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余温》寻星追月

19、第 19 章 老板娘来视

　　五年前。
　　苏城。

　　周牧转学一个多月以来，宋思圆每天都跟在他后面一起回家。
　　“周牧，你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古镇里面的书店逛逛。”
　　“不想去。”
　　“那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坐船，古镇那条河每到晚上都有游船，我可是有内部价的哦。”
　　“不喜欢。”
　　“好吧，那我想想，哦对了，要不然我们去游乐园吧。听说夜晚场会有很多NPC。我好想去看看哦。”
　　“我说了，不想去书店，不喜欢坐船，也不要去游乐园，更不想和你一起。懂了吗？”

　　本以为每次的冷漠拒绝会让她感到受挫甚至难过，这样她就不会再每时每刻地烦着他。
　　可他没想到，没过多久她反而更加热情。
　　“周牧，你今天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呀。”
　　“宋思圆，你真的…好烦。”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听说你之前是运动员哎，好酷。所以想多亲近亲近你嘛。”

　　周牧知道，总会有人扒出他的所有经历，但没想到才来一个多月，学校就已经传起了各种谣言。
　　有说他是违反赛场规则被禁赛的，也有说他恃才傲物被赶出射击队的，也有说他出了事故再也拿不起枪的。
　　但不可否认，总有一些谣言和事实沾边。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走到第一次见面的巷子口。
　　周牧突然停下脚步，一直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踩影子的宋思圆冷不丁撞进他怀里，捂着额头嘶了一声，“好痛。”
　　“果然是运动员的身体，像铁一样。”宋思圆揉揉脑袋，伸出食指戳了戳刚刚撞上的胸膛。

　　周牧捏住她的指尖，将她往后推，冷淡开口，“我已经不是运动员了，你也不需要亲近我。”
　　说完拉上校服拉链，转身往巷子里走。
　　宋思圆快跑两步超过他，两只手拉着书包带子转过身，倒退着走，“那又怎样？我觉得你天生属于赛场，你总会回去的。”

　　周牧停下脚步，双眉紧拧，如墨般阴沉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宋思圆，“你是谁？你凭什么觉得？我回不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思圆随着他一起停下脚步，但此刻他却步步靠近，冰冷又裹挟着嘲弄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别太自以为是，我们连朋友都不算，以后少跟着我。”

　　第二天，周牧照常来到教室，却没有看到宋思圆。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经过宋思圆的座位，听到她的前桌的交谈：“哎，本来昨天和思圆约好了今天去游乐园玩夜场的，结果她偏偏今天请假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请假了。”
　　“早上打电话的时候说是昨天看催泪电影把眼睛哭肿了，然后为了消肿又用冰块把眼皮冻伤了。”
　　“嗯…这很难评。”

　　整整一天，周牧坐立难安，他感觉心口像堵了一块巨石，一想起宋思圆哭得满脸泪痕的样子这石头就会不断地捶打着他的胸腔，喘不过气来。
　　他想，怎么会有人看电影哭肿眼睛，会不会是自己昨天的那些话让她难过得哭了很久。
　　最终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放学铃一响，他提着已经收拾好的书包冲出教室。
　　刚好周五，家长都挤在门口翘首以盼，还好周牧够高，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宋思圆。
　　她旁边站着外婆，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宋思圆笑得明媚，还拿手比划两下手枪的样子。

　　周牧从人群中挤到两人较远的地方，打通了外婆的电话。
　　“外婆，你怎么不在家？”
　　“你学校不是才放学吗，你怎么都到家啦？是不是逃课出来的！”
　　“没有，我走的比较快，你去我学校了？”
　　“对啊，接你去舅舅家。”
　　“那你快回来吧，我没带钥匙。”

　　挂了电话，程丽华又跟宋思圆道谢，“真是谢谢你小姑娘，一路从古镇给我带到这。”
　　“没事的奶奶，我也是顺路嘛。”

　　原本打算去古镇找宋思圆的周牧，现在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心里卸了一口气。
　　可是从那天开始，宋思圆完全没有被他那些话影响的迹象，一如既往地跟他走同一条路回家。
　　和以往不同的是，她总会说：“周牧，我觉得你在赛场上和现在完全不一样，赛场上的你耀眼又自信，现在的你总是不苟言笑。”
　　“周牧，他们都说你不能比赛了，我才不信呢，我觉得你只是现在不想而不是不能。”
　　“周牧，要不你教教我射击吧。”
　　“周牧，我昨天看了一场射击比赛，感觉完全没有意思，不如你。”

　　—
　　送完宋思圆回到家，周牧没有开灯，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月光透过落地窗，打进一片光亮，把空荡的房子照得更加落寞。

　　他一直以为，后来宋思圆每次拐弯抹角地鼓励他重返赛场是因为那天傍晚在学校门口被外婆收买了。
　　原来那些都是她对他的期望，对他的信任，对他的崇拜。
　　亦或是，对他一丝的爱慕。

　　两天后的傍晚，周牧随着射击队一起坐上了前往开罗的飞机。
　　候机时他拍下玻璃窗外即将起飞的飞机，发给宋思圆，“我已经在机场了，一周后开罗见。”
　　没等到回复就上了飞机。

　　宋思圆这两天没日没夜地赶着连载漫画的存稿和接下来两周的视频选题，收到周牧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虽然知道周牧此刻在飞机上，但还是立马回复了消息，“开罗见，我的冠军。”

　　宋思圆连赶了几天的画稿，已经精疲力尽，可洗漱完躺在床上想着一周后就能在开罗完成17岁时就一直想做的事，兴奋到久久不能入睡。
　　天蒙蒙亮，她才抵不住困意阖眼睡去。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连环call吵醒，她睡眼朦胧，手在枕头下面胡乱摸索着，没看来电信息就已经接通，“喂，哪位？”
　　见她声音沙哑干涩，明显是刚睡醒的样子，手机对面的人声音更加焦灼起来，“圆圆，又出事了。赶快看微博。”
　　宋思圆瞬间清醒，刚坐起来手机又进来一通电话。
　　是何南川打来的。
　　她有感觉，或许是和刚才泉泉老师说的事情有关。

　　她接通电话，“喂，是出事了吗？”
　　何南川淡淡地嗯了一声，“思圆，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用太担心，给你打电话就是怕你着急。”
　　“我漫画编辑刚刚打给我，我还没来得及看。”
　　“虽然我希望你别去看，但我知道这不可能，不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站在你这边。”

　　挂断电话，宋思圆点开微博，她的笔名圆圆汤圆明晃晃地挂在热搜榜上。
　　“圆圆汤圆插足他人恋情”
　　“圆圆汤圆被曝疑似小三”
　　“抵制圆圆汤圆”

　　宋思圆看到这些不知所云的标题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她抱着好奇点进第一个标题，只觉得无中生有的事情被描述的绘声绘色。

　　看完所有的爆料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无非就是厉声声对她的报复。

　　装作被害者，给营销号爆料宋思圆插足她和周牧的恋爱，所有的爆料中都模糊掉了周牧的身份，只清楚地留下了宋思圆的所有信息。

　　她的漫画笔名，她的主笔视频号，甚至是她的真实姓名。

　　宋思圆原本平静甚至是好奇的情绪瞬间破裂，羞耻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仿佛置身于海底，那种无法呼吸的痛密密麻麻漫布全身。
　　很快“宋思圆”这个名字从热搜的最下层一步步攀升，居于热搜第一。
　　“人品败坏的小三画出来的漫画估计也是烂作品”
　　“好像插足的是厉氏大小姐和她未婚夫的感情…”
　　“啊，她怎么敢的，到底哪方面比得过人家厉氏千金啊…”
　　“从没看过小三的漫画，打败全国99%的人”
　　“啊啊啊我最近很喜欢的一个视频号居然也是她主笔，我要取关！！！”

　　她摁掉手机，起床走到浴室，双手无力地撑在洗漱台上不停地干呕。
　　她从没想过小三这个词会出现在她身上，哪怕她深知这不是事实，可她依旧被网友们的恶毒言论恶心到想吐。

　　床上的手机又在不停地响，这已经是第三个电话了。
　　她不想接。
　　但她不会这样做，因为她，平台无故被连累，何南川的公司也被无故连累，视频号的所有同事也被连累，她应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她抿抿唇，深吸一口气，接通，“你好，哪位？”
　　“宋思圆！这哪个大傻叉在网上抹黑你，是不是哪个嫉妒你的同行啊！”谢絮絮气愤地说。
　　她没想到会是谢絮絮打来的电话，也没想到她这次居然没有对她落井下石。

　　宋思圆淡淡地回应着，“对不起，连累到大家了。本来今天该是视频发布的日期，现在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大家的工作成果。”
　　谢絮絮更加跳脚，“你道什么歉，这明摆着就是故意针对你，没本事把另外两位当事人的信息都放到网上，谁会信啊。”
　　宋思圆想到那些跟风踩她的网友，顿时觉得好笑，还真有人会信。

　　“谢谢你。”
　　“谢...谢什么谢。“谢絮絮结结巴巴，双颊通红，”我可不是关心你啊，我是看不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引导舆论来攻击清白无辜的人，简直就是道德的沦丧！”
　　宋思圆觉得好笑，“嗯，但还是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电话两边的人都沉默，没等到谢絮絮接下来的话，宋思圆就听到“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想来厉声声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现在周牧已经在开罗备赛，没有连带着把他扯进来。
　　宋思圆思索片刻，给顾恺发了条消息，“顾恺，有打扰到你训练吗，我目前在国内这边出了点小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比赛前别让周牧看这些社交媒体，我怕会影响他的比赛状态。”
　　如果周牧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没有处理好连累到了她，他是不愿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哪怕出现一点小事都会产生愧疚感。
　　现在是他比赛的重要阶段，不能让这些虚假的消息影响了他。

　　“思圆姐，我看了一下微博，这事闹得有点大了吧，一看就是厉声声干的啊，你自己能处理好吗？”
　　顾恺回复了消息。
　　“放心吧，无中生有的事情说的天花乱坠也是假的，我会处理好的。”
　　“好吧，那我争取在你过来之前天天粘着牧哥。”
　　“谢谢。”

　　不过还好，这次涉及的只是她个人的生活问题，不会牵连到连载平台，作品也不会被下架，但是恶意评分就不一定了。
　　现在最重要的或许是视频号那边，单单只是掉粉还不足以为惧，宋思圆只是有点担心会涉及到何南川公司其他的工作室。
　　想来想去，或许还是亲自去一趟公司，商讨一下怎么降低对公司利益和名誉的损害。

　　宋思圆来到公司的时候没有想象中那么乱套，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自己的工作。
　　见到她来公司，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礼貌微笑，客气问候，“思圆老师，你今天怎么过来啦，找何总？”
　　宋思圆浅笑，回应着，“嗯，他现在在办公室吗？”
　　“在的，我领你过去。”

　　“进。”
　　推开玻璃门，宋思圆看到何南川眉毛紧蹙，满脸烦躁。
　　心底的歉意不断升腾，她试探性地问，“是因为我的事情吗？”

　　听到声音的何南川抬起头，眉头瞬间舒展，烦躁褪去，嘴角挂上一抹浅笑，“你怎么来了？”
　　宋思圆坐到沙发上，双手绞在一起，一直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歉意，“我进来的时候看你有点烦躁，是因为我的事情吗，实在抱歉，因为我给公司和大家都带来不好的影响。”
　　何南川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不断揉搓的手，温和道，“刚才不是因为你的问题，而且你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公司已经商讨出了解决方案。”
　　宋思圆惊喜地抬头，眼睛瞬间闪着光亮，“真的吗，谢谢你们。”
　　“你也算是公司员工，这是公司应该做的。”

　　宋思圆好奇，“具体方案是什么呢？有没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
　　“有。”何南川温柔又坚定地注视着她，缓缓开口，“假扮我的女朋友。”
　　“什么意思？”宋思圆怔住，僵硬开口。
　　何南川解释道，“对付这种恶意造谣，最好的方式就是破解谣言，对外宣称我们是恋爱关系，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可我们根本不是情侣。”
　　宋思圆有点难以接受。

　　“可我们的目的只是澄清，到了合适的时机再对外说分手，更何况我们不是公众人物，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忘记。”
　　每句话都很在理，宋思圆也知道这或许是最省力最经济的解决方法，可唯独只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她才确定好自己对周牧的心意，现在突然要和另外一个男人扮演情侣，总有一种海王下海既视感。

　　如果在不进行澄清，或许就要错过最佳时间，宋思圆没再犹豫，应了下来。

　　回到家没过多久，就在微博上看到公司和何南川的动态。

　　“老板娘来视察啦。”配图正是下午何南川送宋思圆出公司的摆拍照。

　　“圆圆是我的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