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面-智械守则》ToucherW

13、第十二章 说

　　说罢，樊郁便将手中的公文包展开成一柄粒子步枪，身后两名武侍也缓缓向大门靠近。步枪红光闪动，一束赤红的粒子从枪□□出，巨大的能量烤得防爆门的涂层滋滋作响。见大门抵挡不住，晴空镜将乐林拉出射线，乐荫也过载机体加速上传。防爆门被烧得通红发亮，樊郁却停下步枪，三人正警觉着，武侍又立刻让大门骤冷。即使是防爆玻璃，在这样剧烈的温度变化之下也暴裂出细密的裂痕。两名武侍举起手中长刀向碎裂的玻璃砍去，随着一阵破碎声响起，玻璃崩作无数碎片向正在门后的乐荫射去。
　　碎尘散去，一面冰蓝色的护盾为乐荫挡下射来的碎片。“干员乐荫归队，准备执行突防作战。”乐荫将中控台的磁盘拔出，冷冽的声音在空气中激起波纹。
　　“欢迎归队，该走了。”向乐浅绘三人发送撤离信号后，晴空镜甩动手中长刀，刀刃向前做好战斗准备。
　　“哼，既然你们已经办完了你们的事，那也该陪我玩玩了！”樊郁扬起下巴蔑视地看着三人，“乐林同学，再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能力吧，我可太好奇了。”
　　“哈？那我可不能让你如愿啦！”乐林挥动双手，六枚飞梭随着动作向樊郁射去。武侍挥刀正想打碎飞梭，飞梭却突然在空中破碎。四散的晶粒与粉尘弥漫在空中。樊郁不耐烦地驱赶着尘雾，却看见两条晶莹的丝线牵着一个身影从中飞出。“再见了科学呆子！我可不会把我心爱的姐姐让给你动手动脚！”乐林扬起眉毛笑着从樊郁头上掠过，晴空镜则放出高压电激化粉尘爆炸。中控连廊霎时间乱成一团，晴空镜正打算趁乱和乐荫一起突围，却被一阵强大的力量震倒在地，连快要跑到另一侧的乐林也没能幸免。
　　“你们还不能走。”一直沉默的面具男缓缓开口。
　　听到这个声音的乐林突然惊觉过来：“你是【The One】！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能不能尊重点人家呀，人家也是有名字的。”樊郁向面具男使了使眼色，面具男摘下兜帽和面具，金色的发丝在烟尘中闪闪发光，“各位好，我是惟，代号【The One】，幸会。”
　　乐林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站起身，强忍被震倒的不适笑着说道：“我说樊郁你才是不尊重他的那个人吧，一口一个‘人家’的叫，真不害臊。”
　　樊郁恼羞成怒，一个响指关闭了中控一整层楼的防爆隔层，整栋大楼顿时变成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随后他放出浮游炮配合手中步枪，向着乐林展开歇斯底里般的追击。粒子激射着，偌大的中控楼层却少有掩体躲藏，圆柱形的结构和下方的天井形成一个巨大的角斗场。
　　“不妙啊，乐荫，底下天井能活吗？”乐林用无人机拉出一道烟幕，自己躲在一根柱子后问道。
　　“不太可行，从这里直接跳下去，以我们现在的装备不死也是重伤，而且目前来看惟的能力和之前中野良的很像。如果他们和新科社合作，而新科社又通过法拍获得了澄明的一些资产，那基本可以确定是同源技术。”乐荫也躲在柱子后面，操纵无人机从烟中射击诱导樊郁开火。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惟通过空气震动已经压制了全场，而我们的火力打不开局面....”没等晴空镜说完，樊郁的声音又在楼内响起：“小老鼠们都在哪里呀？用尽全力逃窜吧，反正我也不用怜惜这座大楼的设备，就让这里变成快乐的游乐场吧！”
　　“谁游谁乐还不一定呢，你个呆子！”一个蓝色的身影从烟幕中冲出，瞬间所有浮游炮都向其射击。“你跑不掉的！”樊郁怒吼，却瞥见另一侧的烟幕中冲出一个同样的身影。
　　“呆子，你已经全盘使用科技索敌而放弃大脑的最基础博弈了吗？”乐林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翻身跃下天井，又一阵烟幕绽放，乐林在烟中分出八个身形，各个虚影都有着同样的温度和心率，如同万花筒一般在天井中对称起舞。
　　“可恶，竟敢这样戏耍我！”樊郁气不过，也紧跟着乐林一同跃入天井。晴空镜好像突然意识到乐林的想法，身旁迸发出道道电弧向惟冲去。强大的能量灌入周围的空间，居然抵消掉惟的一部分冲击。“下次就别拿半成品出来吓唬人了，你用的这个技术，我知道的。”晴空镜厉声抽刀向惟斩去，被惟闪身躲过后奋力踏地，连廊上瞬间涌起电浪将惟牢牢锁住，“你不敢在近身用强共振，毕竟这会伤着自己，那我只要靠近些就好了。”
　　晴空镜暂时拖住惟，乐荫也翻身俯冲下天井。一阵推进器的光芒闪动，远高于肉身的负荷极限让她如同猎鹰一般瞬间就狠狠钳在一名武侍身上，随后掌心赤红闪动，武侍的脖颈便被高能粒子贯穿。“背后大空可是很致命的，你不知道吗？”乐荫轻笑着抛下一句，转身隐入烟幕之中。
　　“呃啊啊啊啊！！惟，震住她们！”樊郁朝耳机怒吼，回应他的却是晴空镜的声音：“你对你的队友也太不客气了，我真有点同情他了。”樊郁气愤地扯下耳机，右手一抬，数架浮游炮随之升空向烟幕中进行无死角密集射击：“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把戏能折腾多久！”
　　武侍托着樊郁降落在天井底部，激起的烟尘让他暂时失去视野。背后一阵气流扰动，凭借着探测和分析樊郁立刻锁定射击，没想到那身影又消散开去。“我讨厌烟幕。”樊郁咒骂着，武侍启动推进引擎将烟幕纷纷驱散。烟幕散去，八个身影一齐现身扑向樊郁。“切，我不会再中计了。”一阵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将八个身影都震得粉碎，樊郁抬头看向躲在连廊底下的乐林，“找到你咯，小老鼠。”
　　“是呀，恭喜你大呆子，但是再看看你身后呢！”乐林指了指地上星星点点的闪光，地上布满了乐林和乐荫下降过程中布设的微型炸弹。樊郁自是早有对策，只见他向空中跃起，借着爆炸的冲击波反倒飞向挂在连廊下的乐林。“乐林小心！”一旁的乐荫扑向樊郁，武侍则忠诚地为樊郁挡下这一击。刀刃与步枪的护罩碰撞，乐荫借力弹向另一侧，乐林也趁此机会翻身爬上连廊。紧接着乐荫身上红光涌动，霎时间数道猩红的残影在场上交织，不断向樊郁逼近；而樊郁也不甘示弱，手中的智能步枪不断向弹射的身影射击，高能粒子与粒子护盾激烈碰撞，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大厅被余波破坏得更加残破。
　　与此同时，与惟僵持的晴空镜和从混乱中脱身的乐林也没有闲着。乐林放出两架无人机飞到惟身后试图破坏震荡发生器，同时在铁壁的薄弱部分安装充能炸弹。面对腹背受敌的情形，惟果断强行发动震荡击落无人机，同时也将晴空镜逼开，随后腕间两枚炮弹射向晴空镜。“这波权衡做得不错，小伙子，”晴空镜挥刀将两枚炮弹在空中劈开，揶揄道，“比你底下那个同伙聪明多了。”而惟只是低声应道：“这也是他教的，只不过他总是不愿意承认别人胜过他。”“咦惹，我还是不掺和你们的事。”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一噎，晴空镜一脸嫌恶地劈出一道电弧，试图干扰震荡发生器的运作，乐林也配合从后方突袭，让惟再次陷入被夹击的境地。躲过晴空镜的电弧，却已在狭窄的连廊上被牢牢限制住身位。不过惟并不担心，先前上万场的磨炼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
　　两柄螳螂刀从他臂间弹出，他转动身躯，左手的刀刃引导着电流向晴空镜射去，右手的刀刃则精准劈开乐林射来的炮弹。随后他一跃而起，背后的装甲展开组成一个圆环，周围的空气立刻与之共振，再次对乐林和晴空镜形成压制。“哈哈哈哈哈，惟，干得漂亮！我就知道带你来是对的，让她们见识一下你的厉害吧！”樊郁放声大笑着，手中步枪的射击似乎也愈发加快。
　　“哈....毛头小子有点厉害啊....”被压制的晴空镜奋力地抵挡射来的粒子，乐林则躲在一根柱子背后：“那还用说，这家伙可是‘红移’事件的历战王....”
　　“哦？那我懂了，既然你已经精通虚拟世界的技巧，那就让我来教教你现实世界的打法吧！”晴空镜身上顿时电磁涌动，似乎形成了一个更强的小领域将惟施展的空气共振压制了出去，紧接着连续数刀挥出。
　　“愿受教。”惟舞动着手中的长棍挡下晴空镜的进攻，同时将那势不可挡的电弧从另一侧释放到空气当中。
　　“你的强大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毕竟你的一切实力都只是‘试错法’的产物，而在面临新困难的时候，就该你‘错’了！”晴空镜再次跃起一刀挥出，却离惟还有数十厘米距离。“嗯？”正当惟疑惑，准备继续向晴空镜进攻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酥麻无法动弹。
　　“我来告诉你吧，”晴空镜出现在惟身后，熟练地夺去了他的武装，同时为他带上手铐，“在游戏当中，你可以化解掉敌人的攻击之后不受影响，但现实不一样。再强大的模拟器也无法完全模拟现实的情况，即使是最忽略不计的电荷，也可以积累起来将空气电离，成为一座看不见的‘隐形’电牢。”晴空镜向躲在一旁的乐林招手示意：“当然啦，这也离不开同伴的帮助，要不是乐林的无人机，我哪能维持住这个电离的环境。”
　　“实在是受教。”

　　“喂！你的同伙已经被我控制住了，放弃抵抗吧！”晴空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樊郁连忙抬头张望，只看见被缚住双手的惟半个身子探出连廊。“你....！”就是这么一瞬的分神，乐荫便已将一枚飞刀深深扎进武侍的中枢，随后一个瞬身将枪口顶住樊郁的后脑。见优势尽失，樊郁也只得一脸不服地将武器扔在地上举起双手，紧接着被乐荫戴上手铐。
　　三人押着樊郁和惟向被乐林炸开的缺口走去，大家都不想放过这个好不容易把一个重犯和一个重大事件嫌疑人逮住的机会；但此时此刻的情状又实在是严峻，连自身逃脱都是问题。三人讨论的时候，樊郁也在止不住的叫骂，晴空镜实在耐不住烦给了他们一人一根镇静剂，这才让耳朵清净下来。
　　“队长，我们就把他们扔在这里吧？还是说趁天还没亮把他们押回去？”乐林看了一眼手表，“毕竟实在没想到会遇上这两个大麻烦啊，现在已经严重超出预定时间，估计暗部早就急得团团转了。”
　　“嗯....尽可能把他们带回去吧，实在不行就把樊郁直接击毙，那个叫惟的多扎几针镇静剂丢原地了。”晴空镜无奈地说道，随后探出头观察楼外的探照灯。由于炸开的位置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又带着被镇静剂扎倒的两个犯人，晴空镜只能小心翼翼地带着乐林与乐荫沿着检修走道慢慢下楼。
　　正走到一半的时候，一阵由远到近的引擎声引起了三人的注意。还没来得及躲藏，数道刺眼的探照灯光芒便照在她们身上。“放下人质，立即投降！”飞行车上站满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统一身穿城防军特种部队的制服，只不过在队徽上都有一道醒目的红叉。“啧，被发现了啊，不过都是叛军倒是杀起来没那么多心理负担。能行吗乐荫？”晴空镜盯着那个喊话的叛军，问道。“没问题。”几乎同一时刻，晴空镜与乐荫如箭一般射向悬停的数辆飞行车，乐林也全力撑起护盾避免被潮水般的子弹淹没。借助电磁的斥力在空中变相，晴空镜很快解决两辆飞行车，而乐荫也凭借精确的计算在空中辗转腾挪，顺利拿下另一侧的两辆飞行车。正当二人跃起准备解决藏在最后的飞行车时，飞行车上搭载的一台固定式大功率震荡发生器让她们不由得心中一紧。
　　看着硕大的发生器，晴空镜与乐荫已经做好从空中坠落的准备，一根紫箭却猛然将机器穿透。二人立刻改变计划，借着惯性落到飞行车上将驾驶员击毙，接着夺下飞行车回到乐林身边。“出来吧【紫箭】，别躲了。”晴空镜向着箭射来的方向喊道，随后一个紫色的身影落在众人面前。“既然已经认出我了，那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紫箭笑了笑，看向三人。“等价交换，我懂你们的行规，把那两个家伙带走吧。乐林，我们也该该走了。”乐林将手铐钥匙和解药都交给紫箭，跳上飞行车后又回头看向那隐藏在兜帽下的脸：“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樊婷？”樊婷摇了摇头，说道：“兴趣罢了，每个人都有各种各样的兴趣，不是吗？”
　　三人乘着飞行车离开后，樊婷望着乐林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为什么啊....因为遗憾啊....”放空片刻后，樊婷将二人的手铐解开，但没有为他们注射解药。樊婷看着樊郁的脸，神情复杂，最后她选择将解药抛向远处后离开：“至于你，你是纯活该[ 在前情中，樊郁的一次恐怖袭击杀死了樊婷的挚爱，因此樊婷特别痛恨这种不受管控的暴力行为。]，自己受着去吧，我不会可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