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失忆 我第一次见 ...
-
题记:日光之下皆覆辙,月光之下皆旧梦。
——木心
有句话说得好:这辈子活着就像是看见了上辈子造的孽。
形容我和我朋友的人生就特别贴切,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只有见色起意这个词还算符合我的逻辑。
但无需要担心,人都会成长,尤其是被命运戏弄过后,成长的飞快。
我对薛润歆一见钟情了,在一个根本不知道啥叫爱情,狼狈的像逃难的年纪。
如果可以清空后来种种,回到她还活着的那段日子,真是一种极大的诱惑。脑海里的声音呐喊着,哭求着想要回到过去。
意识疯狂撕扯,重新获得身体自主权后我下意识的想要睁眼,刺目的白光逼得我又闭上了。
“不醒……打算活了?”
“爱死不死……”
我好像听见田霰雪的声音了,所以果然没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了?
“她最新的遗嘱在你哪吗?”我朋友意图瓜分我遗产。
很好,我还活着,但是我什么时候写过遗嘱?
“田霰雪……”我费力的吐出几个字,还是睁开了眼。
“卧槽!”打电话的女人回过头看见我醒了,迅速挂了电话。
“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cos睡美人,要真爱之吻才能醒。”田霰雪捧起我的手,一脸欠揍。
失血过多的虚弱让我无力挣脱,只好睁开眼瞪了她一下,又动了动手指以示反抗,“水……”嗓子里血腥气浓郁,说一个字都像是刀割。
“哦好好好,喝水。”田霰雪端起床头的水杯,“保温杯,温乎的。少喝点就行了,失血太多了不能多喝。”
“嗯。”嗓子久旱逢甘霖,温热的水冲散血腥味,理智和神志慢慢回笼。
“几天了?”失血性休克和昏迷会让我失去时间概念,简而言之我死了一会又活了,所以不知道我死了多久。
“三天了。”田霰雪帮我擦去了唇边的水渍,“我还以为你真的会死。”
“你请假了?”我看着她的风衣和连衣裙陷入头脑风暴。
“请假?请什么假?咱们自己的店还用请假吗?你不会伤着脑子了吧。”她俯下身探了探我的额头,“也不烫啊。”
“自己的店?咱俩啥时候开店了?高考完了?不儿,现在是几几年啊……”一种很坏的情况在我脑子里缓缓浮现。
“你今年26岁,我27岁,我们已经高考完快十年了。”
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26岁了?开什么玩笑。”
“我去找医生。”田霰雪细细盯着我,大约是看我没有笑全是震惊和不可思议,意识到我可能是真的脑子出了问题。
“根据ct看呢,是没有器质性问题的,我们综合精神科还有心理科给出的判断是心因性的失忆。患者因受到极大的打击而造成精神崩溃,进而试图割腕自/杀,又经历了失血性休克,在自我保护机制下遗忘过于痛苦的记忆是一种本能。”医生指着ct片子滔滔不绝,“但是……”
“但是也不排除是精神分裂对吗?”田霰雪面不改色接过医生的话头。
“是的,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医生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位曾经的常客“具体还要看恢复情况。就算是本能遗忘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逐渐恢复,精神分裂的话……您最为清楚,很可能终生无法治愈。”
“医生到底给你说什么了,这么一副丧气样子。”我歪在轮椅上,看着田霰雪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小孩子少问。”田霰雪烦躁的吐出一口烟,刺了我一句。
“我……”认知和记忆卡在十八岁的我,真是有口难辩。
“不用通知我妈吗?”我只好换个话题,“就算我已经26岁了,那我差点死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用通知她吗?”
“我和你有意定监护人协议,通知阿姨干什么,白多个人操心。”捻灭烟头后,田霰雪绕回轮椅后面推着我。
她这话不无道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需要通知我妈,让她老人家操心。像是我能干出来的事情。
“所以我到底是因为什么自杀?”我下意识觉得自己大概是某天中午抑郁发作,神志不清的时候终于给了自己一刀。但我失忆了,那就肯定另有原因。
仲夏的风温温热热,失血过后我身体太虚竟然觉得还挺舒服,我看着草地上翻涌的几朵小花,像玩剧本杀解谜一样推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呢?”良久田霰雪才出声。
“一我妈去世了,二那位出事了。”我一吐为快。
“你太聪明了,慧极必伤。”她脚步一顿,声音忽然嘶哑的可怕。
心脏咯噔一下,如果答案就在这两个选项里,其实也不是非得救我。
二十六岁的我因此选择自戕,换作十八岁的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沉默弥漫,发丝翻飞着刮擦过我消瘦的脸颊,美甲甲片狠狠的刺进手心,“所以是谁?”
“是谁!”声嘶力竭,这副破身子骨连一句像样的质问都喊不出来。我喘着粗气偏过头去咳的撕心裂肺,生理泪水夺眶而出。
田霰雪扶住我半边身子帮我顺气,我却怎么也止不住,直到耗空力气胸口只剩下脱力的震颤。
她喂了点水给我,我才摆脱那种快窒息的感觉。
泪流满面,胸腔泛着针扎似的细细密密的痛,我却已经顾不上挣扎般揪住了田霰雪的衣摆,“到底…嗬咳……是谁?”
“你猜吧,等你记忆恢复答案自然就有了。”她目光流连于我腕上的纱布,我第一次见到田霰雪露出那种哀伤又怜惜的眼神。
“是不是她……咳呃!咳咳……”我几乎是硬挤出来这些字句。
“你总会知道的。”田霰雪抚着我的后颈和脊背,不肯再说。
可是无论有没有失忆都没人能在我面前撒谎,田霰雪也不例外,提到母亲时她说的是真话,刚刚她却犹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