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之一棵枣树》花脸鹅

28、第 28 章 阿念当

　　阿念当日夜里便问了相柳，当她说完……准确的说是骂完那群反对派之后又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相柳之后，相柳看着阿念满满都是求夸奖的眼睛，心里不由觉得有点想笑，他把这理解为阿念迟来的叛逆期，她似乎想着为自己的爱情做好了对抗全世界的准备。
　　他目光轻柔的看着阿念的脸，眼睛甚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他为阿念的坚持而觉得甜蜜，可那些关乎权力的边角对他来说却是无关紧要。
　　“阿念，你知道的，我并不在乎那些。”

　　阿念当然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现在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你在说什么！”
　　她几乎是震惊的看着相柳，又有点生气，但还是等着相柳说出他自己的缘由来。
　　“别说你是为了不想让我为难！”
　　相柳当然不会这么说，事实上，他很会“拿捏”阿念，而他每次成功的原因倒不是他的话术多么高明，而是简单粗暴的一点，因为阿念爱他！
　　“听说这段时间有很多人弹劾我？”
　　阿念没法儿否认这事儿，毕竟是真的。
　　相柳懒懒的歪在床上，把玩着阿念的头发，而阿念正坐在他身前，两个人离得很近，更显得亲昵。
　　“你再如此下去，只怕我很快就成了那祸国妖妃了……”

　　相柳说着说着，就捂着脸肩膀轻轻抖动，阿念以为相柳哭了，心里一急，就要去扒他的手，结果相柳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阿念只能趴在他身上去看他的脸。
　　“你哭啦？！别哭别哭！”
　　阿念爬过去，去亲他的手，心里却有点诡异的违和感，但是相柳哭了这事儿对她来说太震撼了，她已经顾不得去想这事儿合不合理了。
　　“别哭了！我不坚持了还不行吗？！”
　　阿念突然有些丧气，但还是把自己塞到相柳怀里，察觉到她的动作，相柳分出一只手来把她捞进自己怀里。
　　相柳听阿念终于松了口，也不再紧紧的捂着眼睛，阿念注意到便直接把他的手拉下来，然后看到了一双含笑微微的眼睛。
　　“你没哭？！”
　　折腾了一会儿，阿念心力尽失，就是想生气也气不起来，而且她有点好奇，“你哭过吗？”
　　这话问出来，相柳就有点尴尬。

　　阿念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再问，只是静静的收了话儿。
　　相柳悄悄觑她，心里拿不定主意阿念到底生没生气，只去轻轻的吻她的眼睛。
　　阿念一点儿都不难过，那是相柳真切存在过的证明，她并不想去否定它。
　　而相柳的吻已经从她的眼睛到了她的鼻子，最后是雪腮……
　　当晚两个人便胡天胡地的折腾一通，阿念就有点起不太来了，但是为了相柳的名声，她只能强撑着去上朝。

　　海棠在旁边扶着她，阿念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相柳。
　　“你今天怎么这么能折腾！”
　　当时相柳的脸上满是情欲之色，满目的猩红，他似乎特别喜欢咬她，去用牙齿磨她的软肉。不疼，却让阿念无端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有蚂蚁在爬。
　　“典礼很累，”相柳亲了亲她汗湿的鬓发，声音沙哑的厉害，“乖，这几天都不碰你了。”
　　阿念的回答踹了踹他。

　　阿念终于放弃和朝臣角力，让人觉得好笑的是，竟然还会有朝臣上折子称赞相柳为王夫的贤德。
　　阿念本来也觉得好笑，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她突然明白，相柳虽为男子，可如今作为当权者的伴侣，却被人套上了当世对于女子的要求。
　　可见，女子从来都不是性别，而是一种处境。
　　这么想着，阿念又想起来她之前住过的那一个全是寡妇的家里，只是因为家中全是女子，哪怕什么错都没有，可是生活也如此艰难。
　　阿念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翟选女官。

　　当然不能一开始就让她们入朝为臣，可却能让那些女子在她身边替她传递政令发布旨意。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你的位置，决定于你与权力的距离。
　　而且，除了政治地位的提升，女子经济地位的提升也是刻不容缓，但是具体应该如何实施，阿念还需要细想。
　　阿念也想过通过激化男女矛盾来转移大荒之内旧国归属的问题，可还是算了，她走到如今除了一开始的一股气之外，就是想让天下黎庶都过得更好，而不是通过愚民的方法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而加剧社会动荡。
　　所以啊，路长且艰。

　　而阿念发下的择选宫中女官的旨意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毕竟玱玹在时，紫金顶上的宫人便极多，众人都以为阿念只是想要增加伺候自己的宫人，一边感叹她一朝登临高位便耽于奢华享受，一边又捋捋自己的胡须觉得如今陛下也不过如此。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为了防止再次被氏族部落垄断从而形成阶级固化，阿念亲自操办此事，而她在考核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一位“故人”！
　　“辰荣馨悦！”
　　阿念看着站在她面前，虽然有些羞赧但还是尽量落落大方的人惊叫。
　　“民女参加陛下。”
　　阿念有一瞬间想要站起来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是她，可她很快就平静了面色，冲着一边的海棠示意。
　　海棠点点头。

　　几乎是过了三个时辰之后，被留下的前西炎王后终于见到了如今的帝王。
　　阿念有些累，但是她更好奇辰荣馨悦怎么会来这里参加这个面上看起来是伺候人的活计的遴选，以辰荣馨悦的高傲，她还以为她会一辈子都会龟缩在家中，幻想着曾经的无上尊荣。
　　阿念随意摆摆手，制止了辰荣馨悦的行礼，她对于这些个故人，心里总是不同的，在他们面前，阿念也并不想端着帝王的架子，说实话，她甚至有些怀念当初游历的日子了，如今这王位，看着至高无上，却也是深重束缚。

　　海棠搬来一个绣凳，辰荣馨悦又开始行礼，“谢陛下赐座。”
　　“你怎么会来参选？”
　　说起这个，辰荣馨悦有些尴尬，其实她本不想来的，从高高的王后之位上跌落下去，她当时觉得庆幸，可后来在家中呆的时日久了，就算爹娘不说什么，赤水氏和辰荣氏的族人却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似乎他们被阿念针对全是她曾经做过王后的过错！按理来说，她一个前朝的王后，是必死无疑的，她自己也曾经怀疑过此事，可后来冷眼看着昔日里赫赫扬扬的四大世家六大氏族全都化作了尘土，便知道这事儿跟她毫无关系。
　　对于如今的新王来说，她就如同一粒灰，压根进不了她的眼睛里。

　　她从原来王冠上的明珠，骤然变成了人人可踩的烂泥，这落差不可谓不大，她也是恨过阿念的，可很快她就更恨自己的族人，也愈发的想念哥哥。
　　当日哥哥出征除了为她，也是为了赤水辰荣，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哥哥做的那一切，真的值吗？
　　他曾经费尽心力维护的赤水地位辰荣荣光，如今什么都不剩了。

　　而且，涂山璟亲自来找她，他是知道自己如今的尴尬地位的，她现在还记得那天，是个晴朗的春日，积雪未化，可天地间却隐隐有了生机。
　　“馨悦，就当是为了你自己，你也该试一试的。”
　　辰荣馨悦心里觉得别扭，她王后做的久了，看谁都是高高在上的看，并不愿意低头，何况是去跟当初差点让她从王后尊荣上跌落的阿念呢？
　　涂山璟一向细腻，他一见馨悦的样子就猜到她心里是如何想的，特意等她纠结一会儿，这才开口，“当今陛下心有丘壑，思虑长远，你如今参选，以后必能得偿所愿。”
　　辰荣馨悦还是不说话。
　　涂山璟也不再劝，他今日来不过是为了当初与赤水丰隆的情谊，也是看辰荣馨悦处境可怜，可她若是想不明白，那也不强求。
　　“所以，你就来了？”
　　辰荣馨悦点头，“民女想着，总不会比如今更差了。”
　　而且，她做了这事，此生也算是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了一回，就算他日埋骨地下，也能闭眼了。

　　最后辰荣馨悦自然是入选了，她作为曾经辰荣王室的无冕王姬，自然样样都是拔尖的，而且那些十八路的亲戚拐着弯儿的朋友，她总是记得格外清楚，阿念觉得她在人情往来上格外有天分，便让她负责拟紫金顶日常给朝中各大臣的赏赐。
　　尤其她有的时候那赏赐并非出于真心，阿念总想着赏了人还要能恶心人才行。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大概就是了。

　　毕竟她之前也没想到，做了世间最高者，还是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日子就像是白水一般的过，虽然有时候的确乏味，可也安稳。
　　阿念有时候也会和相柳抽空去枳邑城转一转，沾沾人间的烟火气儿，要不然高台太冷，看不见民生。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拉着相柳回忆当初游历的日子，最后总会问上一句，“你说咱们以后还能再去游历吗？”
　　相柳不想骗她，只能沉默着不说话。
　　阿念也知道不可能。

　　不过她又想起来一件事，她应该接着派人出海的，之前她是南下，如今她要派人北上，看看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能去到哪里，会不会也发现一片新的文明。
　　至于人选，一定要仔细考虑，毕竟很有可能回不来。
　　阿念懒得再去想，直接绕去相柳后面，小跑两步直接跳到他背上去，相柳下意识接住，却被她吓出冷汗来。
　　“阿念！”
　　阿念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也闷闷的，“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相柳有点心疼，“不再玩会儿了？”
　　“还是回去吧，回去好多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