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小合集》bnhf

6、06 我和米

　　我和米克主要是前往海底确认一下「海洋之心」的状况。
　　这玩意就像是大海的心脏，历代人鱼的王族都负担着守护「海洋之心」的任务。

　　但说是大海的心脏其实也并不准确，它更像是一团柔和的蓝色光芒，具有活性，不断地鼓动，象征着大海的潮起潮落，承载了海洋自诞生到现在所有的记忆。

　　这个任务对我来说是一年一度的例行常规，往返大概需要三天。
　　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任务的流程，但现在一天还没有过完，我就开始思念茜了。

　　我给茜预留了充足的食物，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地感到担心。
　　如果她在这段时间生病了该怎么办？
　　或者，如果她在这段时间内离开了，我该怎么办？

　　我加快了速度，米克一脸懵逼，也迫不得已地加快了速度。

　　「海洋之心」没有问题，很快我们就开始返程。
　　路上我和米克告别，往茜的孤岛游去。

　　即使是同族，我也不想让他们随意进入我的领地，何况茜还在那里。

　　但几乎是还没有到达海岛，远远地我就闻到我的领地上出现了陌生的气息。
　　那是人类的气息。

　　我瞬间警觉起来。
　　也许他们是来找茜的。

　　我的鳞片慢慢开合，尾部的尖刺也竖立起来。

　　很快，一艘停泊的船出现在我眼前。
　　和茜之前乘坐的那艘游轮很不同，这看上去是一艘货轮。

　　我没有过久停留，顺着水路往茜在的地下洞窟游去。

　　在洞窟里看到茜的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还没有离开。

　　茜似乎也注意到有人登岛，正站起身，立在洞窟顶部的缝隙下，遥遥望着外面的世界。

　　“茜，”我唤她的名字，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我跃到岸上，用尾巴卷住茜的腰，带她离开了这个洞窟，去往岛上更深的地方。
　　即使茜一直注视着停有人类货轮的地方，不住地想要挣脱我。

　　我压下她的反抗，带着她逆着水流不断泅游，地势慢慢升高，水流也变得湍急。
　　等我带着茜浮出水面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岛上的最高峰。

　　这里曾经是一座火山，有过灼热的爆发，灰尘铺满整个天空，岩浆淌过岛上的土地，但现在却已然沉寂，曾经的火山口现在酝着一汪湖泊，飞鸟带来种子，时间让其发芽，逐渐长成一片柔软的草地

　　我将茜放在湖边的草地上，然后将茜的乐器藏起，这样她就没有办法呼救。

　　我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茜。
　　茜坐在山峰的边缘，眺望着海边的方向，风偶尔会将她的卷发吹到我的脸上，带起一丝痒意，我就会凑过去吻她的眼睛，让她只能注视着我。

　　我知道如果这艘船不离开，即使是天天守着茜也是不够的。

　　等到深夜来临，茜已经睡熟，呼吸也变得均匀，我就悄悄离开了火山口，来到海岸边。

　　大海赋予我们这一族群的远不止广阔的声域、强壮的骨骼和矫健的鱼尾，还有操控海洋的能力。
　　心随意念，岛边的海浪逐渐大起来，几个巨大的浪头打过就将这艘停泊的货轮推远了。

　　如果他们继续停留，或许让他们葬身海底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海浪不合常理地拍打着这艘船，从夜晚一直到天明，几乎是在第二天天亮起来的时候，他们就识相地离开了。

　　货轮上船长正拿着望远镜，遥遥地望着不断变小的岛屿。
　　“不继续搜救了吗？”他身边的水手问他，“那座岛上的烽火是不久前点燃的，上面应该有人。”
　　船长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昨晚持续到现在的那种诡异情况，信号也连不上。我们不能继续停留，记下这里的坐标告诉专业救援队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船上的对话，否则我不会让他们离开。

　　我重新回到茜的身边。
　　茜已经醒了，熹微的天光落在她的肩上，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艘船离开的方向。
　　直到听到我从水中探出头的声音，她才转过头来。

　　天青色的天空无比潮湿，乌云低垂，几乎能看见空气中悬浮的细小水滴，不时随风飘起一阵绵密的雨水，氤氲着一股草木的清新。
　　我拉着茜背对着夸坐到我的腹部，含住她小巧的耳朵，细密地舔吻，同时用鱼尾缠住她的双腿，用尾鳍不断抚摸茜柔软带着凉意的皮肤。

　　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离开茜，就这样一直到海洋枯竭也是可以的。

　　我几乎是乐此不疲地按着茜滚在草地上，等到茜的眼睛中溢满泪水才结束。

　　我带着茜回到我们的洞窟。
　　这时我才注意到原先我为茜准备的食物还是原样地摆放在石板上，几乎没有任何减少。

　　我着急地拿过茜最喜欢的水果喂到她的嘴边，但是她已经蜷缩着闭上了眼睛。
　　我含住茜的嘴唇，撬开她的唇齿，将水果嚼碎喂了过去，她才勉强吞咽下去一些。

　　茜生病了吗？
　　我摸了摸茜的额头，还是正常的温度，但也许是其他地方不舒服。

　　我将茜的琴盒放到她的身边，凑到她的耳边低低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也是，总有音乐也无法奏效的时候。
　　……如果我们能够交流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更靠近茜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米克曾经告诉我的故事。
　　曾经的一位公主和巫师交换，拥有了双腿……
　　这个故事给了我灵感。

　　我来到海底，找到巫师，他正盘着八条腿闭眼假寐，看到我就微微张开眼睛。
　　有了故事的警告，我没有理会他的花言巧语，干脆直接地把他揍了一顿，逼他交出魔药。

　　“您是说，您想学会人类的语言是吗？”巫师的八条腿被我扎成一个结，面无表情地问我。
　　我平静地点头。

　　“那您不需要魔药，您的声域远比人类广阔，您只要学会人类的发音方式就可以了，”巫师沉默了一会开口，“您完全没必要揍我一顿。”

　　我朝他伸出手。
　　“……什么？”巫师问。
　　“记录人类发音的记忆球，你应该有吧？”

　　如果说人类通过文字、语言、书籍记录文明，那么记忆球就是我们海中种族记录的方式。

　　巫师沉默着，将一块透明的小石头递给我，“您可以走了吗？您打扰到我的休息了。”

　　我接过记忆球，确认了里面的内容，然后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