波震得不得不重整阵脚。
　　“你还不够格。”
　　被这强大的力量震慑，王敬连忙拉开距离。再次的对峙，晴空镜的眼眸已经充斥着血红，发丝在静电的作用下缓缓飘起。乐林抓住机会向王敬射击，却被武侍从侧面进攻。但很显然它没有正确估计晴空镜的实力，仅是她的一刀就超出武侍能承受的能量上限，在一阵扭曲之后爆体而亡。
　　“乐林，你去帮忙把剩下一个武侍清理掉，我来对付这个家伙。”庞大的能量涌动有点让晴空镜喘气，乐林则立刻加入对另一个武侍的围剿。
　　“看样子你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你的能力，你是耗不过我的。”看透晴空镜的能力，王敬又恢复了一些信心，“放心，在你倒下之前，我是不会露出破绽的。”
　　看到这里，乐林终于明白了王敬的能力，她连忙告诉晴空镜：“王敬融合了超越计划的【z组件】，超限权能应该是和澄明一样的【主观缓时】！这个能力对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消耗很大，所以不会连续使用，你只要不停逼他使用能力，他应该耗不过你！”
　　“哼，不愧是零号，在这方面确实有一手，接下来就是比谁更快了。”听到乐林的话，王敬冷哼一声，不再打算消耗晴空镜的能量，转而打算速战速决。只见他的身影开始飘忽闪烁，居然分出三个分身。
　　四个王敬同时掷出烟雾弹，抓住晴空镜挥刀劈开烟幕的一瞬间王敬就从身后刺向晴空镜。“叮”的一声脆响，剑杖结结实实刺中晴空镜背后装甲的一条管路。紧接着他再次用出同样的招数，连续的刺击不断破坏晴空镜的装甲，一些质粒子已经从管路中泄露出来。
　　“我要拿下了！”再一次分身掷出烟雾弹，王敬蓄力准备彻底破坏晴空镜的背部装甲，却听见一声低吼从面前传来：“我说过了，你还不够格！”
　　只见晴空镜将长刀奋力插入地面，强大的静电让场上的金属碎屑都漂浮在空中，紧接着数万伏的高压电以刀身为圆心扩散，仅凭王敬被影响停顿的一瞬，晴空镜就锁定他的位置，随后一个瞬身出现在王敬面前。
　　事到如今，王敬已经想到自己惨死的形状。可晴空镜却没有杀死王敬，只是扯下他的那枚吊坠。见晴空镜没有杀死自己，王敬立刻蓄力准备刺向已经结束过载模式的晴空镜。
　　“我说，人质还在我的手上呢。”晴空镜脖子一歪，回头冷冷看向王敬。
　　“别说笑了，你这种人我见得多，没一个敢动手。”王敬冷笑，手中剑杖已经出鞘数分。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就立刻转为惊恐。晶莹的吊坠在晴空镜指尖崩出一道裂痕，哪怕再用力一分就会破坏核心。
　　“我认输，我认输....”仿佛突然被抽去骨骼一般，王敬当场瘫软跪下，和乐林等人缠斗的武侍还准备偷袭晴空镜，却被随手一刀劈个灰飞烟灭。
　　“哇....队长也太厉害了....”乐林和冬弦郁都感慨道，晴空镜却只是缓缓走到王敬面前，用脚尖挑开剑杖后为其戴上手铐，接着把吊坠丢还到他手中，冷冷地说道：
　　“或许你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但是此时此刻，犯下如此罪行的你绝不是一个好人。我不会给你擅自解脱的权利，你的一切后果都将由法律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