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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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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姜堰登上皇位后迎娶了聂云,随后姜堰以参与政变的名义发动了对大祭司家族的大清洗。
代表神权的明家就这样被流放在寒冷无比的恒江雪乡,那里有终年不化的冰川,也是孤竹国极高之地。
恒江雪乡又被誉为离神明最近的神诞之地,姜堰以祭司能更好的与神明沟通,为国祈福为由,将其一家都流放到了那里。
冬日,姜堰在侍女给她梳妆时,从铜镜里看到了发间的那丝白发,她感到了恐惧,一种死亡迫近的恐惧感笼罩在她的身上,她如今已有三十岁了,她是圣皇的长女,按她的母亲的寿命来看,她还有十年左右的时间就要去投入死神的怀抱。
“你说,我是不是老了很多?”姜堰看着镜中的自己,又侧身扫了一眼年轻的粉衣侍女。
“没有,圣人还是那样年轻美丽,得上天眷顾,芳华永筑。”小侍女勾起一抹微笑,谨慎答道。
这个小侍女是皇室宗女,因其家中犯事,才没入宫廷。
宫中侍女分为三等,头等便是宗女,多为宫中内侍官,二等是掏钱打点进来的富商之家,三等才是俘虏的后代,多为苦力。
宫中对她们这样的落魄宗女来说是个好去处,既能免费接受教育,又能给自己找个靠山,等到二十五岁出宫时还能攒下一笔银子。
若是得贵人青眼,直上云霄也犹未可知。
她脆生生的声音如同春日莺啼,鲜活的样子让姜堰移不开眼,姜堰透过她似是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她闭眼叹了一口气,神色倦怠,也该去见见皇夫了,这些年她一直无所出,为了控制聂云也不曾按照朝中的大臣想法广纳后宫。
姜堰本想着若是能长生,有没有孩子有什么要紧的,但现在似乎是长生无望,聂云将他的能量输给自己也只能起到延缓衰老的程度,她能够感受到死亡的阴云一直笼罩在她的头上。
她该生个孩子了,如果聂云不能让她长生,也不能让她有子,那她和别人生子也是为保皇位在她这一脉传下去的必要手段。
梅花在白色的雪地里如同火焰般绽放,姜堰让侍女在一旁等着,这次她打算和皇夫好好商量一下继承人的事情,为免聂云生气后暴露怪物的身份,她命令身后跟着的侍从在原地待命。
聂云在河边的亭子上远远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他的手中拿着一颗淡蓝光芒的石状物。
姜堰走上前,笑着问道:“这是什么?”
“它可以让你永葆青春,这是天溟星上的萤石,它可以扭转时光,让人起死回生。”
聂云的眼中全是笑意,将能源石递给望眼欲穿的姜堰。
他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头发睫毛上落着雪花,他身上浅青色锦衣愈发显得君子如玉,肩上披一件白色狐裘。
姜堰将这颗神奇的石头放在眼前仔细瞧瞧,却未能看出什么名堂。
她笑着倚坐在姜堰的怀中:“这该怎么用呢?皇夫快快告诉我吧。”
聂云本来云淡风轻的样子立马破功,他脸上全是笑意,握着姜堰白嫩纤细的手,立马回道:“只要待月圆之夜时,将手至于其上,然后我在引导能量,将其慢慢覆盖在你的身上,永葆青春不是难事。”
月圆之夜,聂云从自己的手指中逼出一抹绿色的血,点在萤石上。淡绿色的光芒如同漫天萤火般布满了整个屋子。
姜堰将手放在悬浮在空中的萤石上,她脸色煞白,沉闷的咳嗽声从朱唇中发出,血迹从唇角呈一条红线般落下。
聂云连忙抱起她,放在床上。
近日来朝中的大臣逼迫姜堰生子的事情他也有所听闻,他着急之下选择了传说中的萤石。
萤石是来自天溟星上的能源石,是聂云从天溟星上带走的宝物。
聂云没想到人类的身体如此脆弱,他已经将萤石的能量削弱了万倍,姜堰的身体却仍然扛不住。
辐射彻底摧毁了姜堰的身体,她死了,死在了聂云的怀里,在她最期待的那一刻,在追求永生的路上倒下。
聂云的脸上全是惊恐,他呆呆地看向怀中的妻子。
殿中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不敢相信姜堰已经死了,但那失去呼吸与胸膛中静止的心跳无不在昭示她已投入死神的怀抱。
姜梨从梦中惊醒,她又开始做梦了,她掀开了盖在脸上的背角,大口的呼吸,额上全是汗水。
从她进入18岁时起,姜梨就一直做着这个梦,梦中人死去时,血从鼻腔,喉咙处往上冒的窒息感是那样的真实。
她感同身受,以至于难以安眠,恐惧到失眠。
黑暗中,姜梨叹了口气,摸索着伸出手,打开了放在枕边床头柜上的手机。
现在是凌晨五点左右。
她起身做饭,然后骑自行车去学校。
身后是朦朦月光,风吹过她的发梢,姜梨带着一身寒意来到了学校。
高三生总是起这么早。
她背着书包来到了教学楼的前门处,那里有两个教务处的老师来抓迟到的高三学生。
高三生被规定6点前必须到教室,不然被抓到后就要扣班主任的工资,姜梨已经迟到两次了,这一次她又迟到了。
姜梨惴惴不安,她想等这两个老师走后再进教学楼,可没办法,那两个老师就是迟迟不走,还把唯一被打开的大门给关上了,她只好按照要求在教学楼的前门处站成一排。
所有迟到的学生就这样按照不同的班级站成了一列,从排头的学生那里往下传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姜梨按照要求写上自己的名字。
好不容易被放行,等到姜梨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迎面遇上了班主任。
班主任是一位三四十岁的男老师,教物理,平时说话很温柔,细声细气的,这次他眼中像是藏着冬日的冰雪,没有一丝温度,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这次又迟到了。”
姜梨低下头,羞愧万分:“是,我又迟到了。”
班主任又开始絮叨起来:“下次起早点,提前半个钟头起。我就不相信这样你还能迟到,你现在是高三生,学习方面要抓紧,你也这么大了,我也不想多说你什么,只希望你能上点心,不要一天到晚浑浑噩噩。”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行了,你去教室吧。”
姜梨来到了教室,现在是早读时间,老师一般不在教室,今天是英语课的早读,英语老师已经在昨天安排好了今天的背诵任务,让学生们互相背诵。
一旁的同桌苏塘将英语书压在胳膊下面,抬眸问:“你今天又迟到了?”
姜梨放下背包,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是啊,我也不想迟到的,我已经起的够早了,为什么时间总是不够用,每天还很困。”
“迟到是要扣班主任工资的,听说迟到一次扣5块钱。”
姜梨有些惊讶,她虽然知道会扣工资,但从没有想过会扣那么多,她皱眉提议道:“你说我把这钱给老班可以吗?我已经迟到三次了,真害怕下次还迟到。”
“那老班肯定不会要啊,你还打算怎么给?月底一起结账?”
苏塘说到这里没忍住笑了起来 。
姜梨也笑了起来。
课间时分,姜梨坐在桌前望向窗外的梧桐树上的叶子发呆,她牵挂着家里的奶奶,奶奶最近记性不太好,刚做过的事情转头就忘。
昨天傍晚下雨时,姜小白把放在院子中的杜鹃花搬进了杂物间,但吃完晚饭后,她又忘记了这事,她到院子中怎么找也找不到那盆映山红了。
姜梨看着奶奶在庭院室内处来来回回的走,忍不住好奇:“奶奶在找什么?”
“那盆杜鹃花不见了,我平时都放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要不然就放在客厅闻闻花香,可是现在这些地方都没有。”
姜小白站在客厅的大门前,往院子里四处张望。
“晚饭前不是放到杂物间里避雨了吗?”姜梨从茶桌上倒了杯水,端在手里抿了几口,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十分闲适地看向奶奶。
“是我放的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以前虽然也有遗忘的情况,但从没有昨天那般严重。
平常姜小白晚上是要写日记,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昨天夜里她一直找不到自己记事的钢笔,直到姜梨的提醒后,才反应过来在抽屉里找不到的笔一直在她的手里。
姜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疑心这一切是阿兹海默症的前兆。
她曾在网上看过这样的说法:阿兹海默症多发作于老年人的群体,记忆会逐渐衰退,严重时会忘记自己的亲人,直到生命的尽头那些失去的记忆才会全部回来如同生前的最后一场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