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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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晚最终还是拿秦乐知没办法，往旁边微微一挪，给他空出了位置。
结果秦乐知没坐下来，反倒是在她腿边缓慢蹲下，手肘交叉着搭在膝盖上，像只乖巧的小狗似的。
她本来就是特地躲避着秦乐知视线，这下对方这样一做，孟非晚想躲也躲不开了。
“你——”孟非晚有些羞赧，搞不懂秦乐知到底想干嘛。
“为什么脸这么红？”他突然问。
明知故问。
孟非晚瞧着他，心里忍不住暗道。
“热的。”
她想也不想，眼神继续乱飞，张嘴就是胡说八道。
秦乐知倒也没拆穿她的窘迫，还有些配合，笑声跟掠过了羽毛似的，听得人心痒痒。
“哦，这样。”
他没再选择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为难，余光中他就着沙发的边缘一起身，刚好就在孟非晚让给他的那个位置下坐了下来。
整个人跟着他坐下的动作一陷，她的心也像掉进了柔软的棉花里。
“拉拉手，行吗？”
秦乐知的声音很松，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跟海浪潮汐似的在孟非晚的耳边不停荡着。
她曲起手指，转头过去看秦乐知的表情，发现他似乎从坐下开始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坐着的方向，眼里透出的欲望仿佛就跟他话里说的那样，只是单纯想要拉拉她的手。
孟非晚心里的那团棉花顿时跟冰淇淋一样化开，冰凉凉的触感融作嘴边的一声叹息，她垂下眼神，主动伸出手往秦乐知的方向探去。
指尖触及到他的小指，秦乐知立马就使了力气把孟非晚抓住，害怕她后悔逃跑。
大概是刚洗完澡出来的原因，秦乐知的手心还是暖乎乎的，被这么结实地握着，她悬浮着的心情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暖流延着全身流淌。
两人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缩短了一些，等孟非晚回过神来，发现中间只能放下他们紧握着的双手。
四下静悄悄的，时间从他们的身边流淌而过，孟非晚侧头往壁上挂着的时钟一看，分针恰好指向了数字“4”的位置。
也就过了十分钟，怎么像过了一个世纪似的漫长。
秦乐知说拉手就只是拉手，再进一步的举动，也就没有了。
他整个人往沙发后面靠，仰着头，另一只手的手背遮盖住双眼，呼吸配合着起伏的胸口，像是要睡着了的模样，但握着她手的动作依旧很紧实，孟非晚想抽，却是怎么都抽不出来。
看样子，秦乐知最近是真的很累。
孟非晚空出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叫道，“去卧室里睡吧，在这容易着凉。”
他闷闷地“嗯”了声，但人没动，孟非晚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清醒着还是迷糊着。
这样状态的秦乐知，实在太少见了。
“小晚。”
他坐直了身子，这声近乎呢喃的称呼在孟非晚散乱的想法中变得清晰。
而握着她手的力道也由紧转松。
感受到他的变化，孟非晚哄人一般回应道，“怎么了？”
秦乐知眼睛从她的眉眼间一直往下滑，从鼻梁，再慢慢到嘴唇的位置，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呼吸在空气里交缠，彼此的身影映在各自的眼中，形同湖水里的两枚倒影。
缭绕的水雾渐渐升起，纱一般遮盖住了可看清的一切。
他的手触上了孟非晚熨红的双颊，孟非晚没躲，视线里像失了焦点，默认着秦乐知的动作进行到下一步。
这个吻其实完全在孟非晚的猜想之中，甚至在对望的那一刻，她就猜到秦乐知想要做些什么。
她顺从般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等待落下的那一刻。
当薄荷香再次围堵了上来，滞留在她的鼻间，宛若催化剂，刺激得她全身像电流一般窜过，阵阵发麻，指尖隐约在膝上用力。
黑暗中，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如约而至，只是鼻尖被人轻轻抵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般波光粼粼的触碰。
她依旧在等待着，内心像是被夹在火架子上来回翻烤。
周围萦绕着的独特气味还是在提醒着她，秦乐知就在自己的眼前，没有撤开。
孟非晚皱起眉头，疑惑夹杂着不耐，缓缓睁开了双眼，秦乐知的瞳孔却忽地在她的视线范围里放大，扑簌的睫毛根根分明。
在这一刻，秦乐知才猛地吻了上来。
猝不及防的，孟非晚整个人往沙发后倒，唇瓣相贴，她下意识地往上迎，两手急着寻找支撑物，顷刻间就攀住了秦乐知的脖子，以至于他完全地倒在了孟非晚的身子上方。
秦乐知的手自觉地扶向了她的后颈，惹得孟非晚没忍住“唔”了一声，敏感地往后缩了缩。
以为她是在躲，秦乐知便穷追不舍地往上面贴，孟非晚觉得，秦乐知今晚凶得有点不像往常的他。
巨大的阴影把她笼罩，浓厚的夜色中，两颗心相互碰撞的声音格外清响，像被风吹起的铃铛，止不住地在他们之间回荡。
月亮细白的吐息被拉长，片云眷恋着光芒不肯离开，依依不舍地萦绕在月光的周围。
两人短暂地停下，呼吸的节奏在此刻完全乱了步调，犹如悠扬的乐章失了节拍。
她以前以为秦乐知是一团雪，一片湖，清澈干净，惹得孟非晚不敢靠近，害怕破坏了里面唯一的纯净，成为他人生道路上的污点。
孟非晚喜欢雪，也喜欢湖。
可是现在，她的想法完全发生了变化。
她或许，只是喜欢秦乐知而已。
啪嗒。
细小的液珠淌过她的脸颊，孟非晚却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更烫，又或者都有。
孟非晚用手往上一触，眼神随之一抬，她打量着秦乐知因为亲吻迷蒙的双眼，完全松开了环绕在他颈间的双手。
他注意到了孟非晚的动作，开口说话时嗓音像掺了几粒沙，带着轻微的哑，像是醉了，沉沉笑问道，“哭了？”
孟非晚轻轻摇头否认，随后又像秦乐知刚刚那样，学着他亲吻前的举动捧起了秦乐知的脸。
大拇指往他的眼眶下摩挲，扑棱的睫毛轻刮过她的指沿又离开，影子却宛若烙印般噙在上面。
“是你哭了。”孟非晚平静说道，往这片湖里扔进了一块石子。
秦乐知面色一僵，难以置信地从孟非晚的眼前坐起，手指呆愣地往自己的眼角一揩，像是确认她话里的真伪。
这场雪突然完全崩塌，就连湖水也变得干涸。
所有的气氛戛然而止，而孟非晚，也升起了一种难言的预感。
“抱歉。”秦乐知忽然出声道歉。
“为什么？”
他挂起一惯的笑容，孟非晚本以为她又要避而不答，却没想到他还是委婉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没控制好自己。”
“你指哪件？”
秦乐知抿起唇，又去碰了碰眼角，顺带着低头躲开孟非晚直白的目光。
“都指。”
“你看着我说话。”孟非晚正色直言。
闻言，秦乐知抬眸。
“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秦乐知最后一个字没说话，就被孟非晚打断了半截。
“我要听实话。”
他坐得又近了些，手往她的头发轻揉，宛如安抚似的长长地拉出一缕叹息，可在孟非晚听来，却像是最后一道悲鸣。
“我要离开一阵。”
孟非晚被他的这句话打了一榔头，疼痛感如同迸溅的水花在脑中炸开，没明白过来他指的“离开”是什么意思。
再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答案。
“我的老师前几天给我打了电话，建议我把'寻声'搬到他那里发展。”
孟非晚手指扣弄着衣摆，试图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上次你问我，你是不是这些事情里的变数。”秦乐知拉开她的手指，重新抚上，“我能不能重新回答一次？”
她努力保持冷静，从秦乐知那里把手挣脱出来，他这次握得没有先前那般紧，孟非晚很轻松地就从他掌心里脱离。
“你说。”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秦乐知克制住了心底那层难捱的心疼，“我回宁城没有想过会重新遇到你，本来回国也是因为在国外的研究受了阻，听了老师的建议回来碰碰运气，最后不管结果怎样，我都还是要回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说得很没良心？”孟非晚的声音有些颤抖，不难听出话里的哽咽。
“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孟非晚直接站起身，无比痛恨前几天提出了'变数'这个问题的自己，现在的她也根本不想听秦乐知重新作答后的答案。
“小晚。”秦乐知出声叫住孟非晚，却没有拦住她离开的步伐。
她停下，没有回头看，眼神里的倔强一如她道出的话语，“我很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秦乐知沉默着盯着孟非晚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一直紧绷的背部像是在此刻才完全松懈下来。
他的情绪慢慢被疲惫覆盖，无力的一句“晚安”像一根锋利的鱼刺卡在嗓子眼里，无论怎么吞咽，疼痛也丝毫不减。
月亮匿于云后，光芒也变得暗淡，星星微弱地在一旁闪烁着，不一会儿，也被浓重的黑吞噬笼罩，路过的夜风逐渐变得寂寥，呼啸着夺走所有温度。
至此，宁城的冬天便真的要来了。
*
孟非晚关上房间门，身体跟卸了力气似的，重重地顺着门背往下靠，秦乐知的话犹如刀具般往她的心尖上剜，渗出的血都透着冷。
她朝抽屉摸索着走去，从里面翻腾出药物，就着早已凉了的白开水吃下，在床上如释负重般一躺，在体内沸腾的那阵不安才渐渐往下压。
手机在桌上发出振动，孟非晚伸手一捞，强忍着生理不适点开了信息。
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却是宁城。
这么晚了，谁还会联系她？
她匆匆一瞥内容，却是浑身发冷。
【孟小姐，有空见一面吧。】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五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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