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小野狗” 心脏狂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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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东山花灯
A大图书馆，晚八点。
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临近考试或要考研的学生们伏案专注，撑起了图书馆的夜晚。
曲柚坐在临窗的位子上，书本摊开，做了一半的作业本摆在他面前。他握着笔，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书包里装着那封蓝色信封。
虽然不在视线内，但信封的存在感格外高，他的心神一直若有若无地被牵绊着，写几道题就会往书包的方向瞟一眼。
要去么？
按照信纸上的消息，今天晚上十点，去那个酒吧，可以看到竹马。
但曲柚也不傻，纸上的言语，似乎并没有什么善意。
他之前问过他哥做什么兼职，肖承风没有和他说，几次都把他糊弄过去了。
白天看不到人，晚上经常晚归，偶尔身上还带伤。
他真的有点担心肖承风。
但竹马不想告诉他，肯定有竹马的原因，自己应该懂事地不闻不问。
这是正常的人际礼貌。
他不会去的。
曲柚终于想明白了，他呼了口气，收拾起书包往宿舍走去。
还是早点洗洗睡比较稳妥。
打开宿舍门后，屋内照例黑漆漆一片，没人回来。
看了眼手机屏，已经晚上九点了。
曲柚褪下书包放在椅子上，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
晚上九点五十，酒色生香酒店门口。
曲柚捏着上衣兜里的信纸条，盯着酒吧看起来很高大上的LED灯牌，严肃皱眉。
可恶，居然用肖承风来钓他。这和他用牛肉粒钓凯撒有什么区别——凯撒是他养在家里的小狗。
简直是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不过他又不是专门为了找肖承风来的。
他已经成年了，来酒吧逛逛，见识一下花花世界有什么问题？
反正今晚竹马也没回宿舍，没人能管住他！
曲柚再次深呼吸一口，给自己带上一个口罩，走进酒店的黑色玻璃门。门口站着两个身穿白衬衣黑马甲的俊男门童，戴着墨镜，一副西装暴徒的模样。
他们给靠近曲柚拉开大门，像守在野兽嘴边的一对獠牙。
酒吧里没有他想象的那种灯红酒绿、群魔乱舞的景象，反而像是什么高级餐厅。内部空间看起来很大，黑金色调的整体装潢，造型简约的曲线型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暗光，温和地照亮人脚下的深色地毯。
除了一眼能看到的细长吧台，卡座被黑色不透明的屏障隔开，形成一个个半封闭的内部空间。
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卡座里或吧台上，低声交谈，间或端起盛满奇异色调饮品的水晶高脚杯，小酌一口。
视线粗略环绕了一周，曲柚没看见竹马的身影。吧台边给客人调饮品的调酒师，也不是竹马。
曲柚站在入口的位置踟蹰了几秒，下意识靠墙边站了站，观察旁人。
第一次来酒吧，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在不显眼的情况下迅速融入这里。
恰好他进来没几秒，身后跟着进来了顾客。
男人是带着女伴来的。披着黑西服的男人戴着宽大到能遮住半边脸的墨镜，随行一位穿着包臀亮片裙的女士。男人搂着她的细腰，步履悠哉却目的极为明确地向一处暗处走去。
走过之处，留下一缕明显的甜腻香水味。
曲柚隐在绿植边，他听到男人隐约的话。
“……赶上了，今晚这家头牌会出来，哥带你赚个零花。”
女人隐约调笑，“什么头牌，人家是台柱子啊。”
男人不以为意，“都差不多，给人逗乐子的东西。不过那小子有点意思……”
曲柚咽了咽口水，下意识觉得他应该跟上这俩人。瞥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曲柚伸手扣上兜帽，不经意地跟了上去。
他远远坠在两人身后，跟着那俩人走过几经曲折的走廊，看他们走到一个门口处，和守在入口的人说了点什么。门童冲他们点了点头，便放两人进去了。
那对男女进去后，走廊上只剩下曲柚一人，门童的视线自然落到了他身上。
门童没有别的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视线内的人。
曲柚捏了捏藏在外套兜里的手，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到了门童跟前，他看着门童的眼睛，低声说出那张纸条上的暗号。
“野犬。”
曲柚不明白这个词到底有什么意思，不过显然门童知道。他从门口的桌面上伸过来一个二维码面对曲柚，又拉出一个塑料筐，一面放着一摞摞圆形的厚片，上面似乎有花纹，花着“100、500、1000”等不同整数的图案。
“请对您选定的选手下注。”
曲柚这会儿头皮有点发紧，他不知道今晚他会看到什么，但这里好像涉及到……下/注/赌/博？
他没多问，镇定地掏出手机扫了一下。页面有几个金额选项，从100到10000，还有个选项是自定义可以随意填数，必须是1万以上的数字。
曲柚犹豫了一下，收回手机，“先不下。”怕门童看出什么端倪，他冷声道，“看看他今天的对手再决定。”
门童有些惊讶地看向曲柚，没忍住说了一句，“您可以对野犬多点信心的。”
看来没说错话。曲柚暗自松了口气。
门童没有质问他怎么不知道“对手”是谁，看来这些进门的“顾客”应该都不知道，但他刚才说的“野犬”，门童说是代表被下注的选手？什么选手会需要旁人下注？
“再看看。”曲柚没什么情绪地吐出几个字。
门童没有再说什么，对曲柚点头，侧身推开身后的门，礼貌开口，“先生请进，今晚玩得愉快。”
门童知道，能知道选手称号的都是熟人或者熟人介绍过来的，新来的人对他们这里的选手有一定质疑也正常，所以他也没拦着。
上个班而已，没必要太多管这些赌徒的闲事。不过真有人连100块筹码都不舍得出啊。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投注换来的1000元筹码，耸了耸肩，趁着无人，将筹码放在掌心，双手合十，虔诚祈祷，“保佑野犬今晚继续赢，保佑我今晚多赚点。”
为了避免多说多错，曲柚沉默地一低头进了门。
进入门后，还是一条铺满黑布的走道，只有头顶上等距挂着柔光射灯。曲柚踩在走道上，脚底是黑色硬地毯，像是走在什么怪物的肠道里。
他闻到了一股复杂的气息，烟尘、酒精、和劣质香薰混合在一起，让他隐隐胸闷。
刚才在门口扫码那个环节，也让他心情越发低沉。曲柚隐隐有个不太好的猜测，但不敢细想。
推开走道尽头的不锈钢铁门。
一瞬间，曲柚被嘈杂的喧闹声吞没！乌泱泱的人头攒动，人们高声尖叫、笑闹，啤酒瓶被起开的呲呲泡沫声，填满了这个地方。
晃眼的彩色光束肆意在空间摇摆，几处固定灯位照射在屋顶的镭射灯球上，反射出一片炫丽的七彩光斑，散落在下方熙攘的人群头上。
也落在这个空间最中央的擂台上。
擂台上有个戴面具拿着麦克风的人，似乎是主持，正在激情开场。
“……今天依然是我们的老熟人【野犬】出面，对战拳场新人【黑蛇】！”
曲柚被人群挤着靠在了墙边。他听到了“野犬”这个词，敏锐地盯住主持人。
耳边是人们兴奋暴躁的吼声。
“野狗给我狠狠撕了他！让那个小杂种哪儿来的滚回哪儿！”
“妈的今天压了他五千，他要不赢老子把他弄成死狗！”
“大家已经熟悉【野犬】了，我就不再过多介绍了，我们的小野狗一如既往的暴/力又可靠，表现一直很稳定。”
“虽然是新人，但【黑蛇】仍然不容小觑。”主持人的面具上有一个白色的弯曲裂口，在嘴部的位置，看上去他的嘴角无时无刻在咧到耳后根，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这群渴望暴/力与血/腥的人群，“据我了解，他在登上这个擂台之前，已经绞断不下五个人的胳膊了。”
“哦呵呵呵，是一位身体柔韧度和力量兼备的明星黑马哦，不要小看他。”
主持人仿佛已经被即将出现的场面取悦到了，发出舒适懒散的笑意，好像餍足后的喋血生物，他寥寥几句话，就将场内氛围挑拨到最顶峰。
“两个选手可以说是强手对强手，今晚的赔率被咱们的野犬拉到了10：1，非常高的赔率啊，看来大家都比较信任小野狗，不过也不要小瞧黑蛇啊！”主持人抬手指向头顶的一块屏幕，上面是两位选手的实时赔率，现在正停留在“野犬10：黑蛇1”的的字样。
屏幕上的时间来到21：58。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相信常胜又可靠的小野狗哈哈。”主持人嘻嘻笑道。
人群中有人附和，很快，屏幕上的赔率拉到了13：1。
“好，接下来的擂台，就交给我们的两位选手！”
“在比赛过程中，大家随时可以给两位选手打赏，激励他们奋勇厮杀！”
屏幕上的数字悄然变动，时间来到22：00。
“现在，奖池锁定。请为你选中的选手，进行欢呼加油！！！”
两架射灯骤然亮起，从头顶照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擂台场下观众在狂喊，血液上头，群情激奋。
“啊啊啊啊啊野狗冲啊！！！”
“小野狗给我狠狠削他！”
“麻痹的黑蛇今天就给我勒断他的狗头！！给爷爆冷啊！”
曲柚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心脏狂跳，好像有谁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呼吸在口罩里潮湿而憋闷，视线本能地追着一束灯光的方向，落到掀帘而出的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小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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