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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重日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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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二点的时候，外面雷声阵阵，姜梨看着窗外形色匆匆的人群心里有些不安。
暴雨将起，树上的翠色被吹的沙沙作响，城内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治安也越来越差，多罗多森林里的动物也像是受了刺激，这个月出现在城市里袭击人群的次数也超过了往年最高次数的总和，高达百次。
徐燃近日也不躲着姜梨了，他似乎被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缠绕着。他时常一步不离都跟在姜梨的身后，如同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咪，只有在主人身边才放松地露出肚皮来。
临近开学，广灵城又延长了封城的日期，姜梨只好向录取她的大学申请延迟入学。
沉闷的电话声响起就如同姜梨那颗急促跳动的心，对面是一个轻柔的女声：“喂？”
姜梨忐忑不安：“是这样的，杨老师，我是这一届新入学的学生，最近广灵城封城了，我现在入不了学，我能不能延迟入学？”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入学呢？”对面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临近开学，许是她的事情很多，所以才这样的不耐烦？
姜梨对老师是讨好型的人格，她从小就很怕老师，只嗫嚅道：“这我不能保证。”
“对不起，老师。”
姜梨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只觉自己又给人填麻烦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不给我个准确时间，我没法安排，要不你和下一届一起入学？”
“老师，我能不能先想想？”姜梨有些忐忑的问道。
姜梨不想推迟上学，人的一生短短几十年，她家里条件又不好，真要推迟一年，以后工作也要跟着推迟一年，到时候要是hr问她为什么会推迟入学该怎么办？
不怪她多想，现在就业市场很激烈的，什么都能卡人，向应届生要求有经验，向有经验的求职者卡年龄，对大专生卡学历，对名牌大学生卡实习经历。
人人都有一道坎。
可现在广灵城的封城时间一再延长，她也不能保证后续是否能按时离开。
“行，那你抓紧时间做决定。”
姜梨放下手机，耷着眉毛叹了口气，一阵疲惫感笼罩着她。
随后，姜梨又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发现怎么都打不通。
姜梨心里一阵慌乱，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眼神一刻不错地注视着手机显示屏。
这些日子里，姜梨每隔两天就给奶奶打一个电话报平安，她和奶奶约定每搁两天都会在晚上八点打一个电话联系。
一直到了夜里九点多，疗养员的护工给她打了个电话。
“请问你是姜云女士的家属吗？”
姜梨：“对，我是。”
“病人今天突然晕厥，随后被查出了体内辐射过高，内出血，现在血也止不住。”对面那头的护士声音非常急促，她又顿了顿，声音轻柔了下来，“可能也就这两天了。”
“可我现在被困在广灵城，根本出不去。”
姜梨头发都被急得毛茸茸的炸起来，怒发冲冠，她声音带着颤抖。
对面的护士只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或许她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
这一夜难熬至极，她躺在床上怎么睡也睡不着，清晨醒来时十分疲乏。
姜梨仰躺着坐在抹茶绿色的沙发上，眼下是一片青黑色，闭着眼睛打起瞌睡来。
她又想起了越来越奇怪的男友——徐燃。
这些时日，徐燃的性格也越来越沉闷，姜梨有时瞧他就像是一具非人感的傀儡，浑身透着一种死气。
徐燃的占有欲也愈加强烈，他的视线总是死死的盯着她，像鬼一样般悄无声息却不经意间把姜梨吓一跳。
姜梨也总是向他嚷嚷着抱怨：“你不能能别总是像鬼一样的缠着我？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你或许应该看看医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看着你。”徐燃害羞的憨笑，他摸了摸后脑勺上蓬松的发，刹那间那股非人感如晨起的薄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消散而去。
徐燃觉得自己要死了，就如冬日阳光下的初雪很快融化在大地上，只余一片水痕。
他不敢对姜梨说出真相，徐燃怕姜梨像自己喜欢她一样深深爱着自己，以至于最后面对他不幸去世的噩耗难以接受，深陷痛苦，他宁愿自己在姜梨的心中一文不值。
动物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的记忆还在不时共享给徐燃，他在对方的记忆中看到了陈希收到语义不明又让陈希讳莫如深的指令：若螟蛉之疫不能扼制，就秘密处决涉疫之人。
陈希是乐观，富有同理心的人，徐燃能够感受到他对这一指令的反感。
当时徐燃之所以将实情说出，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控制不住聂云，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聂云会用他的身体伤害他在意的人。
不管聂云曾经和姜梨有过什么，那也是聂云自己强迫的，像聂云这种视人类如蝼蚁的怪物，又怎么会对小梨有什么善意呢？
徐燃哄好自己后，又开始寸步不离的待在姜梨的身旁。
姜梨坐在沙发上，神色慌张，眼中全是焦虑，她正向徐燃讲述奶奶的病情：“要是奶奶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我们现在又出不去。”
姜梨烦躁将头绳一手拽下，乌发如瀑布般落下散开，她随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过紧的束缚让她的头皮有些发疼。
一绺头发翘在发旋上，随着姜梨的走动不时的上下摇摆。
徐燃有些愧疚，要是他没有邀请姜梨来广灵旅游，她是不是就不会碰见这样不幸的事情？在家人生命垂危时却连陪伴左右的机会都没有，要是真得天人两隔，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他想到了姜梨奶奶的死已经算可以预料到的，毕竟抗心疗养院是当地医疗资源最好的，在被下病危通知时，而人体被放射性物质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他已经在聂云的记忆里看到了他对一切的安排与算计。
他和姜梨都是被早早盯上的人物，小梨是古国姜堰公主的复生傀儡，而他自己不过是聂云的一片残魂。
“如果说我有一天消失了呢？”
在得到聂云的记忆后，徐燃知晓了姜梨和姜堰长得有八分相似，但她们是不同的两个个体，怎么能当成一个人看待？姜堰已经死了几千年了，聂云发了场疯病，便决心让全世界都陪着他一起疯。
他把姜梨当作姜堰的转世，决心将姜堰的记忆一点点的转给她，同时抹去姜梨现在的记忆，而徐燃只是聂云的寄生傀儡罢了。
徐燃的脑海里有两份记忆在彼此冲突，但不可否认的事，无论是徐燃还是聂云，他们都对姜梨这个载体，有一种无法言表的痴狂爱意。
城中的气氛愈来愈焦躁，如果夏日酷暑的山林，仅需一点火星子，就可燎原。
姜梨也不必考虑是否休学的事情了，城中的通讯断了。
酒店的员工也回到了家中，他们不想在上班了，姜梨他们一行人也搬去了徐燃曾经在这里买的海边别墅。
现在广灵城中除了大型超市，医院还在正常营业，其他的除了私人企业都暂停营业。
姜梨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忽然发觉太阳竟然变成了两个，并且这两个太阳正在慢慢的合为一体。
她放下手中的杂志，转头喊道：“徐燃，徐璐，你们快来。”
她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这兄妹二人的身影，只好起身回到屋内寻找他们。
姜梨走到徐燃的房前，敲敲门，等了几分钟后发现无人理会。
或许是徐燃不在这里？
她又去楼下徐璐的门前敲门，依旧没人理会。
姜梨又只好去了楼下的院子中，她发现了徐璐的尸体就这样被扔在槐树下。
徐璐的眼睛张的大大的望着姜梨所站的方向，神情惊恐万状。
但凡现在姜梨能够照一下镜子，就会发现自己现在的表情和徐璐脸上的表情简直别无二致。
身后忽然传来徐燃的声音：“小梨，你在这里吗？怪不得之前在阳台没有看到你。”
姜梨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地上徐璐的尸体，她脸上全是泪水。
虽然徐璐性格不太好，和她相处时总是被各种挑刺，每次都被徐璐刻薄的对待，但姜梨从来没盼望着这个才上初中的小姑娘去死啊！
她还那么年轻。
“哦，那是我做的，小梨为什么要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