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三章-3 ...
-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
在听到周柯然的话后，温宁序像被定格了一样，浑身都僵硬了。
他望着周柯然瞳孔里模糊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似乎也忘记了疼痛。
不，是心里泛起的疼盖过了一切。
猜测是一回事，得到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温宁序撇开脸，不想让周柯然看到他狼狈的表情。
是他选择抛弃周柯然，他恨他也是应该，可是……
好痛。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会痛。
就像有人用刀硬生生在他心里挖了个洞，血汨汨地往外流着。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泪水在眼底打转，他强忍着没让它流下来。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
这副隐忍的模样落在周柯然眼里却变了味，他用手扣着温宁序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扭过来正对着自己。
温宁序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光，刺痛了周柯然的眼。他讽刺地勾了勾嘴：“温宁序，你也会觉得委屈吗？还是故意装给我看想我心软？”他加重音量说，“别做梦了！”
还没等温宁序回神，他低头又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嘴里尝到的血腥味让他有种微妙的感觉。
解气又心疼，还有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温宁序吃痛的叫了一声，他曲起膝盖朝周柯然的腹部用力顶了一下，挣脱开束缚后猛的推开了他。
“周柯然，你发什么疯？”温宁序用手捂着脖子，恼怒道。
周柯然没有防备，被他推倒在地，手臂撞到桌角，发出一声巨响。
他闷哼了一声，听得温宁序心头一跳，脸色更加苍白。
温宁序顾不上计较他做的好事，急急忙忙地起身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他抓着他的手臂紧张地翻看着，嘴上一连串的问道：“你痛不痛？有没有哪里摔到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温宁序的背后起了一身汗，不知是被吓得还是热的。
检查完手臂后，他仍不放心，一只手擦过周柯然的耳朵探向他的后脑。
哪怕周柯然根本没有磕到头。
周柯然对上温宁序透着焦急的眸子，两人的距离近得好像能听到他慌乱的心跳声。
他看上去似乎真的很担心自己。
可是……怎么可能。
周柯然抓住他乱摸的手，有些烦躁地甩开，他闷闷的说：“不用你假惺惺。别想用以前那套迷惑我，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温宁序手指蜷起，垂眼不去看他。
平安急得在两人身边又叫又蹦，它想扑到周柯然身上，被温宁序拎住项圈拉到了身后。
“平安，你爸爸受伤了，你别碰他。”平安像是听懂了，“呜呜”叫了一声蹲在他身后，乖乖待着不给他们添乱。
安抚好平安后，温宁序朝周柯然伸出手，好言相劝：“地上凉，你先起来再说。”
周柯然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握住。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他现在比温宁序高了不少，身材高大挺括，光站着气势就压了他一头。温宁序想起他方才吓人的行为，怕他又搞偷袭，微微后退了一步，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周柯然握了下拳，他说：“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温宁序有种被看穿的尴尬，随后想起周柯然方才的行为，觉得他这话没什么信用。
他见周柯然没什么事的样子，走到茶几的另一头，弯腰捡起了自己的手机。
幸运的是手机并没有被摔坏，只是屏幕碎了，他看到上面未接的3个电话，有些头大。
他回了条信息给夏宛清让她放心，随后背对着周柯然说：“周柯然，如果痛的话记得去看医生，别因为跟我赌气就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周柯然只说：“你的手机我会赔你。”
“不用没坏，换个屏幕就好了。”温宁序攥紧手机说，“我走了。”
周柯然没有说话，沉默再次笼罩了两人。
温宁序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向了玄关，身后传来平安的叫声，他开门的手一顿，低声说了声“再见”后就走了。
这一场闹剧以温宁序被咬开场，最终以周柯然受伤结束。
屋外比室内冷多了，温宁序出了电梯，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眼天空。
一轮橙黄色的弯月悬在夜空，洒下一地银辉，几颗星星稀稀疏疏地坠着，有风吹过带来晚秋的桂香。余光瞟到周柯然家的阳台上似乎有一道人影，温宁序眨了下眼，再望去时，那里只有一团黑色。
是看错了吧。
温宁序收回目光，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用手指按了按，手指上传来粘腻的触感。
他觉得有些挫败。
来这一趟，不仅什么都没有改变，还莫名其妙地带了两个伤口回去。
就像夏宛清说的完全白费功夫，浪费时间。
可是——
温宁序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终于有了能来找周柯然的借口，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明明知道不该再见面，却抑制不住想要见他的欲望。
他还是十年如一日的没用。
温宁序又一次深深凝视着周柯然的房间，然后把手插进兜里，迈开步伐延原路走去。
-
过了几天，是《钓鱼游戏》的开机仪式，拍摄主场地是京市隔壁的北城，两个月后会转移到另一座城市的山区。
温宁序脖子上留下了四道浅浅的痕迹，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他让化妆师拿粉底液遮住，免得被人看到多问。
做好造型出来，他看到供桌上已经摆好了贡品，制片人姚小峰，导演范虎跟几个投资商都已到场，演员也陆陆续续化好妆过来了，只等着吉时一到，就上香祈福。
温宁序看了一圈，也没见到周柯然的影子，料想着他不会为了个客串角色特意过来。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还没等他品出一二，就被范虎叫去，介绍他给几位投资商们认识。
等他应酬完，那股别样的情绪早已消散。
“宁序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温宁序背后响起，他愣了一愣转过了身。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宝林，你怎么来了？”随后看向跟在江宝林身后的夏宛清，疑惑地问道，“清姐，这是怎么回事？”
他完全搞不清楚当下的状况。
夏宛清一脸喜气，看上去就心情不错。她笑着说：“宝林不是要演曹林吗，我让他来参加下开机仪式，顺便跟导演他们打声招呼。”
“可是他的角色不是……”温宁序顾忌着江宝林在场，没把话说完。
夏宛清看了眼江宝林说：“嗯，如你所见，周柯然不演了，这个角色又给了他。我本来想早点跟你说的，想着今天就要碰面，就没有打扰你。”
温宁序心中乱成了一团，面上却不显山露水，他真心实意的祝贺：“恭喜啊宝林，这真是太好了。”
他想起他去找周柯然的那晚，他曾斩钉截铁地表示一定会拿到这个角色，可却改变了主意。
这很难不让他乱想，这里面有没有一丝他的原因。
虽然知道大概率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
江宝林眨巴着大眼睛，跟个好奇宝宝一样打量着周围，听到温宁序跟夏宛清的交谈，他也加入了进来，难掩雀跃的说道：“周柯然是个好人。”
温宁序对他的评价感到新奇，他带有一丝探究地问道：“你觉得他是好人，他之前可是要抢你角色诶？”
江宝林想了一下说；“可是，他也没抢走啊。”
夏宛清翻了个白眼，脸上露出头疼的表情，她有些受不了地说道：“那是因为他受伤了没法出演不是良心发现，我拜托你宝林，你可长点心吧，别看谁都是好人行吗？”
江宝林耸了耸肩，不怎么在意地说：“那也没什么，他那么厉害，我本来就不如他。”
“你啊，别给我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夏宛清有些生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不知道为什么，江宝林对周柯然有着一种强烈的好感，在知道他要夺走他的角色时，还大方的说他想要就给他好了，让夏宛清又生气又无语。
她以为江宝林是周柯然的粉丝，面对偶像失去了原则，可江宝林又矢口否认了。
温宁序听完后，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迟疑地问道：“他……周柯然受伤了？怎么受伤的，严重吗？”
夏宛清戳人的手停了下来，她看向温宁序不是很情愿地说道：“我也不清楚，是范虎来找我时顺嘴提了一句，我也不好多问。”
温宁序的手指掐进了掌心，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红痕。
他张了张嘴，想让夏宛清问问周柯然的经纪人，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忘记夏宛清对周柯然的态度，她并不支持两人有所来往。他一直等到夏宛清跟江宝林走后才打开手机点进了微博。
网上没有周柯然受伤的消息，而他的粉丝正在庆祝他没有来客串《钓鱼游戏》。
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温宁序再一次失去了周柯然的消息，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熟悉的恐慌感又一次袭上了心头。
这一整天温宁序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满脑子都在想周柯然是怎么受伤的，是不是那天晚上的伤，已经严重到无法工作了吗？
好在这天只是开机仪式跟拍个定妆照，他轻松应付了过去，没有影响到工作。结束后导演来找他一起聚餐，被温宁序拒绝了，夏宛清在一旁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可能是看出他状态不好，没有开口劝他。
回到酒店他打发走了李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写着心神不宁，而后视线一路下移，落在脖子上。他撩开衣领，看着那两道咬痕，手指轻轻拂过感受着上面凹凸的触感。于是悔意打败理智占据了上风，温宁序的脑海里逐渐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抿紧了唇。
二十多分钟后，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形迹可疑地从酒店地下室出去，为了避免被狗仔发现，他一路换了四辆车，跨越三四百公里，终于在晚上十点多到达了周柯然家所在的那个高档小区门口。
这一次物业没那么好，在他报出房间号后就让他进去。他没有办法只能站着等物业先去联系周柯然。
电话迟迟没人接通，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要是周柯然没在家，他就白跑一趟。
他捂住脸，哀叹了一声。
他冲动的简直不像个二十八岁的成熟男人。
在物业播打第三次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可得到的却是冷冷的一句：“……我没让人过来，不管是谁你们让他走。”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出，有些许失真。
温宁序忐忑地走到可视电话前，他深吸一口气，将口罩往下稍微拉了拉，露出他好看的嘴唇，他低声说：“周柯然，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三章-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