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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巨变 李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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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颜淇的对面有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正在播放广告,他双眸失神的抬头望过去,心里却想着之后的事情,违法犯罪的事,他是再也不想干了,可以后又能干什么呢?
他又想起了还在医院情况紧急的老父亲,算了,还是回躺家换身衣服吧,毕竟他给医院留了电话号码,紧急情况下总是要去医院的,总不能不想去就不去。
李颜淇一共给医院留了两个号码,虽然之前的手机被毁了,但他还有一台备用机。
少年慢悠悠的走着,满身的丧气像一座大山压跨了他,明明他还是个未满18岁的高三生,但却好似工作多年的社畜一般,怨气冲天。
白墙黛瓦,柳树婆娑,这是一个略显陈旧的村落,村子最兴盛的时候不过三百多户,现在也只有两百户出头,夏蝉在树上自顾自的鸣叫,声音嘹亮却冲不散周围弥漫的死气与寂寥。
一个老人坐在石椅上走神,不知他的迷思里是不是过往幸福平淡的回忆,又或者是在怀念早已埋进土中的故人?
李颜淇从他身旁经过,他流浪汉似的打扮,蹑手蹑脚做贼般的行为没有引起他的注意,老人完全的陷在了脑中的幻影里。
湿漉漉衣服已经在太阳无私的帮助下晒干了,白色短袖在阳光下亮的发光,在黑色的长裤上还留有之前贴在身上的痕迹,皱巴巴的折痕在这宽松干燥的软布上纵横遍布。
毛茸茸乱糟糟的短发吸引了一只麻雀的注意,它站在枝头歪头直勾勾的盯着李颜淇,振翅高飞落在了他的脑袋上,一边啄着少年的头发。
少年忍着痛意,躲在树后,仔细的观察四周,李颜淇看到了起码有三个男子在大门处蹲守,他知道不能从正门进屋,便起身离开,走至十字拐角处,才将把他脑袋作窝的麻雀赶跑。
李颜淇走到和自己家后院共用一墙的房子前停下,大门早已爬满了红色的铁锈,门前杂草丛生,透过两扇铁门的一指宽缝隙,能看到院中杂草从生,院内用泥土作的屋子在时光的侵蚀下早已坍塌,只余下断壁残垣矗立在及腰的杂草丛里。
他抬手推开门,这门上的锁头不知何时断裂,齐整的切口留在衔接处,锁面上锈迹斑斑。
灰尘飞扬,李颜淇一手着捂嘴,咳嗽起来,皱起了秀气的眉,眼眸闪闪,泪光盈盈。
他又从后院的低矮土墙处,手臂用力爬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衣不染尘,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拿走了放在书桌柜内的备用机。
他没有心情去感慨万千,也没有空闲去仔细检查一下屋内的情况,只又从墙上翻过去。
逃离村落后,李颜淇才打开手机,看到里面好几条来自医院的未接电话,心有不测之忧,他连忙打过去:“你好,我是李颜淇……”
还没有说完,对方就急切的回道:“病人昨天去世了,现在遗体还在这里,希望你能尽快安排一下。”
他关掉电话,连忙去到了医院,心中似有千种遗恨,万般滋味,却又像是松了口气。
李颜淇的父亲对他并不好,甚至有一次拿走了他的学费去赌博,从小照顾他的爷爷奶奶也被他气的得了高血压。
可是他的赌鬼父亲却是爷爷奶奶唯一的孩子,他们临终前拜托李颜淇好好照顾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李颜淇被护士引着来到了太平间,护士小姐先是对了一遍人名:“是叫李颜淇对吗?”
他点点头:“是的。”
随后护士掀开了盖在上方的白色方形布,出乎李颜淇意料的是这并不是他那赌鬼父亲,甚至对方还是个女性。
李颜淇满头问号:“这不是我爹李承祖。”
护士连忙检查了一下登记信息:“抱歉,李承祖当时并没有得病,只是和另一个一起检查的病患资料搞错了,医院已经向当事人道歉并且提供赔偿了。”
“这个离世病人和李承祖当时的病床号相同,之前也只在手机上备注的xx病床家属,所以搞混了,非常抱歉,如果还需要了解更多可以和李承祖本人联系。”
李颜淇又问:“你们有他本人的电话号码吗?”
“李承祖本人离院后,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按理说我们应该尊重他人的隐私权,但考虑到你是他的儿子,我们可以提供一下他本人上次索要赔偿时所留下的联系方式。”
李颜淇用手机保存了李承祖的号码后,再三对医院护士表达了感谢,随后离院。他在大街上漫步闲游,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流,有些感慨,真是祸害遗千年,李承祖要是没有患病,那他这段时间给李承祖转的钱还是该要回来,为了这个赌鬼爸的病,他是一边违法犯罪,一边背了一屁股债务。
少年嘴角挂起一丝冷嘲笑意,心里是越想越气,走到僻静处打电话质问李承祖。
“死老头,你根本没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骗我一直给你转钱,你是不是又赌了?你还记得你当时在爷爷奶奶的坟前怎么保证的吗?”
“我没赌啊,我保证我没赌,我发誓,这段时间忙着创业呢!这不是为了避债连号码都换了好几个了吗?等我有钱了都还给他们。”
少年似笑非笑,也不说自己信不信,只问:“你现在在哪?我要见你。”
一刻钟后,李颜淇来到了李承祖给他留的地址,他抬头看着眼前的茶馆,心里不解:李承祖还能来这么正经的地方?
茶馆共有六层楼,空气中似乎都飘着若有若无的茶香,店内装潢雅致,大厅台子上有四个身着古装,气质卓然的乐师在演奏,一人弹琵琶,一人弹古筝,一人吹笛,一人唱曲。
眼睛圆圆的服务员含着笑意如同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她走到李颜淇的身边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苏塘见眼前这个容貌俊秀,儒雅随和的少年愕然怔住,只呆呆的盯着她看,叫他好几声都没理,忍不住怒气,“你这呆……”
随后又咽下未尽的句子,硬挤出一抹笑意,咬牙切齿道:“客人,请问需要帮助吗?”
苏塘在高考结束后,就在这家店里当暑假工,这里的工作很轻松,一天也来不了几个人,平时没事干的时候她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表演,今日没想到竟然碰见了高考作弊的李颜淇。
苏塘小时候和李颜淇住在同一个村子,她家就和李颜淇的家共用一堵后墙,可以算得上青梅竹马,只是在她初中的时候,爸爸妈妈做生意赚了一笔钱,就去市里住了。
这李颜淇从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冰清玉洁,不可攀折,如今便是追名逐利,庸俗不堪的欺诈犯。
当年人们有多吹捧他,如今李颜淇就跌的有多惨。
可是他怎么在这里?还一脸呆瓜样都看着自己,不该早早被抓进去坐牢了吗?
李颜淇羞涩一笑,细声轻语:“有劳这位小姐,我想去208号房间。”
他是真没想到在这里会碰见他一直暗恋的人,自从苏塘随父母搬进市里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了,虽然李颜淇之后也在市里上学,可这一个市里有几千万的人口啊!他们碰见的概率和中彩票头奖不相上下。
苏塘斜睨着看他做出这怪样子,满头问号的将他带到号码匹配的包间。
这李颜淇不会是傻了吧?然后警察认为他是精神病人,属于完全无刑事责任人,又把他给放出来了?
她随后给一旁的服务员领班示意她要上个厕所,然后走到换衣间将脖颈处的粉白色的丝巾取下,同时拿出手提包里的手机给姜梨打了个电话。
苏塘要把这个炸裂消息告诉她的好闺蜜,高考作弊的李颜淇竟然没有坐牢,大概率是个精神病人。
此时姜梨正在躺在徐燃的怀里,享受着徐燃的按摩,她听到手机铃声后,就指了指桌上的手机,指挥徐燃去拿。
徐燃递给她,她接通电话:“什么事呀?苏大头?”
“你再说我头大,我就把你交男友的消息群发出去。”
见对面发出软绵绵的威胁,姜梨含笑道:“随便啊,反正我的男友也没有那么见不得人,哦,不对,不如说徐燃能当我的男友的概率是让我中大奖的程度。”
旁听的徐燃有些羞涩,脸蛋红红,他对着身体里的怪物道:看到没有,阿梨很爱我的,不像你孤寡老人一当就当了这么多年。
寄居在徐燃体内的怪物,从来不提他以前的事情,不过按他经常嘲笑徐燃凡夫俗子,肉体凡胎这口癖来看,这怪物应该存在了许久,年数不可究,但他这样刻薄的性子,想来是没有女友的。
徐燃见那怪物并未反驳自己的想法,更是开心了,连这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都不能反驳阿梨对他的爱,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俩天生一对,情深似海。
他干活更买力了,按摩的更加细致,随后还将桌子上的青皮无籽提子喂到姜梨的唇边。
湿润柔软的舌尖不时的触碰徐燃的指尖,艳红的唇瓣被水果滋润的娇艳欲滴,他克制不住,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姜梨看着眼前自投罗网的俊美少年,色心大起,直接将正在通话的手机放在身下的沙发上,亲了一下对方的脸蛋。
徐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梨,随后亲了上去。
电话那头的苏塘面无表情,默默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