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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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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着来这里?”
沈望舒若有所思,黑黑的眼睛盯着廖青玉的动作。
廖青玉斜斜坐在小船边,手划过湖面:“跟她们一起来的,听了些沧州的事情。”
侍卫划着船很快到了岸边。两人从茂盛的水草里踩着石头走到岸边,沈望舒的人已经安置好了木排,避免几人踩湿鞋袜。
廖青玉走在前面,沈望舒站在木排下面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个背影安安稳稳的站到岸边,又扭头朝着划来的船看了看。
前面的人听见后面没有动静,停步回头看过去:“怎么了?”
沈望舒回过神握了握剑柄:“走吧。”
廖青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湖中几艘小舟陆陆续续划了过来,涟漪荡开。
两人上岸后,她站在岸上等了等。示意青棠去拿个软毯。
廖青玉一直等着陈佩然,见人过来,她伸出手拉着她的手腕,将毯子披到她的肩膀上,眼里担忧。
王筱宜经过二人时,步子刻意停了停:“陈姑娘该当心些,大庭广众之下,颜面何从。”
这话看似提醒,却有些冷嘲热讽。陈佩然被刚才突如其来的落水激的有些愣神,闻言有些控制不住表情的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嘴唇动了动。
廖青玉双手按在她的肩上,轻轻安抚。
崔若淳是最后一个上岸的,她遥遥看着岸上几个人:“你看见是谁推了陈佩然吗?”
“奴婢无能,未曾瞧见,许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小侍女同自家主子一样的神情,同样疑惑的看着岸上。
“也没指望你能看见。”崔若淳不在乎道。
“王姑娘可瞧见了是何人?”廖青玉轻轻按了按陈佩然。
手下的人衣衫尽湿,黑发黏糊糊的粘在一起,身上披着的毯子很快被湿衣服浸透了。
“我哪里能瞧见,说不定是陈姑娘脚一滑不小心溜下去的,”王筱宜用自己的帕子擦了擦陈佩然还滴水的脸,道,“这么好看的脸,如今这般狼狈,真丢人。”
廖青玉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她眼神冷漠:“王姑娘若无事,便先回去安顿吧。再多说几句,小心坏了德才兼备的名声。”
“多谢提醒。”王筱宜捏着帕子的手一顿,有些咬牙切齿道。
“不用谢。”
廖青玉说完后便没再看她,她继续吩咐了几个侍女和小厮:“你们将人安安全全的送回去。”
“是,王妃。”
陈佩然冰凉的手覆在廖青玉的手背上,眼里动容:“多谢。”
“回去好好歇着。”
廖青玉将人交给侍女。
沈望舒一直和乌晚衡站在岸边,背对着几人,断断续续能听见两人刚才的声音。
沈望舒淡淡道:“乌大人素来克己守礼,可知逾矩二字怎么写?”
“瑜王言重了,不过是旧友相见,何来逾矩一说。”乌晚衡静静听着廖青玉的声音。
“瑜王想来未曾听王妃说过,我同她自小的关系。而今见面,不过是闲言几句罢了。”
“你和她之前的事情我并不好奇,也不会以君子之心度大人的心思。你既没打算帮她,便不要屡屡用前程之事说与她听。”沈望舒扭头看着这个在朝中颇得陛下圣心的人。
廖青玉看不透这个人,沈望舒却觉得乌晚衡在朝中是个不折不扣有手段的人。
“我何时说过?”乌晚衡一时疑惑。
“我虽不知你们自小的情谊有多深厚,但时过境迁,眼前人已非故人。我知道,她入京后找的第一个人便是你,她那时心中想着的也唯有你一人,但你失约了。”沈望舒说完便嗤笑一声。
乌晚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认同:“这件事,我确实对不住她。”
“我也该多谢大人,她本来最信任的人是你。”沈望舒说完后,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乌晚衡一时觉得平日在朝中能言善辩,心思活泛的嘴一点也张不开,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身旁人早已离开,肩膀上的痛还未消散。
他回头找过去,欲要说些什么,但看到二人熟稔的模样,辩解的话被封在心底。
廖青玉遥遥一礼,乌晚衡点了点头。
沈望舒自然的拦过廖青玉的肩膀:“回去吧。”
“你们刚才说什么了?看着你们脸色不对。”廖青玉皱着眉头打量着沈望舒的脸。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沈望舒看着她。
廖青玉半信半疑:“是吗?你确定什么都没瞒着我?”
“没有,”沈望舒低头看着她,道,“你早些回去安置,也好好查查刚才的事情,但不可声张。”
“陈佩然这么谨慎的人怎会掉到水里,确实有人推了她,但我现在却拿她没办法。”廖青玉有些苦恼。
“对了,你近日安排的怎么样,这西园的水连接着山下,不同东园三面都是高墙。”廖青玉说道。
“墙的后面是山,山上有太子的私兵和豢养的匪兵。他的麻烦比我的大。”沈望舒了如指掌的笑了笑。
廖青玉听他这么说便没再多想。
湖边蛙声阵阵,崔若淳快走了几步站到乌晚衡的身侧,同他的视线看过去,眼前除了曲折的石子路和大片的山花便什么都没有:“大人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乌晚衡收回视线,淡淡一笑:“过往。”
“什么?”崔若淳一时没听清,凭着学过的诗书中也没找到一丝踪迹,她有些茫然的看着乌晚衡。
乌晚衡只笑不语,拱手道:“崔姑娘慢行,我还有公事,便先走了。”
崔若淳哦了一声,她眼睛落在乌晚衡的脸上。
崔若淳是没有听清楚刚才他说的话,但却看清楚了乌晚衡眼里的遗憾的后悔。
乌晚衡越走越远,崔若淳的脸色便越来越差,她气哼哼的扔掉手里的团扇,愤愤不平。
“姑娘,你怎么了。”小丫鬟连忙将上好的蚕丝扇捡起来。
奈何丢弃之人力气太大,手柄之处已经断了。
崔若淳斜眼瞧了一下,从小丫鬟手里拿过去一口气扔进了湖里。
小丫鬟担心的唤了一声:“姑娘。”
“走。”
廖青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目送着沈望舒同一伙侍卫离开,她懒散的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仰头看着碧蓝天空云际略过。
青棠席地而坐,擦拭着前几日捡到的那个箭头,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个绳子穿了过去,提在手里。
廖青玉听见动静看过去:“还留着它做什么?”
“那天太黑了,后来我仔细看了看,箭头上细细的刻了一圈纹路,这个纹路我不认识。”青棠提着绳子拿给廖青玉看。
廖青玉捏着箭头看了一圈,上面的花纹无非就是一种花,她又仔细的用手摸了摸。
“你戴着吧,莫让旁人发现了。”廖青玉坐了回去。
“对了,宋姑娘那边我还要继续盯着吗?这几天淮王和瑜王的兵将那里围的如同铁桶般,我若是再靠近些便会被发现。”青棠有些苦恼道。
“不用盯着了,你这几日陪着我。”廖青玉的心很慌乱。
她看着空旷无极的天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廖青玉总觉得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看着。
从前在王府,沈望舒的人不会让外人进来,如今搬到枕溪园,左邻右舍便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
青棠递给她一个果子:“我从林中摘的。”
廖青玉自然的接了过去,正准备咬一口,却将红果子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股清甜的味道。
她拽着秦棠刚才递来果子的手,又闻了闻她的袖口,果不其然。
“你今日还未换衣服?”廖青玉看着她。
“昨天也穿了这身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怎么了,臭了吗?”说着,青棠就要去闻。
“没有啊,还挺好闻的,不知道哪里的香。”青棠仔细靠近。
廖青玉皱着眉头,手里的果子也吃不下去了,她眉眼认真:“你将这件衣裳换了,千万别洗。”
“好。”青棠虽不知道廖青玉要干什么,但还是乖巧的照做。
另一处,宋红锦站在正殿里检查着妃嫔送来的吃食,侍女分成两列分别站在两侧。宋红锦挨个用银筷试过,对着其中一个问道:“何时送过来的。”
“半个时辰前。”
“拿回去吧,都凉透了。”宋红锦看着送饭的侍女。
那侍女一听腿便软了,连忙捧着食盒跪在地上,吓得宋红锦往后退了退,细长的眉眼惊讶道:“你这是做什么?”
“求求宋姑姑,收下吧,我若是原封不动的提回去,娘娘会打死我的。”
那个小侍女连连磕头。
宋红锦看着相似的动作和话语,只能扶起她:“东西我收下了,但送不到陛下面前。”
“谢宋姑姑。”小侍女抬手擦了擦眼泪。
宋红锦往下走了走,验完所有的饭食,随手选了几道菜:“其他的便送回给各宫娘娘吧,有劳。”
宋红锦带着几个小侍女走进皇帝安歇的偏殿:“小点声。”
她轻轻的掀开帘子,跪在地上唤醒昏睡的皇帝:“陛下,陛下,该用饭了。”
老皇帝睁开浑浊的眼睛,喘了一声粗气:“什么时辰了?”
“酉时刚过。”宋红锦卷起帘子,压了压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