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嗑cp的关系》梧桐灿烂

13、呼吸

　　前台很快就上来，前后不到四分钟，当她踏出电梯那一刻，池译的身影便被挡在门后。

　　张时桉再也没做噩梦，被天光唤醒。

　　早餐已经备好，就在一楼。张时桉收拾了一番，推门出去，巧的是池译与她一同推门而出。

　　恰好电梯下行，张时桉抢先摁下，门开，池译慢悠悠晃进来。

　　“早啊。”张时桉同他说。

　　“早。”
　　他的麦还在手上，根本顾不上戴，低着头不耐烦地在手机上打字。

　　下到八楼时，文苏上来，目光久久在二人间徘徊。
　　“你们，怎么一起下来了？”

　　池译压根没理人，张时桉解释说：“哦，昨天晚上我房间水管爆了，他们就给我换到楼上了。”

　　文苏一脸惊愕，“然后就让你们一块住了？”
　　“……”张时桉语塞。
　　“二十楼并不只有一间房。”池译抽空回她，“我以为大家都知道。”

　　文苏的表情有点难看，但依她的性格，也不至于和池译在下楼这几十秒里有所摩擦。

　　门开，文苏说：“当然知道，你可真会说玩笑话。”

　　“好了好了，我们去吃早餐吧。”张时桉掐机说。

　　早饭后，休息了一个小时，便乘船启航。

　　半个小时的航行时间，除了头晕目眩的人煎熬，其他人玩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熬到头，还没来得及休息会，众人都被叫到化妆室，吴午进来，说：“各位，今天我们没要补拍一下宣传照，请大家打起精神来，尽量配合。”

　　拍摄任务复杂，所有人都紧绷着着一根弦，下午四点才到尾声。

　　宣传照有很多种形式，其中最重要的是男女嘉宾之间每两人都需单独合影，负责人把这个环节留到最后。

　　张时源又出了点事，赵媛一个小时里给张时桉打来三个电话，让她去劝劝弟弟。
　　张时桉起先和赵媛争过，不过被一句“求求你了，帮帮妈妈吧”整得无话可说。

　　她是单亲家庭，母亲一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并不容易。于是她不断地跟其他人换时间，把自己留在了最后。

　　当然还有她的搭档池译。

　　这个大忙人从头至尾也在忙，甚至到了电脑不离手的程度，摄像这边催，他就放下工作尽力配合。有的工作人员本来颇有意见，后来知道他只是爱板着脸，并不会为难人，都觉得他比那个笑面虎丁信好太多。

　　“好了，我们再拍最后一组双人照就可以了。”摄影伸了个懒腰，“二位，我们去那边沙发拍。”

　　张时桉先到一步，远远看着池译合上电脑，对身边人说了什么，那人跑到棚外，池译很快过来。

　　“就剩我们了？”他问。

　　“对啊。”摄影看起来累得不行了，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很快了，还请二位打起精神来，先去那边坐吧，你们自己商量一下谁坐着谁站着。”

　　“……”什么玩意。

　　为什么不找张大点的？

　　池译瞥了眼聚光灯下的沙发，说：“你坐吧。”
　　“还是你坐吧。”张时桉说，“我看他们好像都是这样分的。”

　　“对，男士坐着的话，画面比例会更协调。”摄影说，“要不试试？”

　　“好吧。”池译不想在站与坐上浪费时间，索性听张时桉的，过去坐好。

　　张时桉一只手扶着沙发靠背，一只手叉腰，她看不见池译的表情包只能跟着他的肢体动作打配合。

　　“二位……”摄影放下相机，面露难色，“咱们好歹一起相处了几天，你们这样，会不会显得太生疏了？”

　　“那你觉得怎样更好？”池译问。
　　“你再多点表情，她把手放你肩上。”摄影自我感觉很好，“怎么样？试试？”

　　就在张时桉纠结着怎么搭肩的时候，摄影忽然夸起来：“很好，你就这样好了，刚刚好，今日最帅……”

　　这摄影属幼师的吧？

　　池译侧头，看见她悬在半空的手，问：“我身上是有刺吗？”

　　“啊，没……”张时桉轻轻将手搭在他肩上，摄影又指导起来：“你把头再靠近一点，停在他耳朵边……”

　　越近，张时桉就越不自在。

　　她不是一个不会拍照的人，在今天之前，她以为自己可以和任何人拍摄影师想要的任何照片。

　　她的呼吸打在池译的侧脸上，因为太贴近，有一部分又反弹回来，凉凉的。

　　“好喽！”
　　摄影连拍几张，终于宣布满意。

　　张时桉松了一口气，池译却忽然转向她，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张时桉往后缩，尴尬地只顾着整理头发。
　　“我觉得应该还可以。”

　　“是啊。”
　　有那么一瞬间，池译在想自己是不是长得很吓人，不然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还有一套，在那边的假花里，二位这边请。”摄影大声说着，“化妆师，给女嘉宾补补妆。”

　　第二个场景在一丛劣质假花里，两个人要分别捏着两根已经秃得不能再秃的藤蔓隔着碎花对视。

　　池译不可置信地提起其中一根花藤，脸上闪过一丝“没救了”的表情，张时桉没忍住笑。

　　“好，二位脸侧一点，然后对视，男嘉宾你把头再低下去一点，女嘉宾头抬一点，对，想想开心的事，比如马上下班了……”

　　张时桉连池译眼皮上的痣都看清了，他左眼是单眼皮，右眼是很浅的内双。

　　他眼里毫无情绪起伏，除了光圈，就是她的影子。

　　张时桉的呼吸变得很慢，唯恐惊扰这短暂的相望。
　　她一只手藏在假花里，攥紧的拳头不被看见。

　　“你睫毛很长。”他看着她，淡淡道。

　　张时桉还未从紧绷的状态中跳脱出来，想了想，回他：“你气色很好。”

　　池译想说什么，但被打断。

　　“哟！哪个大好人给我们点的饭？”摄影从电脑旁跳开，迫不及待地接下被人送进来的饭，“饿死了，哪位老板点的？”

　　其他工作人员一人抢了一份，兴奋地吃起来，那会离开的那人最后进来，摄影凑上去，二人耳语，纷纷看向池译。

　　摄影朝他致意。

　　池译微微点头。

　　张时桉咽了咽口水，问：“还有吗？”

　　“有。”他说，“跟我来。”

　　张时桉跟在他后头，池译推开摄影棚隔壁的办公室的门，开灯。
　　桌上摆着两袋子吃的。

　　张时桉拆开其中一袋，香味顿时灌入她的鼻腔，池译已经在桌前坐下，她以为他又要忙工作，便不再打扰，于是在他略带疑惑的眼神下把菜收回去，提在手里，“这一袋子是给我的吧？”

　　池译平静地瞧着她，“嗯。”

　　“那我拿回去吃了，你先忙。”

　　“……”池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为什么要拿回去吃？”

　　“不然在这里打扰你吗？”张时桉很真诚。

　　“你……”池译彻底意识到眼前这人是个缺心眼的，“随便。”

　　“好勒，谢谢你。”张时桉笑说，“那我先走了。”

　　“再见。”池译没看她。

　　这么快进入工作的状态了？不愧是精英。

　　汪铮是这个摄影棚的工作人员，和池译是故交，才忙完收尾工作，想着去办公室找池译，却在门口撞见了那个叫张时桉的人。

　　这是个长相明媚的女人，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暖意。据他这半日的观察，她脾气也很不错，工作也很尽责。

　　她提着一袋子菜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还对他说了一声“今天辛苦啦”。

　　汪铮推开门，只见池译脸色很差地坐在那儿。

　　“她，怎么先走了？”汪铮过去坐下，顺手打开包装，“不和我们一起吃了？”

　　说到这个，池译的表情变了变，变得更凝固。
　　“不知道。”他随口说。

　　汪铮隐约猜到些什么，只是池译看着不像会说的样子，他也不多问。
　　“感觉怎么样，这个综艺好玩吗？”

　　“没什么感觉。”池译说，“你怎么忽然到鹿湾了？”

　　“为了一个朋友。”汪铮说，“她生病了，陪她来这边散心。”

　　“她也在鹿湾？”池译甚至不用猜，那个熟悉的面孔登时便出现在他脑海。

　　汪铮说：“嗯。”

　　池译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年，但具体是从四年前开始吧……”汪铮不愿再往后说，于是转开话题：“前两天龚家老爷子去世，谁接你去的，他们本家人还是？”

　　“阿琛。”江琛是横在池译和汪铮之间的一道裂缝，而他们之间的每次对话，都避不开他，“他也来鹿湾了。”

　　汪铮的手有点抖。
　　“那他……”

　　“不会。”池译说，“他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他住哪？”汪铮决定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池译：“市中心。”

　　“哦，那不会碰上的。”汪铮失神地说。

　　当年那桩子事实在荒谬，池译一向冷静，但那件事他却不想再回忆起来。
　　“改天我去看看她。”
　　汪铮摇头，“算了吧，你老是请假也不好。”

　　“你知道，他们拿我没办法。”
　　一直以来，池译的来与去都是自由的，不需要同任何人商量，他也不会去说明。

　　“我当然知道。”汪铮对此并不惊讶，但他有其他考量，只是不便说出来，“老爷子身体怎么样？”

　　池译：“老当益壮。”

　　“怎么，吵架了？”

　　“没有，由心而发。”

　　汪铮对此心知肚明，又问：“录完这个综艺，你是不是要去海市入职了？”

　　池译：“嗯。”

　　“以后就在国内了？”

　　池译点头。

　　“也好。”汪铮笑了笑，“对了，我听说陆樟女朋友也在那个节目。”

　　池译也是昨天晚上突然接到陆樟一通来势汹汹的电话时，才知道这件事。

　　陆樟指责池译凶他女朋友。
　　池译问他是不是抽风了。
　　他说他女朋友是文苏。

　　“对，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