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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遇友    姜梨 ...

  •   姜梨拉起徐燃的手,含笑向苏塘介绍:“这位是我新交的男友——徐燃。”

      苏塘细细端详对方,只觉得眼熟,右眼角下的一颗美人痣,让徐燃和她记忆中的那人像了三分,尤其是那独特的气质,让人见过就难以忘怀。

      对面这个少年容颜俊秀,唇红齿白,可眉宇间带着一股阴森的鬼气,正值夏日,烈日炎炎,可他却穿着黑色的长袖长裤,额上也不见一滴汗珠。

      这份熟悉感让苏塘想起了几年前和父母回广灵看望外公外婆的事情,那是她第一次来到那样封闭的村落,没有一条像样能走,直达村口的沥青路,只有坑坑洼洼的土路,也打不到出租车,妈妈只好给村里的花衫姑姑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听不懂的方言,天很热,时值暑假,道旁栽着两排消瘦的小树,遮不住太阳,她们一家三口就这么在太阳底下等花衫姑姑安排的人来接她们,一个小时后,一个头戴草帽的中年大叔将三轮车停在了她们旁边,彼此介绍过后,就上车被拉回了外婆家。

      这个村落里有好几个不同民族的人生活在这里,但都说着通用语,所以交流并不困难,在多民族文化互相影响又彼此妥协的情况下,诞生了一位被村民共同信奉的神灵——无业天。

      村子的正中央就是历经两百年风雨的神殿,它成立在新国建立的一百年前,苏塘无聊时经常在这里旁观他们祈福,点香,跳祈神舞,听村里人说每到逢年过节还会以悦神的名义搭台唱戏,但她在这里待的那段时间却是没有听过一次戏,只不幸的碰见了一场百年一遇的大雨。

      在这村里待的第一个下午,就下起了濛濛细雨,苏塘搬着小凳子躲在屋檐下纳凉避雨,父母此时正在屋内和外公外婆还有花衫姑姑坐着闲谈。

      她曾听妈妈讲过花衫姑姑并不与外公外婆有血缘关系,只是被外公外婆捡回家住的,捡到她时她已有二十岁了,当年的外公外婆也才不过刚结婚,谁成想几十年过去了,花衫姑姑依旧风华正茂,不见老态。

      村民都以为这是无业天的赐福,正因如此她当选了神殿唯一的祭司,日常打扫殿里的卫生,看护神像,还有管理筹到的香火钱。

      回村那天下的那场濛濛细雨,后来越下越大,以至于发生了内涝。

      村长在神殿召集村民,挖渠引水,又在神殿里的戏台上开了一场戏,因为雨下的太大,台下的长凳上空无一人,只花衫姑姑一人坐在殿里听着如泣如诉,百转千回的戏腔,在肃穆庄严的神殿守了一夜。

      半夜雨渐渐停了下来,她睡不着觉,怕打扰到大人睡觉,就没有点灯,起身摸索着走到屋外檐下,一片暮色中只有一轮血月高悬,一个人影似天外来客跳在了对面屋顶上,仿佛察觉到苏塘的视线,只见他微微侧首,一张鬼魅般艳丽的面容映入眼帘,他眼角的那点美人痣更为他添了一份妖异,浑身散发着阴郁噬人的气场,他就那样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随后苏塘就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翌日清晨,苏塘被外出解手的家长抱回了屋内,当父母问起时,她讲述了昨夜的遭遇,听闻的大人都说她这是魇着了,只有花衫姑姑一人沉默不语。

      可苏塘总觉得那不是她的一场梦魇,也总认为那夜雨歇与那位神秘人之间有着玄之又玄的联系。

      可那人身长八尺,虽说眼前这少年现在也有八尺,可这已过三年,这三年里他难道一点也没变过吗?

      姜梨看着苏塘怔怔的样子,抬手在苏塘眼前挥了挥,调侃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苏塘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被你男朋友的美貌迷住了眼。”

      姜梨听出了她的敷衍,只微笑以对,又转头对徐燃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桌兼好友——苏塘。”

      徐燃微微颔首致意。

      她们走到校门口,等待下午场的考试,戴帽子的蓝衣保安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旁边立着红底白字的警示牌上面写着:禁止入内。

      苏塘试探问:“徐燃,你以前去过广灵的青铃村吗?”

      徐燃随意回答:“或许去过,我以前也经常到广灵旅游,说不定就曾在青铃村歇脚过呢?”

      苏塘细细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什么异样都没看出来,她心里猜疑难道我真的错认了人不成?

      姜梨抬眸看向苏塘,眼中满是疑惑,广灵这个地方就是这片国土上的国中之国,高度自治,只在法理上属于国朝,甚至其中很多居民连专属国朝的身份证明都没有,因此其他地方的逃犯经常往这个地方跑,造成了广灵如今对外部人员通行证卡的很严,每年只有几千个旅游签,她家境普通,哪来的通行证呢?

      “小塘你也去过?我和他说好了,今年毕业后也去广灵玩。”

      “我妈妈就是广灵人,所以平常会走亲属签去看望长辈。”

      “以前都没听你说过。”姜梨一脸震惊,绕着苏塘走了一圈,仔细端详,又不解道:“你长得也不像少数民族啊?”

      “广灵也不全是少数民族啊!而且我也是在这虞山城长大的,言谈举止和这里的人没什么差别。”苏塘一副被打败的样子,仰头扶额,一脸无奈。

      徐燃见姜梨和苏塘谈的热火朝天的样子,站在一旁生闷气,垂在下方的手微微抬起,指尖轻轻在空气里划了个圈,一道常人不能视之的黑气打在了苏塘的体内,让她忽然没了谈话的兴致。

      若是没交往前他还能忍受姜梨的忽视,可现在徐燃只想让她的目光时刻落在他的身上 。

      苏塘心里仿佛生出了一股无名火,烦躁不安道:“咱们别聊了,马上就要上场考试了,我查一下我东西带全没。”

      姜梨见好姐妹忽然间变了脸色,也不敢多言,随后一阵铃声响起,她知晓要进考场了,她像是才发现到对徐燃的忽视,走之前讨好的对徐燃笑了笑,给了他一个离别吻。

      六月的天总是很闷热,姜梨坐在考场座位上检查自己的卷子,不时抬手擦汗。

      监考老师正巡视四周,一共有两个监考老师,一个年约三十的女老师坐在讲台上,目光不时逡巡着,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坐在教室后方,不时起身转转,他穿的应该是硬跟皮鞋,脚步声越来越进,他厉声道:“你耳朵里的是什么?”

      姜梨好奇的瞄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男学生一言不发,只是用胳膊压着卷子,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拿笔写起来。

      男老师直接把他桌子上的卷子合上,说了句:“跟我出来。”,他这才跟老师到外面去了。

      一个小时后铃声响起,老师收完卷子后,在讲台上整理完毕,对考生们道:“大家可以走了。”

      姜梨整理好文具,走出教室后,听到旁边的两个女生正兴奋的讨论那个被抓作弊的学生。

      “李颜淇怎么会去作弊呢?他不是一直是咱们学校的成绩第一吗?难不成他以前考试一直都在作弊吗?”

      “我坐在他后面,一点没看出来他在作弊,听监考老师问他的意思,应该是用微型耳机作弊了。”

      “他哪里来的钱买微型耳机啊,家里那么穷,前段时间还让老师在班级群里面筹钱给他爸爸看病呢?”

      “我也看到那条消息了,他爸得了白血病,现在正在医院里躺着呢。”

      随后又嬉笑着讨论起晚餐吃什么了,姜梨听了这熟悉的名字,想到高三上半学期的全市联考第一好像就是他,因为当时她自己考了全市第二,所以就对在她前面的那个人的名字记忆深刻。

      全市联考第一竟然是临南高中的学生,那个本市最差的高中,录取分数线也是本市最低的,当地很多学生被这所学校录取后,大多宁愿去高专学门手艺,也不去报到,生源的不足也导致了这所学校的设施很差,桌椅用的都是二手市场买的,教学楼外层漆掉了也没有重新粉刷过,橙黄色的油漆和水泥墙的灰混作一片,斑驳陆离的样子无声的诉说着数十载的风雨岁月。

      那场统考过后,李颜淇的大名就在教育圈传开了,就连早已退休的姜小白也有耳闻。

      某天放假两人闲暇时,姜奶奶对姜梨说起了临南高中的历史,这所高中始建于战火纷飞的年代,是虞山第一所高中,但后来时局更加动荡,学校就停办了,直到新朝建立的五十年后,为了给适龄少年提供更多的教育资源,才在此基础上修建一番,成立了新的临南高中。

      姜梨走到学校的大门口,见到徐燃就站在最前面等他,她满眼都是惊喜,快跑了几步来到他跟前,挽着徐燃的胳膊,又提起这事。

      “真不敢想得了全市统考第一的人也会做出高考舞弊的事情来。”

      “李颜淇吗?他之前也参加过奥数比赛,成绩很好。”

      姜梨语气惊讶,连忙追问“你也认识他?”

      “回家在说吧。”

      两人穿过摩肩接踵的人流,找到了停在绿化带旁的私家车,司机大叔正蹲下来抽烟。

      徐燃皱眉,他最是讨厌闻烟味,也曾对应聘的员工提过,为他做事的都不准吸烟,这司机也曾向他保证过他的烟瘾早戒了,今日怎么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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