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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玄火鉴 “你藏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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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敏喘匀几口气,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并非不想让身体休息——这副孱弱的身子几乎已经到极限了——可心中那个比自己更重要的牵挂还生死未卜,便无论如何也不肯停下歇息。
随着站起身来,视野也开阔了些许,对这洞底也有了更多的实感。
头顶很高,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有些地方有积水,踩上去滑溜溜的。空气里有很浓的硫磺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臭。
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兽在喘息。
文敏没有心思去管那些。她的目光落在这个洞窟的中央——
那里有一条岩浆河。
不宽,但很亮。橘红色的火光把整个洞窟照得明明暗暗,像是一个巨大的、烧红的炉膛。热气从那里蒸腾上来,烤得人皮肤发干。
而在岩浆河的另一侧,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躺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光太暗,距离又远,可那个身量,那个轮廓——
文敏浑身的血都凉了。
“雪琪——”
脚下全是碎石,她跑了两步,一个趔趄摔倒,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顾不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跨过一条窄窄的石缝,跌跌撞撞地——
整个人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衣衫破了几处,配上灰头土脸的模样,更是说不出的狼狈。
她跪倒在那个白色身影面前。
是她的雪琪。
她就那样躺在地上,素白的衣衫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上也有几道划痕,唇色苍白得像纸。天琊剑还握在手里,剑身黯淡无光,像是也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
文敏伸出手,指尖在触到陆雪琪手腕的那一刻,不住地颤抖。
她按上脉搏。
皮肤是凉的,不像活人的温度。可指尖下——
有跳动。
很微弱,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很远的地方轻轻敲着。
活着。
还活着!
确定下来的这一刻,文敏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跪在地上,盯着陆雪琪的脸,眼眶烧得厉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把额头抵上去,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把陆雪琪的手轻轻放回她身侧。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那气是抖的,吸进去又吐出来,还是抖的。
“咳。”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文敏转过头。
几步之外,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说是“女人”,其实也不能算。她的五官太精致了,精致得不像凡人。可她的眼神又太锐利,锐利得不像妖。她身后,有三条毛茸茸的尾巴,在火光里轻轻摆动。
三尾妖狐。
文敏心中一动,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起身。
“你们正道的姑娘,都是这么追着人跑的?”三尾看着她,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个追一个,倒比我们这些妖还不要命。”
文敏没有理她。
她低下头,继续查看陆雪琪的伤势。陆雪琪身上有几处伤口,好在都不算深。最严重的是左臂,有一道很长的划痕,血已经凝了,但周围的皮肤发紫发黑——有毒。
文敏皱了皱眉,从袖口撕下一块布条,动作轻柔地给她包扎。
三尾就那样站在旁边看着,也不急,也不走。
过了片刻,她忽然问了一句:“她是你什么人?”
文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值得你这么不要命地追进来。”三尾的尾巴轻轻晃了晃,“我从洞口就注意到你了。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跟着往里闯,摔下来的时候连叫都不叫一声——”
“她值。”
文敏打断了她。声音不大,语气也淡。
三尾怔了一下,随后挑起眉:“哦?”
文敏没有看她,手下不停,把布条扎好,又仔细看了看陆雪琪的脸色。
还是很白。
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一点烫。
文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尾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一切,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文敏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落在她肩头那块隐约透出血迹的地方。
“你的伤也还没好呢。”
文敏没答话。
三尾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你们两个倒是有意思。旁边那个傻小子我暂且不提,单说你们两个——”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一个呢,为了点银子就敢往妖窝里闯,打不过也不跑,硬撑着往洞里冲,好像死在这里也无所谓似的。”
文敏的手微微一僵。
三尾没注意到,继续说:“另一个呢,伤都没好全,追着就来了,自己摔得快死了吭都不吭一声,倒是先爬过来看别人的伤——”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文敏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三尾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像是羡慕,又像是什么陈旧的、已经凉透了的悲哀。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们正道中人,也不全是那么讨厌。”
文敏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这时,另一个方向有了动静。张小凡终于从那边爬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也没有几处完好的地方,狼狈至极。他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看见文敏和陆雪琪,一骨碌爬起来跑了过来。
“陆师姐!”他看见陆雪琪躺着,脸色也变了,“陆师姐她——”
“还活着。”文敏说。
张小凡听了,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双腿一软,差点又坐下去。
这时三尾走了过来。她的身后,岩浆河畔的阴影里,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那是一个披着俊美皮囊的男人。此刻他半靠在石壁上,脸色青白得吓人,嘴唇泛着紫黑色,整个人像是一块正在慢慢碎裂的冰。
六尾!他一共有整整六条尾巴!
张小凡此刻终于慢了一拍反应过来眼前的状况,于是整个人又绷紧起来。烧火棍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他们。
与他不同,六尾白狐神色恹恹,并没有看他们。
他在看三尾。
而三尾……对上他的视线后,立刻飞身回去,在他身旁蹲下,伸手理了理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文敏看着那个动作,微微愣神。
“说吧,你们想怎么个死法?”三尾转过头,看向他们。
她的声音不再有方才的调侃,很平淡,像是已经替他们想好怎么死了。
“呵!妖孽休狂!”张小凡指着六尾,“你兄长已是强弩之末吧?我们拼死一搏,未必打不过你!”
三尾听了他的话,怒极反笑,像是被张小凡说中了什么痛点,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六尾,声音平静:“那便死也叫你们先去地府给我大哥探路。”
安静。一人一狐,就这么对峙着。
周围没有什么声音,有的只是仿佛已存在万年的岩浆湖面依然翻涌发出的声响,却显得那么遥远。
空气依然炽热,弥漫在人与狐之间。
文敏起先并未作声。她只是看着三尾的动作,看着她为六尾擦去额角的汗,看着六尾用最后一点力气握住她的手指。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转头看向张小凡。
“小凡师弟。”
“啊?”张小凡还没回过神来。
“你方才在井里,看到了什么?”
张小凡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他看了看文敏,又看了看三尾,嘴唇动了动,却不说话。
“是不是看到了一个人?”三尾忽然开口。
张小凡猛地看向她,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那是满月井。”三尾的声音很平淡,“月圆之夜,能在井中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不是过去的,不是未来的,就是此刻、此时、你这辈子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张小凡的脸一下子红了。
文敏看着他,心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最想见的人。
不是师姐,不是同门,不是大竹峰上的师父师娘——
是碧瑶。
文敏没有说破,只是收回目光。她的手还握着陆雪琪的手,指尖下那微弱的脉搏还在轻轻跳动。
她在井里看到的——
是陆雪琪回眸看她的那个眼神。
不是此刻昏迷的、躺在血泊里的陆雪琪。是好好的、完完整整的、站在月光下看着她笑的陆雪琪。
那个样子。
是她最想见的样子。
“你呢?”三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倒是看着文敏。
文敏抬起头,对上三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你方才也在井边看了吧?”三尾说,“你看到了谁?”
“都一样。”文敏淡淡地说,“谁还没有一个最想见的人。”
三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看了文敏握着陆雪琪的那只手一眼。
那只手一直没有松过。
沉默。
洞窟里又只剩下岩浆流动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闷闷地沸腾。热气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烤得人脸颊发烫。
六尾微微睁开眼睛,那双碧色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他看了三尾一眼,又慢慢地、艰难地把目光转向文敏。
他看了她很久。
文敏感受到那道目光,转过头,对上了那双已经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打量,有审视,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文敏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玄火鉴。”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三尾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警惕几乎凝成了实质。
“你——”
“我不是来抢的。”文敏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知道那东西在你们手里。”
三尾盯着她,眼中杀意隐现:“你怎么知道?”
文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看着六尾,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那个东西,留在你们手里,会给你们招来杀身之祸。焚香谷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三尾的表情变了又变。她当然知道。焚香谷的人追了他们这么久,不死不休,迟早是要找上来的,她如何不知。
“你们今天,不管死不死,那东西都留不住。”文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与其让它落到焚香谷手里,不如——”
“不如给你们青云门?”三尾冷笑一声,扫了一眼此刻还躺在地上的陆雪琪。
“不如给一个你们还算看得顺眼的人。”文敏说。
三尾闻言微微恼怒。
“可笑,你怎敢笃定我不能在你们的人来之前,把你们杀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但不像方才那样尖锐了。
文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了一句让三尾彻底愣住的话:
“因为你们和我一样。”
“什么?”
“都心有执念,都有放不下的人,都能为了对方舍去性命。”
“所以我信你,拼死也会拉着我们去给你大哥陪葬。可是,不值当。最后的时光,你难道不想好好地,陪在最重要之人的身旁吗?”
洞窟里忽然安静了。
岩浆还在流动,热气还在蒸腾,可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三尾看着她,眼中那层尖锐的壳,似乎碎了一点。
六尾白狐看着三尾,微微叹息一声,道:“唉!你不过才三百年的道行,就算有玄火鉴,又怎么能和这些名门大派相抗?罢了,罢了。”
三尾妖狐柔媚已极的脸上,竟是怔怔滑落了两道泪痕:“可是,大哥……我、我……”
六尾白狐看着她,吃力地抬起前爪,似乎想抓住她,但举到半空,却又落了下去。他喘息半晌,方道:“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他们不来,我也不行了。”
三尾妖狐的泪水,滴到了白狐那纯白如雪的皮毛之上。
倒是白狐的声音,听起来却仿佛平静得多:“三百年来,我东跑西窜,整日整夜都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既怕焚香谷的人前来追杀,又要日夜忍受‘九寒凝冰刺’的□□攻身。可是到了今日,终于还是逃不过去。”
三尾妖狐凄声道:“大哥,你别说了,我这就带你冲出去,我们还有玄火鉴在,以你的道行,一定可以……”
白狐缓缓摇头,低声道:“我将近千年的道行根基,在这三百年中,都已经被这九寒凝冰刺的□□一点一滴地坏了。如今我全身冰冷,寒入骨髓,已经是不成了。”
三尾妖狐身子一颤,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白狐抬头,仿佛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是真的不行了,但你不必枉死。而且你有玄火鉴在身,等一下他们冲下甬道,你驱起火龙,逆冲而上,他们大惊之下,未必便挡得住你。你、你还是……”
他忽然停口不说了。
三尾妖狐在他面前缓缓站了起来,手伸到怀中,拿出了一个两端有红色丝穗的法宝,正是玄火鉴。
在这个热焰腾腾的熔岩地穴之中,玄火鉴也被照得隐隐发红,而在它正中的那个古老火焰图腾,此刻仿佛也将燃烧起来一般,几欲喷薄而出。
三尾妖狐,那个柔媚的白衣女子,此刻凝视着手中的玄火鉴,未几,忽然有一滴泪珠,悄悄滴落在玄火鉴上,片刻之后,化做白烟,袅袅升起。
原来,狐狸也是有泪的。
原来,妖孽也是有情的。
文敏和张小凡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百年了,大哥。”她低低地、哀哀地道,“整整三百年了,从我修道小成那日,在狐歧山遇见了你,从那以后,我就跟你走了。天涯海角,六合蛮荒,从此暗无天日,从此日夜担忧,被人追杀。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的……”
张小凡听着他们的话,慢慢走近了几步,站在他们身后,心里深处忽然一阵莫名的迷茫。他在听到狐歧山这三个字时,深心处一动,觉得有几分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那个柔媚女子,此刻眼中已满是晶莹泪水:“可是今天,为、为什么你还要叫我走?”
白狐低下了头。同时张小凡注意到他的身子,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的缘故,开始缓缓地颤抖起来。
“大哥!”
那个柔媚的女子忽然大叫了一声,这声音竟是如此凄厉。白狐迅速抬头,张小凡也被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那个形状古拙的玄火鉴,被她轻轻放在胸口,贴着她温柔起伏的胸膛,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白狐全身都抖了起来,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硬撑起了上半身,嘶声喊道:“不……”
“砰!”
一声闷响,却如同打在旁观的人心上。
一点、一滴,汇聚成炽热的光束,贯穿了她的躯体。
周围的世界,所有的声音,在那瞬间,突然都变得这般遥远了……
所有的杀伐,心中的执着,都慢慢地退去了。
少年人的眼中,只有殷红的血,从那温柔美丽的身体流出,滴到地上,化作鲜艳的红色的花,再慢慢地渗入岩石。
她无力地倒下,倒在白狐的身前。白狐口中发出了嘶哑的呼喊,可是张小凡听不懂他在喊着什么,只看到白狐嘶喊着,全身抖动着,挣扎着向前爬去,爬向前方不远处那个脆弱的垂死身躯。可是他竟是如此的衰弱,挣扎了半天只爬出了半分。
张小凡忽然冲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重伤的柔媚女子的身体,放到了白狐的面前,然后默默地退后一步,站在他们的身前。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那个甬道之中,再一次传来了呼啸之声。随后一声巨响,从那甬道里掉落了一个东西,枯黑干涩,但张小凡却分明认得,那便是曾经困住他的巨大触手的一部分。
他怔怔回过头来,注视着前方那两只狐妖。
白狐抓住了柔媚女子,全身都在剧烈抖动着。他曾经美丽的皮毛,此刻却几乎是以看得见的速度迅速地枯萎下去。
“你……”他嘶哑着声音,仿佛每说一个字,都撕裂了自己的心。
那个被人们叫做三尾妖狐的妖孽,她的脸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却意外地依然温柔如许,仿佛垂死的恐惧、撕裂的疼痛也丝毫不能将她左右。
直到此刻,她依然温柔地看着白狐。
“大哥,如今,你就不能叫我走了吧?”
白狐哽咽不能成声。
她抬手,仿佛想要抚摸他,但伸到一半终于还是掉落了下来。她的鲜血,染红了白狐的胸口。
就连她的声音,也慢慢地低了下去。
“大哥,我会和你,在……一起的……永远。”
她合上了眼睛,再没有睁开。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放在她胸口的玄火鉴,渐渐地平息下来,所有的光芒慢慢消失。张小凡忽然惊觉,在下方那曾经翻滚的巨大火龙,不知什么时候,也消失不见了。
六尾白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了头,向着张小凡道:“少年郎,你过来一下。”
张小凡慢慢地走了过去。而在他身后,那条甬道之中,呼啸风声,已经越来越大!
六尾白狐依然紧抱着身前那具已经毫无知觉的身体,脸色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连声音也宁静如水:“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张小凡沉默一下,道:“什么?”
白狐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子,静静地道:“把我们两个,一起扔到下面的岩浆里去吧。”
张小凡猛抬头,退后了一步。
白狐看着他,一言不发。
张小凡张大了嘴,仿佛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觉得自己的眼眶里忽然像被火焰炙烤一般,开始发热。
他重重地点头。
白狐微笑,拥紧了怀里的三尾狐狸。
一步,两步。张小凡捧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只狐狸,向着平台的尽头缓步而去。
熊熊的热浪,在他们的脚下奔腾咆哮。
终于,他走到了尽头,站在这生与死的边缘。
白狐的脸色忽然好看了一丝。他抬头,望了一眼这个少年,随后看向他身后的方向。
没有人看到,他们此刻彼此的表情。
然后他忽然微笑,仿佛所有的恩怨都已忘却,只像年老的长辈凝视着前方,视线没有焦点,发出沧桑的感慨:
“少年郎,何必如此?”
没有人说话。
白狐轻轻拿起依然放在那女子胸口的玄火鉴,用最后的力气,拉起张小凡右手的衣袖,用两端红色的丝穗,将玄火鉴绑在他的胳膊之上。
“这是我们狐族用无数性命换来的无上神物,送给你当纪念吧。”他微笑着,同时全身再一次剧烈发抖,嘴角也流出了黑色的血。
他的声音,终于,也低了下去。
烫。
张小凡只觉得绑在他胳膊上的物件和这岩浆一样烫,烫进了他的心里。
他咬紧了唇,深深呼吸,然后,松开了双手。
两只狐狸便都沉入岩浆去了……
张小凡呼出一口气,胡乱摸索着,然后转身,将手里的玄火鉴朝文敏递去。他不知道为什么师姐会知道这件物什在这两只妖的手里,也不懂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有何作用,只觉得还是把这烫手的山芋交给知道它的人比较好。
但文敏没有接。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玄火鉴。
赤红色的光芒在她面前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安静地躺在那里。
文敏低头看着那枚宝鉴,没有欣喜,没有激动。
她只是把它推回张小凡的手里,淡淡道:
“你藏好,谁问起你都说不知道。”
然后重新握住陆雪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