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最初》渣耀

1、高三开始

　　杨晓月，杨柳岸晓风残月。名字中蕴藏着的是柳永的一首词。唇齿咀嚼间总有种说不明道不尽的暧昧。可是她却讨厌暧昧。她喜欢清楚的界限，非黑即白，非爱即恨。
　　认识程翊是在高中。他很爱笑，有时坏笑，有时大笑，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一点缝隙都找不到。他不笑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样子，嘴唇棱角分明，鼻梁挺立，眼睛里有种淡然的坚毅。晓月很喜欢看他的侧面，不过只是偷偷的，因为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对他的好感。晓月的成绩在年级里一直徘徊在中游，而他，一直都是老师的宠儿，大家眼神的焦点所在。等我成绩能和他不相上下的时候，晓月心想，我就能以一种平等的姿态站在他面前，大声宣告，我喜欢你。
　　尽管在同一个班里，但他们说的话绝对不超过十句话。也许在他眼里，她只是个平凡的女生，但晓月知道自己的内心并不平凡，或者，并不甘于平凡。
　　他们的学校是在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秋天的时候，晓月喜欢在环岛公路上骑单车。看着两旁的棕榈树向后退去，她总放开车把，双手向两边打开，像只鸟儿一样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骑累了，就把单车放倒在沙滩上，赤着脚，让细细的沙子从脚趾缝隙间弥漫出来。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海岸线，灼灼的阳光下，一步一步地踏进微蓝的海水中。这是她一个人的狂欢。内心的暖弥漫开来，充斥着全身。这个时候，她是满足的。
　　随着秋天渐渐到来，杨晓月进入了高三的紧张学习中，不得不收起这些小心思，全力以赴最后的高考。
　　文理分班后，她和程翊分在了同一个班级。程翊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理科。至于晓月，选择理科是因为她恨极了文科的死记硬背。重新分班后也重新排了座位，她的新同桌是个女生，名字叫苏言威，她以前是程翊的同桌。乍一听名字，觉得像蒙蒙细雨中一朵微绽的蔷薇，姿颜艳丽，芳香暗涌。但后来才知道，言是言语的言，威是威猛的威，而她本人，更像是开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朵威风凛凛的霸王花。坐在一起的第一天，她就让晓月印象深刻。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能看到里面细细的肩带和胸的轮廓，Yes，她有着丰满的胸脯。
　　她看见晓月，微微挺了挺胸，微笑道，我叫苏言威，你叫什么名字？
　　倏然一个白色的不明物体袭来，弹到了晓月的身上，又落到了地上，晓月低头一看，是一颗扣子。仿佛是苏言威衬衫上的。
　　果然，她拿起一本书，果断地遮住了胸前，有些尴尬地看着晓月。
　　晓月笑了，我叫杨晓月，这种见面方式有些特别哦。不过不用担心，我有别针。
　　说罢，便从笔袋里面找出了别针递给她。
　　言威也乐了，哈哈笑道，这是为了让你印象深刻，不这样，你怎么记得住我。
　　就这样，她们很快便熟识起来。
　　苏言威有着美丽的曲线，而在那个青春期的阶段，这样傲人的资本带来的更多的感觉是困扰和羞涩。班里的男生彼此心照不宣眼的神坏笑和暗语，充满了内心暗自涌动的不安分和好奇。而让这种莫名感觉发泄出来的方式就是开她的玩笑，背地里，或是当着她的面挤眉弄眼。
　　言威有了第一个外号，有容。
　　这个外号是程翊的死党之一，吴至远起的。这个自称才子的家伙时常在男生堆里摇头晃脑地朝言威的位子努努嘴，意味深长地念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这次，男生堆又一次地爆发出哄然的笑声。
　　言威在位子上静静地看书不发一言。有完没完，杨晓月很愤怒地回头，瞪着他们。程翊也在他们中间，双手抱在胸前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嘴里噙着一抹笑容。看着杨晓月瞪着眼睛看着他们，程翊微微收敛起了笑容，侧过头说道，散了散了啊，下节老张的课了，上次的月考成绩今天应该出来了，谁跟我一起去老张那逛逛把卷子给拿过来。
　　没一会儿，该散的都散了。晓月拍拍言威的胳膊，喂，你也真是的，他们每次这样说你，你也不骂回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亏你还叫言威呢，关键时刻，也不用语言来显示一下你小宇宙的威力。
　　言威很淡定地笑了笑，吐出一句让晓月很汗颜的话。他们还小不懂事，等他们长大了就知道了有些事物会杀他们于无形。
　　晓月笑了，她就欣赏言威的这种带着早慧的小幽默。言威也很喜欢晓月的慧黠，什么事情都不用明说，一点即透，沟通起来一点障碍都没有。所以两个人都很愿意把心里的事情告诉对方，互相出谋划策。
　　刚刚你一瞪眼睛，程翊就感受到你的电波把人都赶跑了。言威忽然说道。
　　晓月脑子一顿，接着又一乐，是吗，真的？想了一想，转过头看着言威，他应该是在帮你吧，你们不是同桌过吗，他肯定是觉得别人太多嘴就偷偷在帮你啦！
　　他才不会帮我呢，他讨厌我还来不及。
　　他为什么要讨厌你啊。
　　因为我知道他一个秘密。
　　晓月把笔一扔，猛地朝言威扑来，什么秘密，快给我讲讲。
　　你真三八，哼，原本我还以为你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呢。言威嘴里嘟嘟囔囔道。
　　好了，乖嘛，请你吃雪糕啦。
　　言威看着晓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点。
　　为什么。
　　老张来了。
　　晓月看向教室门口，程翊抱着一堆卷子和老张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天哪，忘了，今天月考成绩要下来了。晓月心神一定，有点期待有点紧张。自己卯足了劲认真看书学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样天天在课外猛下苦工也不是很多人都能做到的，她自己很清楚自己是聪明的，只不过思维是属于比较发散性的，高三最后一年只要坚持集中心力冲刺，没有什么事是学不会做不成的。
　　老张突然朝她走了过来，晓月心里突突直跳。
　　杨晓月啊，这次物理考得不错，是不是家里有给你请老师辅导啊。老张笑眯眯地看着她。
　　哪能啊，我就您一个老师，是张老师您教的好，那天我在翻物理课本时突然觉得脑子里咯噔一下，然后做什么题思路都很清晰，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开窍了呢，杨晓月笑嘻嘻地说，心里却念叨着大爷的，你才请老师辅导了呢，我可是完全靠自己的努力，是金子总有一天会发光的，我是金子，我是金子……此处省略无数次的呐喊。
　　老张听了很是开心，现在开窍还不晚啊，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要主动来问我啊，多提问勤思考，这样才能提高得快。
　　晓月咧着嘴巴，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可爱的笑容，谢谢张老师。
　　老张很满意地回到了讲台上。
　　言威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间，抖发抖发的乐个不停，侧过脸对晓月说，杨晓月，没看出来嘛，原来你是那么的心口不一呀。
　　晓月咧了咧嘴，我们要尊老敬贤嘛。
　　这次考试晓月果然是“超常”发挥，当老张宣布晓月是班级第二名的时候，班里不少人都很惊异地朝她看去，像是要重新审视一遍这个人一样。当然，程翊还是稳坐第一名。他也朝晓月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并没有带有任何感情色彩，似乎觉得再自然不过。晓月心里很开心，因为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尽管只是一次考试的高分，但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而已，她还在不断地提速，天知道人的潜能是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