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却沉沙

23、第二十三章 23

　　李雾绡跪在地上，血流不止，视线模糊，问道：“司命，以后这世上会有仿生人和电子羊吗？”
　　司命已经收剑离开，听见李雾绡的提问，转身答道：“不是已经有了吗，只是用不上而已。”
　　李雾绡声音微弱，又问道：“那以后会有庄周吗？”
　　司命回答：“不知道，可是现在已经有蝴蝶了，不是吗？”然后离开了。
　　李雾绡看着司命模糊的、渐行渐远的背影，最后又说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李雾绡将自己最后的灵力注入剑中，然后看着地面裂开一条缝隙，然后缝隙越来越大，只是李雾绡已经没有力气抬头去看远处摇摇欲坠灵山主峰，只听见阵阵雷声中天帝的声音格外清晰，然后天雷落下，击中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苦的，顷刻间灰飞烟灭，就连李雾绡体内的那颗坚硬无比的红色核心，也一并被天雷击碎。灵山内部凝聚的灵力从裂隙中倾泻而出，在天地间奔涌，带走了散落一地的红色碎片。
　　“感谢司命……当年……赠剑……”
　　这是李雾绡还有意识时，心中想的最后一件事。
　　生和死，或许真是命中注定。

　　“李雾绡，你这是何意？！”天帝在看到裂隙开始蔓延的时候就已经出手，可是此时司命已经回到天上，来不及阻止了，最终天帝也只能引动天雷把李雾绡劈成会以示惩戒。
　　“司命，你怎么回事？你在地上的时候没见到他在干什么吗？”天帝厉声问责：“灵山下的灵脉，可是我修仙界的万年根基啊！就这样散了，往后我们修炼岂不是又要跟过去一样困难！人人飞升又要拖到何时才能实现？！”
　　司命也似乎很是自责，无奈道：“我这也是大意了，上了年纪老眼昏花，没看清他在干什么，哎，我的问题。”
　　司文神打圆场道：“哎，算了算了，我们天上这么多人，又不是没有眼力好的，不也没看清吗？司命他还年纪轻轻就看不见了，瞎了几万年了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最后天帝还是放过了司命：“罢了，司文，你现在就给全体众仙发通知，半个时辰后来太极宫开会，大事要事！这以后修仙界该怎么办啊……”天帝摇摇头，叹着气先行离开了，众仙小声议论了一会后，也纷纷散去。
　　至于有关司命看不见一事，其他人相信，司禄神却是不信的。
　　“你真没看见？”司禄神问道。
　　“没啊，我当时还背对着他呢，怎么可能看见。”司命答。
　　司禄神已经心里有了答案：“所以鸿羽……要回来了吗？”
　　司命思量片刻，才答道：“天机不可泄露。”
　　司命就是当年在自在门给李雾绡讲过法术课的长老，而李雾绡对司命说的最后一句、那句没人听清的话则是：
　　“我还是更希望，你的回答能是……天机不可泄露……”

　　东山，李雾绡离开之后，浮影的鱼塘边发生了如下对话：
　　浮影：“他现在这样跟我客气，我都不习惯了，以前都是我叫他前辈。”
　　风昼：“是啊是啊，我也不习惯。”
　　浮影：“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戒指里的老爷爷，要传我功法让我帮他复仇，结果他不带我找异火也不教我焚决，每天就让我学什么相对论和量子力学，我都穿越了物理学还在追我。”
　　风昼“哈哈”笑道：“那我比你好，他每天就教我三二一开团连招和战斗爽，赢了吃一个樱桃冰淇淋输了就得吃两个，可我只想吃一个，两个冰淇淋真吃不下。”
　　浮影惊道：“什么？你还有冰淇淋，我做完任务他就只给我几块巧克力！还是纯黑巧，苦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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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没几天，浮影和风昼熟悉的离恨天回来了，由于李轻罗当时已经离开灵山，二人就没有碰上。
　　离恨天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待在东山，躺浮影的沙发，睡孟柯的狗窝，吃风昼的樱桃维生素复合软糖……但最经常的还是，抱着他最爱的灰色鱼鱼抱枕，躺在池塘边的躺椅上，一边钓鱼，一边摸鱼。
　　浮影：“……”
　　风昼：“……”
　　孟柯：“谁把我垫子下面藏的银子换成石头啦？！”
　　风昼是新来的，才到地府小半年，没见过以前的离恨天在东山是什么样子，问道：“他以前……是这样吗？”
　　浮影沉默了很久，才道：“差不多吧，但他以前从来不看动画片，就只是在沙发上躺着，也不会睡孟柯的垫子，也不吃甜食，只喝冰美式配黑巧克力……”
　　风昼听完也沉默了，回忆了一下他过往记忆中的离恨天，默默地接受了现在这个只有五点善良、似乎变回初始1.0版本的离恨天。
　　而让风昼没想到的是，监察司对面、轮回殿后面的那栋地府最大的别墅，竟然就是离恨天的家。风昼曾经打听过，那栋占地三百平的别墅售价三千两，不过现在已经是有价无市了。虽然那栋别墅的位置离市区远，可是离公司近啊，而且物以稀为贵，这么大的别墅整个幽都都找不出第二套来。
　　风昼为了减少通勤时间，直接把公司当自己家，每天住在监察司，反正地府偌大的监察司里就他一个员工，只是……偌大的监察司只有五十平，算上前面的院子也才八十平。风昼每次路过轮回殿，看着轮回殿后面的那栋大别墅，都止不住的眼角微微发红。
　　然后某一天，离恨天来了监察司，请风昼办件事，结果只能蹲地上，因为偌大的监察司竟然空空荡荡，连个凳子都没有，只有中间摆着的一个偌大的水晶球。
　　是的，风昼之前一直都住在这颗超级大水晶球的神秘空间里。
　　离恨天：“……”
　　“没地方住早说呀，我那还有多的房间，你挑一个吧。”离恨天道，“快收拾收拾，到我那去住，顺便帮我个忙。”
　　风昼这才注意到离恨天除了抱着他那个从不离手的摸鱼抱枕外，还拿着一个卷轴。风昼迅速收拾了东西，把大水晶球放进小水晶球，然后把小水晶放进自己的神秘空间，对离恨天道：“收拾好了，你找我帮什么忙，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风昼迫不及待的想参观大别墅。
　　离恨天：“哦，走吧，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东西。”的确是一个东西没错，本来是的，只是现在分裂了。
　　风昼如愿地坐在了大别墅客厅里的豪华大沙发上，见离恨天把卷轴展开，是一幅绘着天衡大□□海八荒的彩色舆图。
　　“哎呀，找个东西而已，怎么还用上地图了，不用这么复杂，我一会儿就能帮你找到了。”风昼道，也将自己的占卜妙妙道具小水晶球摆在了桌上。
　　“能用上的。”离恨天将地图卷轴铺平，然后摊开掌心，是一枚两头尖尖的、接近菱形的深红色玻璃碎片，“就是这个，帮我找找其他的碎片。”
　　风昼问道：“其他的？是一模一样的吗？有几个？”
　　离恨天：“应该有大有小，数量不清楚。”
　　“哦。”风昼一手拿起那枚碎片，一手轻触水晶球，然后水晶球内的烟雾渐渐散去，出现了具体的画面，在某个河边的泥滩上，躺着一枚和风昼手中这枚十分相似的红色碎片。
　　离恨天在地图上标记了一处地点，指尖轻点在某条河的下游某处，然后那个位置就出现了一个红色圆圈。
　　“还有吗？”离恨天问。
　　风昼：“哦，有的，我给你看下一个。”水晶球的场景切换到河底，一枚红色碎片半掩埋在河床的泥沙里。
　　“好了。”离恨天又标记了一处地点，风昼也跟着切换场景，有的在地面，有的在水下，有的在树上，有的在屋顶，有的甚至莫名其妙悬浮在半空……风昼开始还在计数，但是当计数超过九十九后他就放弃了，不是他不会三位数的加减法，而是他竟然看不到未来了。
　　“所以……到底有多少个？”风昼累了，靠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离恨天给风昼端来一杯冰淇淋，上面淋着红色的樱桃果酱，还自带冰淇淋小叉勺。
　　“不知道，当时没注意看，要不你测一下？”离恨天道。
　　风昼一边舀冰淇淋一边测，水晶球上缓缓浮现四个数字，风昼在看清那几个数字后，倒吸一口冰淇淋的凉气。
　　“嘶。”
　　水晶球上的数字是：3，3，4，4。
　　“三千三百四十□□昼眼神开始涣散，他彻底看不到未来了，绝望中又吃了一口冰淇淋，凉凉的，透着心。
　　好在离恨天是个有良心的房主，对风昼道：“你先找个房间然后好好休息，这个不急，这些就先放在这里不用收拾，有时间了再测就行。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吃完冰淇淋玩一会，早点休息。”
　　风昼听了这话，又能看见未来了，端着冰淇淋就开始参观大别墅，然后选了空间最大、光线最暗、有地毯有沙发有电脑有大床的那个房间。
　　“这间可以吗？”风昼问道。
　　离恨天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面无表情道：“可以。”
　　然后风昼就在这个房间住下了，至于离恨天，整栋别墅都是他的房间，他可以随机刷新在这栋别墅的任何地方，当然也包括风昼的床上。
　　第二天风昼起床，发现离恨天竟然躺在旁边，问道：“你没有自己的床吗？怎么睡这里？”
　　离恨天：“我就这一张床，当然睡在这，你起床上班去吧，我要睡了。”
　　是的，离恨天才刚刚躺到床上，他是阴间作息，又不是阴界的作息，当然是地府的人上班他睡觉，地府的人下班他出去玩。
　　离恨天为什么不用上班？
　　不是说了吗，他是借口出差找碎片来主世界度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