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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约定 “理智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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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霂遥此时是左手绕过秦皓锋的后颈,掌心贴在了他的颈侧,右手则撑在他的肩膀上。
他能感受到手心贴合的皮肤下有一根根青筋绷紧鼓起,游走的血液在沸腾,在呼啸。
他也看到了眼前小麦色的皮肤逐渐弥漫上赤红,而秦皓锋的身体更是僵硬得如同一块未经打磨的生铁。
“为什么不敢伸手?”
这句话宛若惊雷般炸响在秦皓锋的耳畔,震得他心神失守,连那精明的大脑也停止了运转。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可整个过程看上去又是那么的漫长。
他们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作,只有两匹骏马围在身边踢着马蹄发出“哒哒”的动静。
穿梭于林间的清风从他们身上拂过,马术帽下压着的金色的发丝,与墨色的发丝在荡漾着草木芬芳的微风里慢慢交缠在一起。
忽而,一声轻叹打破了沉默。
“唉……”
蒋霂遥站直了身体,把自己从秦皓锋的怀里抽离出来,略显无辜地歪了歪脑袋,左手上捏着一片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橡树树叶。
扁平的,边缘呈现出波浪状的橡树叶夹在白皙修长的手指间。
秦皓锋的目光有些怔然地看过去,怀里的温度和重量骤然消失,他心口也泛起一阵空落。
蒋霂遥疑惑道:“秦先生都没感觉到自己头上顶着片叶子吗?都快落下来挡住眼睛了。”
“这都不伸手摘一下,是专门在等我吗?”
秦皓锋垂下来搁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黑黝黝的瞳仁定定地看着蒋霂遥,眸中的晦涩被那片叶子切割成了碎片,七零八落,沉到了眼底。
差一点……
果然还是想多了,这个时机并不合适。
秦皓锋抿了抿唇。
眼前的光影突然一晃。
蒋霂遥捏着叶片凑到秦皓锋的眼帘下,像是展示玩具的孩童,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橡树的叶子都长着波浪形的边缘。”
“嗯,它们长得一样。”秦皓锋有些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加上先前心绪的大起大落,现在也只能凭着本能应答蒋霂遥的话。
蒋霂遥的食指和拇指捏着叶片转了转,落在树叶上的阳光跟着旋转,在秦皓锋漆黑深沉的眼睛里印下一道道流光。
蒋霂遥:“但是我手里的叶子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把它扔进森林里,就再也找不到第二片一模一样的了。”
他那双含笑的漂亮眼眸看了看秦皓锋,随后转过身准备往瞭望塔上走。
左手手腕骤然被抓住,蒋霂遥扭头回望。
秦皓锋微垂下眼帘,视线里是那只被握住的纤细手腕。
“蒋霂遥。”
“在呢,秦先生。”
清风裹着男士的荷尔蒙气息猛地袭来,蒋霂遥眼前一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抱进了秦皓锋怀里,腰上环着方才没有搂上来的结实双臂。
心脏怦然,但这次是两颗心脏的同频共振。
“没有不敢。”
嗯,蒋霂遥感受到了。
他埋在秦皓锋怀里,笑了笑,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狡黠:“秦先生这是在干什么?”
“完成你没有给我的拥抱。”秦皓锋的下巴抵在蒋霂遥头顶的马术帽上,喉结上下滚动带来胸腔的一阵震颤。
“谁说我要给你一个拥抱了?”蒋霂遥闭了闭眼睛,听着耳畔两个人相互交错的心跳声。
“嗯。”秦皓锋从善如流地改口,漆黑眸子里的阴霾悄然散去几许,“是我想给你一个拥抱。”
“可以吗?”
“秦先生现在才问,是不是迟了?”
“迟吗?”
蒋霂遥往上顶了顶秦皓锋的下巴,感觉到后腰处环着的手稍微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开。
他抬起头,眼含戏谑地看着垂眸的男人:“你说呢?”
秦皓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在真真切切抱住蒋霂遥后,任何顾虑与迟疑都没有了意义。
他同样的不想再退。
等待万无一失的时机虽然重要,可眼前的悸动、感触、心潮起伏和恰到好处的场景,都不会也不能复刻。
把握当下,抓住眼前,是蒋霂遥教会他的道理。
所以,他抓住了蒋霂遥。
秦皓锋伸出手,撩开蒋霂遥被压在马术帽下汗湿了的额角碎发,粗糙的指腹轻轻蹭去了他眉尾的汗珠。
“不迟。”
兜兜转转,他们相遇,那就不迟。
两个人像打哑迷一样说着话,又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直接撕开最后一层窗户纸。
蒋霂遥想知道秦皓锋的顾虑和那层被压下去的他读不懂的情绪。
而秦皓锋,轻声问:“晚上聊?”
蒋霂遥笑了两声,只觉得一本正经的秦先生也十分有趣。
“好啊!”
一边说着,他灵活地从秦皓锋的怀里退了出去,“走啦,我可不想一直在这里被太阳烘烤!”
他们站在瞭望塔下,头顶并没有树荫的遮蔽,直到现在,秦皓锋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燥热。
他抿了抿唇,又失笑着轻轻摇头,看向蒋霂遥的背影时,眼底多了些别的情绪。
废弃的瞭望塔大概有两层楼的高度,保存的状态较为完好,蒋霂遥顺着石梯上到了顶层。
秦皓锋把温莎和威廉的缰绳栓在一旁的灌木枝上,然后才跟着上了瞭望塔。
站在高处眺望,底下同样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远处隐约能看见田庄和古堡的影子,还有一条流淌着的小河从田野间穿过,像一根蓝色的飘带串起了四散的风景。
瞭望塔上的土墙久经风雨,黄色的砖块土石上布满了岁月的刻痕,蒋霂遥站在一个应该是以前架设弓箭的凹槽处,里面挤着一堆干瘪的松果壳。
“这里会有松鼠吗?”蒋霂遥弯着腰打量着那堆松果壳,与圣诞树上挂着的装饰松果一模一样呢!
秦皓锋看着蒋霂遥弯腰低头时露出的一截后颈,修长白皙,蒙着一层薄薄的清汗,像打了釉抛了光的瓷器。
视线不动声色地移开,他望了望底下的森林,说道:“秋天过来能在森林里捡到不少橡子和板栗,那时候会更容易见到松鼠。”
蒋霂遥略感遗憾,他们刚才一路行来还没有看见松鼠的影子,许是都躲了起来寻个清净。
他之前跟着舞团在澳大利亚演出时,那可是经常能见到四处溜达、肌肉发达的袋鼠。
想到这里,脑子里不由浮现出那身材健硕、一拳能打十个的高大袋鼠模样,蒋霂遥禁不住笑了出来。
“在想什么?”
“噢,没什么,”蒋霂遥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枚路上摘的,还未成熟的青色橡树果实,把它放在了那一堆松果壳里,“就是想到了在澳大利亚见到的健美冠军。”
秦皓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宽大、有力,布满遒劲的青筋。
应该,也算健美型?
“澳大利亚袋鼠名不虚传啊,我们有一次外出的时候,就碰上了一只袋鼠跳到路边停着的汽车车顶上,直接给车顶砸了个坑。”
秦皓锋一时间有些沉默,缓了缓后,才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蒋霂遥自然不知道他在这短短几句话间,思绪进行了怎样的拓展和延伸,只是摘下了自己身侧的水壶喝着水,目光看向远方。
“我已经开始期待秋天了。”他说着,被水润湿的唇瓣宛若沾染露珠的桃花,柔软又艳丽。
秦皓锋的目光微微一闪,心绪被这句话勾起几分起伏。
人总是贪心的,一念起,万念生。
“蒋霂遥。”
紫色流苏耳饰晃了晃,金发青年偏了偏头,目光相接。
他听见过许多人唤他的名字,有家人带着宠溺的呼唤,有朋友带着亲近的呼唤,也有粉丝带着赞叹的呼唤。
却没有人能带给蒋霂遥现在这样的感觉,秦皓锋只是低沉地唤了一声,就如动人心弦的琴音般敲在了他的心尖上,让人眉心一颤。
“嗯哼,”蒋霂遥看向身侧的男人,“怎么啦?”
“秋天,”秦皓锋顿了顿,“等秋天,我带你来捡栗子。”
他垂眸看进蒋霂遥的眸子里,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他承认,他有点自私。
在还没有解决问题之前,就贪心的想要争取一个关于“以后”的承诺。
“呵。”
秦皓锋的指尖嵌入掌心。
蒋霂遥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的结构,他有时候是真的疑惑,秦皓锋这人怎么就能做到又大胆又胆小的呢?
矛盾,却又意外的可爱。
这算什么?
粉丝经常说蒋霂遥表面看着是个软乎乎的甜心王子,站上舞台又像大杀四方的战士,那个词叫什么,噢,对了,是反差萌!
秦皓锋也是这样吧。
蒋霂遥忍不住轻笑。
他知道这背后定然和他们今晚可能聊到的,秦皓锋或许会坦诚的那部分有关,但是现在,他们之间还隔着层纱。
蒋霂遥对于爱情的大部分理解和憧憬,基本上都来源于他父母那美满健康又十分直率的爱情模式。
所以,他靠近了,拉住并抬起秦皓锋的左手。
秦皓锋任由蒋霂遥动作,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这是……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起波涛。
蒋霂遥撑开秦皓锋攥成拳的手,柔软白皙的指尖擦过他粗粝不平的掌心,眉眼弯弯地看着秦皓锋:“你说了不算数。”
秦皓锋心下一沉,薄唇微张,低沉的嗓音里瞬间掺杂着喑哑:“我知道,我……”
“嘘!”
蒋霂遥伸出食指抵到自己的唇上,摇摇头又认真地探出小拇指去勾秦皓锋的小拇指。
秦皓锋的喉结滚了滚,先前压下去的干渴卷土重来,甚至更加强烈。
蒋霂遥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他勾着秦皓锋的小拇指,又按着他的大拇指盖了个章,嗓音里夹着清脆的笑。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怎么样?”
他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亮晶晶的,唇角勾着的笑意明媚到秦皓锋不敢多看。
没听见回答,蒋霂遥歪头疑惑道:“秦先生,你不会现在就想当小狗吧?”
他还故作威胁般捏了捏秦皓锋的指尖。
柔软的指腹压在布满厚茧的手指上,那一点力度简直可以忽视。
秦皓锋蓦地笑了,哑着嗓子道:“不会变。”
他怎么会变?
蒋霂遥满意地松开了手,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
他用指尖拨弄了下耳垂的流苏耳饰,站在阳光下,笑得恣意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