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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刚刚从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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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捧着一杯牛奶站在窗前。对面街角的一对恋人在分手,女孩只是哭泣,而男孩却一直沉默。那是一出哑剧,但我去清晰无比地看懂了剧情。
牛奶快喝完的时候,加代打来电话,我按下了免提键,他好听的声音钻进耳朵里:“牛奶和好了吗?”
我的笑禁不住爬上了笑脸,想起好久以前曾在聊天室里对他说,我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喝牛奶。我又一次想象着他在电话那边眼眸明亮的样子,享受着清晨的这个电话,和那里面传来的贴心贴肝的温暖。
“你在做什么?”他问“喝牛奶,听你的电话,看窗外一段爱情正在死亡……”我没心没肺的说着。加代在电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爱雅,你怎么知道窗外的那段爱情正在死亡呢?”我顿了一下,加代又说:“我来了,马上就会见到你,你准备好了吗?”
我吓了一大跳,犹豫着——他终于肯来见我了。
我和加代是不折不扣的网络爱情,我们的故事也是每天在网上都会发生的庸常故事;县是聊天室里海阔天空地聊天,然后是私密暧昧的电话消衷肠,直到今天他终于答应来见我了。
相识是源于我在聊天时的一次被围攻,只因为说了一句喜欢周杰伦那样的男人,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嘲笑我。一个叫刀手的人甚至说,爱雅一定是一个可笑的没有什么品味的被宠坏的小女人。这时加代挺身而出,说,我们都有权选择自己喜欢什么,他不过是喜欢一个大众的明星,比起一些人的自命清高倒真实可爱得多!于是我立刻就对这个加代产生了好感,更何况他的名字与一部我极喜欢的小说里一匹马的名字相同。
我便用私聊对他说:“你的名字很好,你是一匹马!”
他在屏幕上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我可是刚刚帮过你啊,你怎么骂我呢?”我在电脑前面痴痴地笑,他是一个很老实的人,不是吗?
加代是这个聊天室的常客,他几乎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并和他们谈笑风生。但自从我出现,他便开始同“爱雅”这个名字说话。大家都说他是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他便坦然默认。他问我为什么叫爱雅,我说因为酷爱典雅。我问他为什么现在只和我一人说话,他说因为你酷爱典雅。他是一个机智而幽默的人。
在加代面前,我有敏捷的思维和一丝小小的任性,他常常会被我的话逗得在屏幕里打出一长串的笑脸,然后对所有人说,爱雅真是一个非常可爱的MM。他的电话总是在午夜是响起,而通常这是我们刚刚从聊天室走回现实中准备睡觉的时候。
电话里加代低低地问着:“爱雅你今天开心吗?”
“嗯!”
“和你聊天真开心,爱雅,我想我可能爱上你了。”
他几乎每天都重复着这些话,直到有一天我确信自己也爱上他了。爱他在聊天室里的机智,爱他打出的每一句话里面的气质,爱他在午夜里的声音,低低地绕着我,你我的体温,说着爱雅我爱你。
我捧着电话忍不住说:“我想见见你,到见面的时候了,对吗?”
我听到那边长久的沉默:“爱雅,你确定你想见到我吗?”
“加代,如果你不是你小说里面的那匹马那样曾经有过什么严重的创伤,或者是残疾,我就会一直爱上你。”我半开玩笑。
“你那其实还是介意我的样子,对吧!”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是的,我的梦中情人要有高大的身材和黑亮的眼睛,这是我从小至大的梦想。可是,对于加代,他给我的感觉足以推倒从前的任何一种幻想,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想我是真地爱上他了。加代说他要考虑考虑。
可是今天,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加代居然来了!我慌了,满柜子找衣服,铺了一床的春夏时装,终于还是决定穿那间在普通不过的白裙。没有任何彩妆,我将长发夹起,只是想让他看到最真实的我,不过,走到镜子前我必须承认,即使这样,我仍然美丽,对此我有绝对的自信。答应了加代,我会站在床前看他走近。我的目光落在街角那对恋人身上。他们仍然站在那里,女孩已停止了哭泣,她在诉说着什么,男孩低着头。
我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出租车,突然,有一辆红色的别克停下来。我屏住呼吸,看到从车子里面走出一个很英俊的男人,他向楼上看了一眼,我的心跳就要停了!那个男人拉开后门,从里面出来一个漂亮的女子,他们挽只手走进楼门。
我几乎要大笑起来,笑自己的虚荣,笑自己的俗不可耐。车子一辆辆地过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男子出现。这时,电话响了,是加代。
“你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你?”我伸长脖子向外望。
“就在你窗子的街对面,那对恋人的旁边。”他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苍老。我看过去,在那对恋人身边果然有一个男子,好像站在那儿好久了。个子很矮,眼睛不太大,穿着普通的衬衫,甚至有点土,那就是加代?我朝思暮想的加代吗?
我就这样的一直站在床前,我们互望着对方,好像过了很久。我有些头晕,是的,我想过加代的样子,虽然我并没有把他想得那么美好,可此时还是无法遏止地深深失望了— —为了他与我差不多相当的身高,为了他并不明亮的眼睛……
但我还是下了楼,穿过马路走到加代的面前。这让我更清醒地看到了这个网络爱人的一 切。他甚至比我还要矮一些,很瘦,老式的眼镜,衬衫扎在裤子里面,显得不合时宜且局促。他静静地望着我,在他的眼睛里有心疼,还有爱怜。他迟疑的等我开口说话,而我只是看着他,心里一疼在疼。
“你比我想象中的美丽,爱雅。”加代的手向我的秀发伸来,想触碰到头发。我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加代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里充满疑问。显然,现实的加代比网络中的加代敏感得多,只是小小的举动,就明白我全部的心思。
我们就这样的僵立着,向不远处的那对情人,不过,那对情人似乎和好了,女孩已经倚在男孩子的胸膛上了,“你好!”这是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加代作了个手势,说“爱雅,我们还是回到网络中比较好。”说完这些话,他转身疾步走远,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我发现了一滴泪水,掉在地上很快的北风干了,没有痕迹。我的白裙在风中飞舞像是加代的泪水。那对情人牵着手,渐渐的走远了,这就是现实中的恋情。
好久好久,我都没有再去那聊天室。我承认我的娇情,正如那位刀手所说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品味而被宠坏的小女人罢了。我换了个ID和名字再次登上聊天室,加代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向所有人问,大家见到爱雅了没有?我问刀手,他是怎么了。刀手没有回答。我将要走的时候,沉默的刀手,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爱雅。想知道为什么吗,你自己去问吧!然后,加代急切的问着,你是爱雅吗!红红的字符像是内心的血在流动,心刀割般的疼,我下线了,以最快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