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体》卡夫卡住了

71、秘密 黑影缓缓挪

　　一辆黑色的汽车驶过街道，爱德华看着窗外被白雪包裹的景象，有些恍惚。

　　自从被纳特公司的人带走，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了，眼前的街道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少爷，马上就要到了。”

　　开车的管家声音传来，他听见身边的少年轻哼了一声。

　　他下意识捏了捏掌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出来，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会跟威尔特呆在一起。

　　但他现在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力，身上的愈合伤痕隐隐作痛，长期的药物测试让他对于任何创伤都更加敏感，他只是盯着车窗外快速划过的景象发呆。

　　不管怎么样，肯定又是新的实验吧。

　　想到这里，爱德华不由得无声地讽刺一笑。

　　就在这时，一片雪花被吹到车窗上，又迅速融化，凝结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爱德华的瞳孔猛然收紧，他立马抬起头按住车窗，在车窗上印出两只手印。

　　他企图辨认那个人，对方却转瞬即逝，消散在融化的水雾中。

　　刚刚……是维恩？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窗外，但车辆飞驰迅速划过的街道，只留下模糊的行人身影。

　　同时，他异样的举动也引来了身侧少年的侧目。

　　“怎么了？”少年看向他，疑惑地问道。

　　爱德华摇摇头，缓缓收回视线。

　　——维恩已经死了，一定是他的错觉。

　　他闭眼眼，将浮现的记忆按了下去，深呼吸一口气，把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抛在脑后。

　　车很快开到诺顿庄园，和四处遍布的高楼大厦豪华公寓不同，这里整体是古老的欧式风格建筑，高大的喷泉伫立中央，两侧花园苗圃盖着厚厚的积雪，在这银装素裹的天地之下，爱德华第一次看到了只在电视中看到过的植物。

　　他被眼前优美的景色震惊，同时更加困惑，为什么自己会被带到这里来。毕竟这里根本不像做实验的地方。

　　特别是当管家领着他进入别墅时，并将他安排在一幢豪华卧室时，他更加不解。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看着眼前宽敞的房间和柔软的天鹅绒被子，陷入沉思。

　　这份疑惑，直到傍晚时，他被仆人换上一身深棕色的西装马甲带到书房里，他才明白。

　　这是爱德华第一次看到能称得上正式的书房，一进门他便闻到淡淡的熏香，深棕色的书架上整齐排满沉重的书卷，而中央的书桌上，一个莫约六七十岁的老人正背着他，抽着烟斗。

　　“你来了，” 听见开门声，对方转过头，一张满是褶皱但沉稳的面容出现在爱德华面前，“进来吧。”

　　哈特罗说着他朝他摆手，示意他在书桌前的沙发上坐下，爱德华犹豫片刻，缓缓坐下，然后看着对方熄灭烟斗继续说道：“我的名字是哈特罗·诺顿，当然，以后更多时间，你会叫我祖父。”

　　爱德华微微一愣，他看着身上的西装，又看看哈特罗。有些不可思议又带着警惕道：“……为什么？”

　　“从今天开始我会收养……准确来说，是培养你，”哈特罗平静地放下烟斗，用手帕擦拭着说道，“我正在给威尔特寻找一个跟班，你是合适的人选。之后我会安排你搬过来，跟他一起吃住学习，同时，我也会让人对你进行职业培训。”

　　爱德华听着这话，握紧的双手不由得顿住，疑惑地看着对方。

　　毕竟这太突然了，在前几天他还是每天受着折磨，连解脱都得不到的实验品，而现在他便可以恢复自由，还能进入许多人做梦都进不来的地方……这太幸运了，幸运到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看着哈特罗大拇指上印有诺顿家族徽章的蓝宝石戒指在光中闪烁，有些走神。

　　沉默许久后，爱德华缓缓开口道：“你只是因为我的血，才提出收留我的吧？”

　　哈特罗微微一愣。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足十二岁的孩子，原本和蔼的笑容淡了下来，一缕烟雾在两人间飘散，让人看不起他脸上的面容。

　　哈特罗敲了敲烟斗里的余灰，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爱德华抬起头，没有逃避对方打量的视线，而是握了握拳，冷静开口道：“对你们而言，只是因为我有价值，你才会让我在这里，就像因为我的能力，所以我才会被送到实验室，而不是被杀死。”

　　说完，爱德华低下头。

　　面对这番直白的分析，哈特罗没有生气，只是捏着烟斗静静地看着他，开口道：“你很聪明，也很有观察力。”

　　“不过，如果我只是想要你的血，你当然可以一直留在实验基地里，”哈特罗双手交叠在面前，声音低沉道，“但在这里，我还有个任务要给你。”

　　任务？

　　爱德华怔了下，他沉默片刻，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哈特罗打开抽屉取了点烟草，边装边说道：“稍后管家会带你去一个房间，去后你就明白了。”

　　“不管怎么样你只需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只是诺顿家的一条狗，你只需……忠诚、顺从。”

　　说完，哈特罗拍响佣人铃，烟草味再次在房间弥漫开，爱德华看见对方抽着烟疲软下来，流露出一股复杂而又疲惫的神情。

　　短暂的沉默后，管家便把他带出书房，他们穿过挂着许多相框，装饰精美的廊厅，往最南边的一栋阁楼走去。

　　忠诚、顺从？

　　爱德华脑海里回荡着哈特罗的话，沉默地跟在对方身后。那些实验里内血腥的画面再度浮现在他脑海里。

　　呵。

　　他冷笑一声，双拳紧握。

　　就在这时，管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请小心楼梯。”

　　他回过神，在管家身后走上二楼，默默打量着走廊和两旁相框。其中有单人有合照，还有一个身着军装，十分挺拔的青年男子，跟哈特罗眉目有几分相似。

　　看着对方的面容，爱德华忽然意识到一件怪异的事。

　　为什么哈特罗一直提到的是他的孙子威尔特，而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儿子？

　　就在此刻，管家带着他停在一个房间门口，对方敲了敲门，转过头对爱德华说道：“爱德华少爷，这边请。”

　　“请小心，因为德蒙西斯先生无法见光，屋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灯。”

　　他说完，漆黑的房间里亮起微弱的灯光，一道畸形的黑影在昏暗中缓缓浮现，依稀可见人形。那个黑影缓缓挪动，在灯光下朝爱德华咧开嘴，展现出这栋房子里最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