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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请客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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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树上的鸟儿吱吱叫,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坐在十字巷子中间的大树下说闲。
“昨天下午六七点的时候,我不是去跳广场舞吗?就见到小梨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我今天一早也看见了,小梨带着彤彤一起坐上了那辆车。”
“真不知道是啥情况,不会是小梨的爹回来了吧?”
“那不可能,多少年都不回来,听彤彤妹子说了,走了之后,这么多年就没寄过抚养费。”
王大娘听了翻了个白眼,瘪了瘪嘴,一脸的不信:“要我说,真寄钱了也不可能给咱们讲啊,只不定在外面做什么非法生意呢!”
“你这话可别说了,街坊邻居的说这话可不好。”一旁默不作声的李大娘也忍不住开口了。
李大娘叫李慧珍,是姜小白做了几十年的同事,她们是同年进的虞城附高当老师,李慧珍教语文,姜小白教音乐,也是同年退休的,关系极好,所以也知道姜小白的乳名叫彤彤。
她也是王大娘的大姑姐,所以说话也不客气,虽然有时会看不上她,但能帮的地方也会搭把手。
“也就随便说说”王秀兰被骂后,缩着脖子,眼神闪躲,嗫嗫道。
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又和子女关系不睦,内心又深深的厌恶自己的丈夫,这让王秀兰总有种孤单感,总害怕自己老了无人照料,所以和邻里闲谈时总没有底气,怕和别家闹矛盾。
此时,姜梨和奶奶正坐在平如饭店的包间用餐,这家饭店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很多历史名人都曾在这里用餐,他们的就餐照片被悬挂在大堂墙壁上供人观看,上面也包含了袁梦和富商丈夫徐明哲第一次约会时的合照。
天花板上贴着奢华的壁画吊顶灯箱,壁画上是一只大鹏向下俯冲时的彩绘,灯光柔和,并不刺眼,周围雕刻着一些云朵,墙上贴着淡黄色的壁纸,桌子是圆形的深红色实木桌,净可照人。
桌上摆着店里的特色菜品,有熏鱼,鲍鱼红烧肉,香菇菜心,八宝葫芦鸭,樱桃鹅肝,松鼠桂鱼,茶香脆皮鸡,银耳汤。香气四溢,只让人胃口大开,它们随着圆玻璃慢慢转动。
每人桌前都放着一个瓷白小碗,一个小盘子,勺子,一双黑色的木筷子。
姜梨两边分别坐着奶奶和袁梦女士,正对面则坐着徐燃。
她穿着最喜欢的一件白色碎花连衣群,有些手足无措的攥紧裙边,略感自卑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对面母子的双眼。
他们的衣着是那样昂贵,会不会瞧不起自己呢?真奇怪,明明昨日已经见过面了,今日再会,却只觉得陌生。
徐燃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头发很清爽,潇洒不羁,神态放松,时不时不经意的瞥她一眼,见她不说话,只好引出话头,“姜梨,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今年上高几?”
袁梦听着儿子提问起他昨晚早已被查清知晓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这笨蛋儿子也有这样为他人着想的一天呢,她这样想着,又心知肚明的递话:“说不准你们还是一所学校的学生呢?”
姜梨听后,只觉讽刺,对面那母子二人明明就是在睁眼说瞎话,如果她也是敏华国际高中的学生,又怎会有求于人呢?
她心里百转千回,只作出因为害羞而低头的样子,待将不忿之情压回心底后,才抬头露出小太阳般温暖的笑容回道:“阿姨说笑了,令郎这般优秀的人,要是和我同在一所学校,又怎会不认识。我是虞城附高的学生,今年上高三。”
“这是个好学校啊,小燃是敏华国际的高三生,和你同一级的。”
徐燃只是看着她,他总觉得姜梨现在的心情并不好,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好打断她的思绪,“奶奶,你尝尝这个樱桃鹅肝。”
姜小白一直盯着那道菜,眼里都是想吃的渴望,可偏偏运气不好,每当这道菜转过来的时候,她都错过了。
他用公筷夹了一颗,放进一旁姜小白的碗里,他感受到对面的目光正扫视过自己的脸颊,面颊红红,又低首垂眸,筷子戳动着碟子上的一片生菜,也不吃,就这样盯着,心却已经飞到了对面女生的身旁。
那天夜里他穿过泥泞的山间草丛,来到了郊区的墓园,迎面看到了虬枝盘曲的老树,随后坐树下,等待第二天的黄昏,与这个世界道别。
他自欺欺人的选择了黄昏时分,仿佛他不是一个懦夫,而是追逐太阳的勇士,只是身体太重,选择抛弃了沉重的躯体。
可偏偏在等待的途中,他碰到了姜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睛亮亮的,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他给吓到了,最后却依旧向他伸出了手。
这个世界忽然就不一样了,忽然间有了意义,想和她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筷子拨动着那片生菜,从左到右,从上往下,只至将面前的只有掌心大的白瓷盘擦的锃亮。
终于,他结束了这种虚耗光阴的徒劳行为,内心慌乱的如同当日和姜梨初见时徒步走过的那段雨后的泥泞小道一般斑驳无序。
他承认他情窦初开,怦然心动。
袁梦余光瞥见陷入沉思的儿子,有些无奈,在家里的时候提起这个女生总是有说不完的好话,今日一见,怎么这样沉默寡言?现在竟然还玩起食物来了。
又看了看一直都在专心吃饭的老太太,也没了交谈的兴致,左右他们开心就好,自己又何必拉家常,没话找话还讨人嫌。
姜梨没心思吃饭,一门心思就考虑如何让大少爷的财阀母亲帮她的忙,虽然是她劝大少爷回家的,但实际上这也只是一顿饭的恩情而已,吃完就散了。
她没办法,无论怎样遣词造句,都难以掩盖请求的失礼之处。
空气静默一会儿后,姜梨整理好如麻的心绪,红了眼眶,泪珠莹莹,眼中带着祈望,言辞恳切,语含悲凉:“袁梦阿姨,我想请求您帮帮我的奶奶,她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如今病情加重,记忆也越来越差。”
“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姜梨看着一旁的太太温柔又得体的提问,只觉得自己好像小丑一般,这样的难堪,为什么别人可以这样光鲜亮丽,自己却要步步为营?
眼泪愈发的止不住,如同倾盆大雨,不见雨歇之时。其他人也没心思吃饭了,都来安慰她。
徐燃急的满头大汗,见她因为奶奶的事情止不住的掉眼泪,大喊一声:“以后你的奶奶,就是我的奶奶。”又扭头对着姜小白喊了一声奶奶。
姜小白被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吓的应了一声。
姜梨听了,破涕为笑,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只是太着急了,我也不想哭的,只是眼窝浅,一难过就想哭。”
袁梦见儿子急成这样,不敢再拿腔调,无奈道:“生病总该看医生的,但这病看了医生也不见得能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实在不行,我可以安排奶奶进康心疗养院,那里的护士都是有多年经验的,平时也有医生值班,身体问题倒是不用操心。”
她不好意思的低声回道:“谢谢阿姨。”
袁梦摆摆手,自嘲一笑:“不用客气,后续有安排我会通知你的。”
和姜梨分别时,袁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家里破产,她在歌舞厅做了舞女,也是那样尴尬,为了求生不择手段,不要脸面。
这顿饭只有姜小白好好的吃了一顿,其他人都各有心思。回到家姜梨给自己下了包泡面垫肚子,姜小白被撑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奶奶你干嘛吃那么多啊?吃那么多不好消化,你自己还难受。”
“那么大一桌菜,我看你们都只吃那么一点,就只好把剩下的都吃了,一想到被剩下的食物会被扔进垃圾桶,我就心里难受。 ”
姜梨在大厅电视前的桌子上吃完泡面后,奶奶也从院子里消食结束,坐到她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一脸严肃:“小梨,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人就是这样的,年纪大了就会虚弱,各种疾病也随之而来,你该学会接受这样的结果,我已经老了。”
她盯着奶奶,满眼都是不赞同:“奶奶,你不要这样讲,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我不要接受,奶奶,你要看最好的医生,进最好的疗养院,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姜小白补充道:“按你给我说的情况来看,我已经72岁了,而电视新闻上讲我国女性的平均寿命是75岁。”
“可奶奶你也说了,这个只是平均数据,那些富人呢?我曾闻岳城首富靠一针七十万的营养液,活到了一百岁,他本该80岁时去世,却续命二十载。”
“但我们不是富人。”
“这不重要,奶奶,如果我哭一场就能让你进高档疗养院,我乐意哭,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二人不欢而散,姜梨不明白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上天让她碰见徐燃,这难道不是老天都在助她吗?
她躺在床上气的睡不着觉,静不下心,但明天就要开学了,只好强迫自己入睡。
姜小白第一次在未来觉得难以适应,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向来万事不放在心上,今天见到未来孙女为她哭了一场,心里竟有种罪恶感。
她躺在床上,又拿起那块未知金属看,这一次她的眼睛闪起细微的蓝光,但她自己并不知情,一直翻来覆去的详细观察,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那块金属也因为她卸了力道,落在了凉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