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等你》下酒的鹅

22、还是去了上海 我让你回忆

　　江南秋天的夜晚也终于清爽了下来，两人找了个路边的座位，姜江拿着纸巾擦桌面：“小苍蝇馆就这样，没办法。”
　　“挺好的，我喜欢路边摊的。”

　　常悠然点了一份羊汤，“要控制饮食”。
　　姜江不能理解，“你都瘦成这样了，居然还控制饮食？”
　　“控制饮食不是为了瘦，是为了健康。”
　　“我觉得为了健康，你就应该增肥。昨晚我都怕把你弄坏了。”姜江是发自内心的这么认为，丝毫没有觉得不妥。但是常悠然已经不知道把自己的脸放在哪儿好了，直到姜江收起纸巾才发现对面有个大红脸。
　　“你热啊？”姜江认真问。
　　常悠然瞪了姜江一眼，把头扭向别处死也不肯回过来，直到姜江认错说好好吃饭，保证不再提昨晚。

　　晚饭还没结束，姜江看到了小周和关楠，胳膊肘轻碰常悠然，“他们怎么来了？”
　　常悠然顺着姜江的视线看过去，点头示意远处的小周和关楠，回过来对姜江说：“哦，吃完我跟他们回酒店，不远，就在四方路。”
　　“不行。”姜江把筷子拍在碗上，两手抱在胸前：“你怎么这样？”
　　小周和关楠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常悠然好声道：“我怎么样了？”伸手把快要掉下去的筷子摆正。
　　“很气人诶，都不商量，自作主张。”
　　“我想你和叔叔阿姨可能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好好沟通和商量，我在不方便。”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说了你会同意吗？”
　　“你…”姜江气到胃隐隐发痛：“常悠然，你在判断我，然后预设我，最后通知我。我是什么？”

　　常悠然看得出姜江是真的生气了，试图缓解，可惜嘴巴里蹦出来的却是：“不要情绪化。”
　　姜江气得无语，深呼吸一大口气说：“你觉得我现在情绪化吗？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常悠然，我认真问你，你把我当什么？”

　　常悠然愣在对面，她心里知道姜江说的对，但也不全对，至少她的出发点不是为了判断而判断，是她自认为的最优解。
　　至于自己把姜江当什么，她现在确实没办法准确说出来。
　　看着茫然的常悠然，姜江起身向家里走去。
　　常悠然坐在桌前没有动，安静看人离开。
　　没走两步，姜江折身回去结账，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没看常悠然一眼。

　　***
　　次日天一亮，小周和关楠开始跟着房屋经理人满苏城看房子，常悠然在酒店处理积压的工作，和项目组确认2天后召开的合作伙伴大会的最后细节。
　　“名单里怎么没有茶园的姜江了？”
　　“哦，悠然总，上次姜总说时间有冲突拒绝了。”线上会议，常悠然没开摄像头，但职场多年的人精们，通过这个问题和停顿就感受到了什么，追问：“我们今天再问她一下？”。
　　“随她吧。”
　　“……，好的。”在yes or no之间，老板回答了or.
　　“开完合作伙伴大会就是十一了，大家再坚持两天，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下午大多数时间常悠然看着酒店房间外的街景发呆，因为没有姜江的信息。

　　她不知道姜江与父母的沟通情况，是否有了结果，是否愿意如此操作，最重要的是，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把姜江当什么。
　　每次和她相处，就会发生超出自己控制的事情，常悠然甚至开始反思自己的道德是否存在问题。

　　我要不要和她建立一段关系呢？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后，长久的自我约束让常悠然第一时间就能发现自己思维的脱轨，并不需要多少力气，下意识就帮助她快速回到原有的轨迹。
　　照片事件自己有不可忽视的责任，并且伤害到了姜江的长辈，常悠然希望自己能做好善后工作。等处理好这件事，把茶园的融资完成，就结束和姜江的牵扯，回归到工作和正常生活。

　　不要越陷越深。
　　常悠然给自己念了遍紧箍咒，继续缩回到让她安心的壳子里。

　　第二天下午常悠然还是没有姜江的信息，想了半天找什么理由联系她，最后让项目组的同事在之前的沟通群里@姜江，给她发送合伙伙伴大会的邀请函，并询问她是否参加。
　　4个小时后，姜江在群里回复：[确认参加，谢谢。]

　　这六个字，是两天来常悠然对姜江的全部信息量。

　　作为工作上的决策者，常悠然习惯且必须接受大量的信息以帮助自己了解和进行判断。
　　失去信息在工作中意味着丧失主动权。
　　她一遍一遍对自己说：不要问，不要问。
　　转头看见关楠，脱口而出：“姜总这两天在忙什么？”
　　“不知道。需要我问问吗？”
　　“不用，我就是问问你。”
　　关楠内心疑惑我怎么可能知道，小心的确认：“或者我去看看？”
　　常悠然捏着自己的眉心，责怪自己的嘴为什么不受脑袋控制：“不用，我就是随口一问。”
　　关楠大无语：……

　　无语归无语，关楠非常懂自家老板的口是心非，于是联系了常悠然的专属房屋经理人，说明来意，让他找到了姜江家所在片区的房屋中介店店长，开门见山的问某套房子有没有登记信息。
　　店长知道这是公司的大客户，被授意后很快回复：这套房子很有意思，昨天刚登记，今天白天客户说取消，好像是要卖给亲戚，但是晚上又说再等等，先挂着，一天变了好几次。
　　关楠觉得事有蹊跷，于是说请店长喝咖啡出来聊下。
　　对方说，美女现在晚上10点了，拒绝了咖啡。
　　关楠锲而不舍再找常悠然的房屋经理人，拿常悠然北京正在挂出的房子施压，最后店长乖乖坐到了关楠面前。
　　“给她打电话，约看房。”
　　“没有客户说要去看房。”
　　“我去看。”关楠心想这人脑袋这么不会转弯，怎么当上店长的。

　　姜江接到了中介电话知道来意后：“明天上午不行，我要出去，下午吧。”
　　挂了电话店长问坐在对面的关楠：“美女，明天下午你去吗？”
　　关楠：“明天上午跟她说客户时间有变，不去了。”
　　店长：……
　　两人互相在看不顺眼中客气的道了别。

　　***
　　次日，常悠然中午等关楠一起吃饭，直到快1点人才回来。
　　1:30她就已经在去上海的高铁上了。
　　常悠然一路脸色铁青，电话让一直在上海的同事确认庞玉目前的具体地点：“你立马出发，现在就过去给我盯住人。“
　　“然总，常总之前跟我们交代过，庞玉这边的事，他负责。”
　　“2N原地离职，或者照我说的办。”常悠然的语气三岁小孩都能听出来有多不容置疑。

　　上海。
　　小周一脚踹开雪茄会所包间的门，常悠然大摇大摆走进去。
　　“谁是庞玉？”
　　“啊，我”
　　“认识我吗？”
　　“认，认识。”
　　常悠然看了看正在和庞玉抽雪茄的人：“不好意思，今儿他走不了了，你走不走？”对方看了眼庞玉，看了眼常悠然的一众人，还算聪明，一个字都没说，拿起手机站起来就走了。

　　关上门，庞玉被小周揪着衣服领子站了起来。
　　常悠然挑了主座坐下，掏出一直震动的手机，显示大哥来电。
　　包房里只有手机震动的嗡鸣声，低沉又清晰。
　　声音结束，屏幕显示13个未接。

　　常悠然把服务员叫进来点了一杯威士忌。
　　庞玉看了看屋子里的7、8个人，紧张得咽口水，一直没敢开口。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常悠然声音不大，甚至没看庞玉。
　　“不知道。”
　　常悠然招了招手，示意小周带他过来，然后指着离自己不远的一处木地板：“跪好。”
　　小周一脚踢向庞玉的膝盖，顺势把他的脸按在常悠然指的地板上。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常总，我，我真不知道啊，您明示。”
　　常悠然不生气，笑了一声：“老狐狸”，抬头看向自己人：“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拨出，“在哪儿？”
　　“建国西路2503号10号楼E单元11109。”
　　“常总，常总，有事好商量。” 庞玉听见自己家庭住址，赶紧对常悠然低三下四的说。
　　常悠然没理，第二个电话拨出，“在哪儿？”
　　“第六人民医院住院部心外科病房。”
　　“常总，别……”庞玉慌了，他母亲的住院地址。
　　常悠然没等他废话示意继续，第三个电话拨出：“黄浦梅溪小学。”
　　“常总，我知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庞玉挣着小周的按压，一边努力向常悠然挪动被小周按着的身体，声嘶力竭的喊到。

　　啪。
　　常悠然把手中的酒杯用力摔在离庞玉脸不远的地方，酒和玻璃渣溅的他满脸都是，庞玉吓得止住了叫喊。
　　常悠然起身走到人旁，用鞋碰了碰庞玉的脸，好像拨弄地上的虫子，“看着我。”
　　小周把人拽起，跪在常悠然面前， “说说吧。”
　　“我我我，我不该打您的主意。”常悠然一个巴掌扇向庞玉。
　　“再说。”
　　“我我我，我不该打常氏的主意。”又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庞玉脸上，常悠然揉了揉手腕，笑到：“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打得上常氏的主意嘛，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想。”
　　庞玉顿了下：“我，我不该惦记茶园。”
　　“你贴了多少张照片？”常悠然弯腰看他。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常悠然瞪着眼睛：“狗娘养的，我让你回忆回忆。”

　　常悠然个个巴掌用足力气，直到实在抽不动了，坐回沙发大喘气：“几个了？”
　　小周：“18个。”
　　“姐姐我累了。”常悠然靠在沙发里，左手托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看着庞玉说。
　　庞玉忙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直到庞玉被扇够50下，小周才松开他的衣领，庞玉趴跪在地上。

　　“虚构项目非法集资、逃税、骗贷款…”常悠然边说边伸出手指，好似漫不经心的数着。
　　庞玉爬向常悠然，抓住她的鞋：“常总，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您饶我一回，就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您饶了我，饶了我……”
　　常悠然用左手手背拍了拍庞玉的脸，站起身对自己人说：“走。”

　　回到车上，关楠接通了常瀚洋还在持续拨进的电话：“常悠然，你不要胡闹！”常瀚洋在电话里直接喊道，声音大到没开免提，坐在后排的常悠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常悠然本想伸手接电话，结果手疼的第一下没抬起来，干脆放弃，直接开口：“哥。” 关楠把电话凑到常悠然嘴边。
　　“人我打完了。”
　　“常悠然！你太过分了！马上给我滚回来！”

　　***
　　常瀚洋电话找不到妹妹，又听到在上海的人给他汇报常悠然已到上海，集结当地人力正在去找庞玉的路上。情急之下，找了茶园项目部的人问到姜江联系方式，直接电话问和常悠然在不在一起，能不能拦住她。
　　姜江在接到常瀚洋的电话后非常震惊，连给常悠然打了N个电话都没通，最后关楠告诉她，她们已回京。
　　再看见常悠然是合作伙伴大会当天的晚上。
　　本来大会主讲人是常悠然，常瀚洋临时代替，发言结束后，姜江等待和他的商务客套都完成后，主动迎上前：“常总你好，我是姜江。”
　　常瀚洋虽然是少壮实权派，但对外形象亲和：“姜总好，我正要去见常悠然，你愿意在这里开会也可以，跟我去也可以。”
　　姜江哪里有什么心思开会，跟着常瀚洋和他的秘书一路到了办公室。

　　常瀚洋办公室内，5个人已经规规矩矩的在办公室内站成一排，有姜江认识的王律、小周，也有她不认识的。
　　常瀚洋示意她坐，随后拨通常悠然办公室电话：“你给我滚过来，现在！”声音严厉到让姜江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人格分裂，和刚才在会场完全不是一个人。
　　办公室更是鸦雀无声，直到常悠然和关楠进门。

　　关楠很自然的和5个人站在了一起，常悠然看见了姜江，不愿意挨着她坐，于是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右手带着过肘的支具，乍一看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