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纱与丝绒》雾棺

8、08 ［你要取走

　　骑士来的很快，喻绒在楼梯间就听到了下面传来的讨论声。
　　“最近过得怎么样，凯伦撒。”这是璃阡沫的声音。
　　“谢谢大人关心，我很好。您叫我来，是为了谁？”陌生男人的声音，喻绒有些诧异，这个男人称呼璃阡沫为“大人”。
　　“一个天赋很好的小孩，我新收的学徒，她一会儿就来。”
　　— —“天呐，时隔多年，您竟然又收了一位学徒，不过现在见面会不会太早？”
　　喻绒不自觉停下脚步想听到更多，从她的视角往下看，只能看到圆桌的一角以及两个模糊的身形。
　　“她天赋好，又情况特殊，你提前来给她指导一下。”
　　— —“需要我做什么？”
　　喻绒听见了茶杯与茶碟碰撞的声音。
　　“那就让她下来自己跟你说吧。”

　　喻绒眼神闪了下，立马抬脚继续走下去，乖巧的站定在两人面前，这才看清名为凯伦撒的男人。
　　与她想象的不同，并没有厚重的铠甲与宝剑，只穿着最简单的休闲服装，黑色长发扎成小辫搭在胸前。长发让他柔和了许多，但身材健硕，只是坐在那就有一股威严庄重的气势，如此矛盾的气质出现在一位，骑士身上。
　　凯伦撒见到喻绒时还没反应过来，这孩子看着太小了，个子不高，看着倒是乖巧怯懦，也感受不到什么魔力流动，只是……
　　似乎看到了什么，凯伦撒不由得眼神凝重起来，转向璃阡沫，后者一脸优雅淡然的喝着茶，察觉到目光，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凯伦撒：……
　　凯伦撒面露难色，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询问：“这种情况…确定没问题吗？我怕…”
　　璃阡沫慢慢将杯子放下，抬手招呼喻绒，小学徒乖乖走过去，璃阡沫拿起一块糖糕递到她的嘴边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吃着。
　　吃完还把她抱起放在腿上重新拿起一份早餐看着她吃。
　　凯伦撒愣住，凯伦撒无言，凯伦撒不明白这是什么礼节。

　　喻绒虽然还没习惯，但被抱着这件事是璃阡沫昨晚跟她商量好的，说什么这是学徒与老师之间的正常互动，也算一种风俗礼节。她希望可以多抱抱自己。
　　礼不礼节的喻绒不知道，但此刻她要学会接受与习惯，总觉得在这位神秘强大的老师面前没那么容易存活。

　　一顿早餐在喻绒来后安静的结束。

　　今天吹起来小风，喻绒又被璃阡沫拉着穿了一件小外套才放出来。
　　正式与凯伦撒学习前被叮嘱几句，璃阡沫并不参与这场教习，两人的行为在她眼里算同辈之间的学术交流，她就在阳台上喝茶看书，只是在偶尔抬头看向两位学徒的进度。

　　这边喻绒没有拿魔杖，身体素质的锻炼用不上魔法，意外的是凯伦撒也没有拿出他的武器。据喻绒了解的内容，骑士武器从不离手，据说那是代表信仰的力量。不过眼前这位［殿堂级］骑士，且不说与自己印象里的高等级骑士不一样，就连最重要的武器都“没有”，看着很不靠谱的样子。但喻绒并没有真的觉得他不靠谱，也不敢质疑为什么一位［殿堂级］骑士没有武器。
　　能出现在璃阡沫身边的人，没一个普通的，不管是爱迩特斯，还是眼前这位明示身份但没有象征物的凯伦撒，喻绒只感受到了强者的威压，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让她内心无法平静，不得不吊起精神，一举一动都要慎行，而最正确的办法就是少说少看。

　　“骑士主用光明之力，但大人说只让我教你体能上的训练，那么，小妹，准备好了吗？”
　　小妹？

　　直到真正面对这位气质矛盾的骑士时，喻绒才真正感受到属于“骑士”的魔力震撼。
　　没有职业光辉，但凯伦撒的起手式却蕴含着力道，哪怕是喻绒这个没入门的小白都能看出来他的动作很庞大，是单纯的，肉身力量。
　　没有肌肉暴起，一个简单的，喻绒看不出形式的起手式，风吹起，一动不动。
　　喻绒也不敢动，此刻没有魔法，没有咒语，只是从最开始，从一个从没感受过的东西开始。

　　“先学，后做。”
　　喻绒忙不迭的点头，伸出双手笨拙的学着他的动作开始动起来。
　　第一个动作做的有模有样的，凯伦撒眉头一挑，然后动作变换，特意慢下来给喻绒留下时间观察，一套小动作结束，紧接着是下一套动作。
　　起伏越来越大，力道越来越重，喻绒甚至感受到他伸掌时推来的风，拂过面门，融入自然中。

　　只一会儿，凯伦撒就总结出来了：歪七扭八。
　　这小孩儿的身体好像跟她自己不熟。
　　刚开始看着还行，越到后面越奇怪。凯伦撒慢慢收起招式，看着面前这个明显窘迫不堪的小孩，眼底闪过一丝金芒，下一秒，喻绒周边魔力流动，缓慢自然的汇入那小小的身躯。
　　凯伦撒闭上眼，再睁开时笑着夸赞：“小妹不愧是大人口中的天才，体质这方面不用学太快，慢慢来。”

　　— —
　　于是，喻绒顺理成章的有了两位老师，不对，是老师和学长。每天上午跟着凯伦撒锻炼身体，下午学习口述咒语，有时候锻炼身体也会锻炼一整天，这个时候的璃阡沫就会什么也不说，让她吃过午饭后就去阳台坐着，或者不在阳台，这个时候喻绒下意识的抬头看不见阳台上的人，就会放弃寻找。

　　“小妹，你看。”凯伦撒弯腰，手掌向下，一枚精致的怀表滑落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小妹，这个称呼很有意思，之前喻绒问过他为什么要喊自己小妹而不是名字，又或者学妹，对方给出的回答是自己那边的习俗。
　　凯伦撒只说同师门内会这样称呼，具体的喻绒就不清楚了，对方很坦率，喻绒套出他的故事，不过对方一脸笑盈盈的顺着自己话回答，看着像是知道自己的谨慎，在那之后喻绒就不再套他话了，倒是凯伦撒主动时不时给她一些小玩意儿或者讲一些外面的事情。
　　璃阡沫对此没什么表示，任由着两人在训练时小声蛐蛐。

　　“怀表？”喻绒正坐在草地上玩魔杖，被挡了阳光就抬头看他，她还没习惯他时不时给的小玩意儿，这些东西对喻绒来说很新奇，也很危险。
　　即使只是一个，明确没有杀伤力的玩具，喻绒也是持谨慎态度，这些天凯伦撒给的小玩意儿都被她认真的收起来放在房间里一个单独的小柜子里，很少再拿出来。

　　“你知道这表的功能吗？”
　　“什么？”
　　凯伦撒笑的更开心了，一副“这是个大秘密”的模样压低了声音：“由时间长河流经而得的一枚时之钟，转动一次秒针，可以回到过去的时间。”

　　过去的时间？
　　喻绒闻言一愣，时间还能回去？回到哪儿？

　　“小妹，你的族群的事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一定有蹊跷，波动时之钟的秒针，回到过去，将会以上帝视角纵观全局。”
　　凯伦撒说这些话时带着焦急，似乎真的在为这件事而烦恼。
　　喻绒瞳孔不自觉的颤抖，却很快低下去摇头，声音很轻：“不行，老师还在看，这种能力，是偷窃吧。”
　　偷窃，时之钟的能力确实逆天，波动秒针就可以回到过去，以全局视角可以做任何事情，也可以让她寻找真正的凶手。
　　可换个角度看，这就是窃取，窃取时间长河里的时间，因为以全局视角回到过去，这本身就是另一段时间，是过去不存在的时间。
　　喻绒承认她有一点心动，因为她想知道族群被灭的真凶，也想再见母亲一面，可，也仅仅是一点心动。
　　“学长，这种东西用了，会有反噬吗？”
　　小学徒的谨慎与冷静让凯伦撒收起笑容，他一直觉得这个小妹很聪明，并且天赋非常高，现如今，更加让他确信与满意。
　　“没有，这怀表本就是从时间长河流经出来的，里面存储着一段时间。回到过去并没有错，所以它没有反噬。”

　　听完解释，喻绒下意识抿紧唇，眼神滑向别处。
　　完了，更心动了。

　　“所以，你要取走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