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阳光下的星星 你不打算和 ...
-
他们约定在了第三天。
【S:很抱歉，但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
孙念一次又次地想着，他会说什么呢？
是会解释当初的不辞而别，还是说着如今的现状？他会把小可也带来吗？他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们聊了这么久，我好像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他……
……
聊天对话停留在了那天，再没了消息，或许，她和他真的没什么可聊的了。
她不太懂自己现在的情绪——是对于好友多年前不辞而别了无音讯的愤怒？还是对他一直隐藏自己身份陪在她身边的不解？
对于他，她是好奇，还是关心？
——她不太懂。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执着于一个答案，或许是执念，又或许只是对你的好奇。”
……
“我不清楚我和你现在的关系，朋友？哪有朋友相处成我们这样的……家人？我们算哪门子家人……”
……
很烦躁，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当日可能会聊到的内容，可到头来才发现除了一句“好久不见”，她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那么，他又会说些什么呢？
他会告诉她什么？
……
孙父在厨房喊着孙念，但良久都没人出声。他只好放下锅铲，走出去。看到了坐在门口发呆的女孩，手里还捏着一片菜叶。
他没出声，转身进了孙哲的卧室，让孙哲先去厨房帮他看着火。解开围裙，搭在一旁的木凳上。
“念念，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孙父把她拉到一旁，“总是心神不宁的，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孙念勉强笑着，拉住孙父的手，“爸爸，只是最近天越来越热了，胃口有一点不好。”
孙父拧着眉，没再问什么，只是说道:“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嗯。我知道啦！真没什么事啦！……”
她说着就要转身，孙父心里想着什么，但最后还是作罢。转身进了厨房。
徒留孙念一个人，在门外看着远处池塘里的一塘荷叶发呆。
最里屋突然传来了孙母的喊叫声，孙父慌忙从厨房赶出来，孙哲拿着铲子焦急地站在厨房门口，孙父头也不回地让他回去看着火。
孙母的吼叫声从嗡嗡到嘶哑，突然尖锐，孙念赶忙跑进屋里。发狂的女人被男人死死地抱在怀里，发丝被胡乱地糊在脸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门口，晚霞被墙壁分割，在木凳上留下分明的明界线。
孙念一言不发地抓住女人乱舞的手，紧紧地贴在脸上。
女人猛地停了下来。轻轻地动着指尖，温热的泪水一直顺着滑落至手肘。她转头楞楞地看着一旁的女孩，再说不出半句话。
孙念哽咽着，抓着女人的手，轻轻地蹭着，“妈妈……我是念念……”
“念念在，念念在……”
孙父渐渐松开了手，走了出去，路过门口，接过孙哲手里的锅铲，进了厨房。
男孩看着屋里的母女，眼睛红红的，默默地退了出去，走到大门口，将木凳拿了起来，余晖直直地射在了他的衣角，男孩低头盯着木质的门槛，一把关上了大门。
……
孙念还不打算告诉李沂这件事，她想自己一个人去问——等她问清楚了，再和李沂解释。
一大早，孙念和父亲说，她和李沂出去玩儿，不用担心，便出了门。
早上的气温有点低，孙念套了一件薄外套。路上也只有一两个行色匆匆的人。她走过清冷的街道，穿过纵横交错的小巷，在最后一个拐角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目的地，是她第一次发现小可的地方。
还有一个拐角，她就能见到他——她的腿在抖，她在努力地压制住这股莫名的焦躁——明明就在眼前了，一切的疑问都会得到解答，她的脚却如被灌了铅般沉重。
少女捏紧了袖口，面对真相，生出了巨大的恐惧。
——或许他过得不好，一点也不好。
这样才能解释——他是骄傲的性子，不愿让他们知道自己不堪的现状……
他们是挚友，而她却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
而孙念并不知道她的执着，是否会打破这一切的平衡。
……
——还好，还好。
她是该庆幸这里没有人，还是失落答案还未可知……
现在是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人们已经陆陆续续起床，这个巷子是空巷，难得有几个人路过，孙念一个人蹲在路边，看着石板中间星星点点的绿出神，太阳已经出来了，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泥土气息。这种味道让孙念忍不住断断续续地咳嗽。
现在是早上八点十八分。
拐角出现了脚步声，来人似乎有些犹豫，每一步都很慢，孙念听着这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似乎要穿透身体的每个地方 ，屏住呼吸，眼眶湿润，紧盯着脚下的石板。
她不敢看，她怕来人不是他。
“念念。”
孙念听到这声音有些楞，转头看着来人。
李沂挎着个包，站在孙念的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赴约啊。”李沂在她身旁蹲下，“你来了多久了？”
“赴约？难道他也约了你吗？你……”孙念突然顿住，一个想法在心中慢慢浮出，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我来赴你的约啊。”
“不忘老师，我是S。”
哈？
李沂？S？怎么会……
“对不起啊，念念，我一开始只是想要逗你开心。”李沂低着头，“我知道因为徐盛的事你一直都很难过，就想着以这样的方式让你开心一点……”
“我没想过瞒着你，我是想和你解释的，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不是在耍你，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把我认成徐盛了，那张贺卡真的是我在网上找人写的，玩偶挂坠也是我自己做的，真的对不起……”
孙念静静地听着，也不说话，只是楞楞地看着她。
李沂面上不忍，咬咬牙，“其实，徐盛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了，说不定早就把我们忘了，一个朋友而已，没了就没了，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真的。”
孙念还是低着头，李沂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很愧疚，她觉得她说的话太重了。但……
……
“嗯。”
孙念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她。
“你说的对，他离开了，我就没必要记得他了。”
“他都不记得我了，我干嘛要记得他？”孙念缓缓站起。
“我会有很多朋友，不差他一个。”
……
李沂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有些无措，“念念，其实……”
“我们走吧！太阳出来了，好热啊！”孙念起身，“李沂，我们回去吧。”
李沂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不了，我还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好吧。”
孙念目光淡淡，看着她的挎包。
“这个挎包很好看呢，我以前怎么没看你拿出来过啊？”
李沂看了看挎包，叹了一口气。
果然……
她知道瞒不住了，有些无奈，“念念，你别逗我了……”
“是你们在逗我。”
孙念说完也不再理李沂，转身快步走了。
街边，一辆不起眼的白车停在路边，混在一众车辆之中，后座的人看着从小巷走出来的少女，目光晦暗。
……
李沂又蹲了下去，有些郁闷地打开挎包，拿出了手机。
“她走了。”
“嗯。”
“你故意的？”
“……”
“不是，我是真的想不通，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吗？”李沂也有些窝火，“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抱歉。”
“你说抱歉有什么用？”李沂站了起来，四处张望，“你到底在哪儿？”
“……谢谢你。”
“不是，我是说你……嘟————”
李沂看着挂掉的电话，气得想把手机摔了。
码的四庄哥这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何所在坐在车里，看着李沂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巷子。
副驾的保镖看了眼车内后视镜，“老板，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
……
街角，一个低矮的男人站在暗处，看着疾驰而去的汽车，拨通了一个电话。
……
何所在坐在车里，听着保镖和他汇报着情况:“老板，那帮人已经被引去了东边，我们的人目前还未被发现，总裁那儿传来消息，线人已经找到，现在静等他们上钩……”
“嗯。”他转头看着窗外，“让他们盯紧点，东边的人最近也别出来了，过了这件事，就放出消息——”
“何氏集团前任总裁兼CEO去世并非意外，其子已被找回。”
“是。”
……
这几年，他们一直在这场博弈中周旋，何所在也被迫在各地辗转，情况在越来越好，可最近何枉似乎又做了什么，像条疯狗一样在四处挑事。
他知道他一开始就不该再和她联系。
他不该把这只漂亮的小猫一起带走，但他是一个偏执的人，她蹭蹭他的裤脚，他就没辙了——既然决定了这一切，他便不愿再放手。
可他又不愿将她扯进来，他是个矛盾的人，对于孙念，他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漂亮的太阳，谁也不愿意放手。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不想再以“徐盛”的身份待在她身边，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一切——但不能把她拉进来。
快了。
很快他就能以自己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
孙念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她坐在书桌旁，看着那个玩偶挂坠出神，最后还是把它锁进了柜子里。
消息栏里，除了一直在疯狂道歉的李沂，再没有任何消息。她点开那个可爱的猫咪头像，没有犹豫，把他删了。
做完这一切，她又躺回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对于这一切，她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
她已经隐约能猜出徐盛的身份不一般，她生气是因为李沂和徐盛联合好了来骗她，但却独独不愿意告诉她——她又不是傻子。
既然他极力地撇清和她的关系，那就如他所愿好了。
至于他到底要做什么，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嗯，一点也不……谁让他这么敷衍的，连借口都找得那么差劲……
孙念转身一头扎到了床上，泪水浸湿了单薄的床单。
……
李沂找过孙念，她想和她道歉，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她答应过徐盛，而有些事也确实不适合和她说……
好在孙念的状态还算不错，只是她们都默契地不再提那个名字。
“快要开学了，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孙念递给她一根冰棍，她接过，撕开。
“还好吧，感觉没什么准备的，到时候再说吧。”
孙念看着她笑，“不会吧，你这也要偷懒？到时候需要用到什么东西了，你就知道代价了。”
“哎呀，这不还有几天嘛，不急不急，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呵呵，那我就这么看你装比。”
“什么啊？我也是有点实力的哦！”
“嗯嗯，不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