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体》卡夫卡住了

56、集会（一） “表演马上

　　派克贫民窟。

　　天色渐渐晚，随着日落燃尽，深蓝的黑夜逐渐浸染天空，贫民窟的灯光逐渐亮起，连成一片澄黄的灯海。

　　这是卡特和马尔斯第二次来到这里，与之前简陋破败不同，为了庆祝往生节，各个棚屋都挂上五色彩布，望过去如一片彩色的波浪，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各类店铺都装上香烛、佛像和串珠挂饰，连空气中都混杂着熏香的味道。

　　卡特一一打量着这些东西，而马尔斯却眉头紧皱，思索着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能听到吗？”

　　微型耳麦中传来莉亚的声音，马尔斯立马回过神应了一声，卡特也收回打量的视线，“收到，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耳麦声音持续道：“右侧两百米有家店，奥修在那里等你们。”

　　“你们负责伪装成新教徒，由他带着跟涅汝教关键成员接触，然后打探出具体的仪式细节，我、朗明以及其他支行动组员会在周围观察，等母茧出现随时准备应对。”

　　“同时天上还会有静音的无人机进行同步侦察，有任何意外情况及时联。”

　　“收到。”

　　两个人应声前往，穿过交错的巷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见了奥修。

　　和照片上凶悍的样子不同，实际上他看起来十分粗壮精明，一头短发打理的干脆利落，手臂上纹了一行纹身，蹲在店铺门口抽烟。

　　卡特和马尔斯还没靠近，他便立刻察觉到他们的视线，转过头确认情况，在看清是警察后又放下紧绷的样子。

　　“奥修·威尔斯？”卡特率先开口道。

　　但奥修先看向马尔斯，随后将他们两个都打量了一番，缓缓点头，“没错，我就是。”

　　“按照约定，待会儿我带你们见这里的负责人，他叫纳姆托，是个脾气很暴躁的家伙，你们可小心点。”他开口说道。

　　“待会儿仪式会在那里举行？”卡特问。

　　奥修摇头，“这些我也不清楚，甚至可能接触都接触不到——我能做的，就是帮你们引荐获得参加‘集会’的资格，剩下就靠你们自己了。”

　　“至于我，我仍然在这里等你们。”他接着说道，看了眼身后的店铺，转身前进。

　　卡特和马尔斯彼此交换了一眼，也迅速跟上他的脚步。

　　与此同时，贫民窟的另一边。

　　蜘蛛和山雀穿着黑色的外袍，提着箱子行走在幽暗的下水道内，在他们身前，还有一个佝偻的老太太引路，在微弱的灯光下映照出两颗浑浊的眼珠。

　　“我们一周前就准备好了货，为什么你们今天才派人来？”黑暗中，山雀开口问道。

　　老太太呵呵一笑：“现在藤茧的事闹得一团糟，我们自然是要回避。”

　　“不过放心，谈好的绝不会少了你们。”

　　老太太说着，枯柴般的手指推开左手边的铁门，后面是蜿蜒盘旋的阶梯，三人一同上去，来到一座宽敞又奢靡的卧室内。

　　这间卧室装饰华丽，陈列着众多象牙珠宝、古玩珍奇，但十分昏暗，只有墙头亮着几盏灯，照亮房间尽头三米多高的暗红色帷帐，幕布沉重使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能听见其中隐约传来诡异的咀嚼声音。

　　“纳姆托主教，他们来了。”老太太朝着帷帐虔诚地行了礼，开口道。

　　那似啃食骨头的声音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沙哑着嗓子开口道：“我知道了……请等等，我还需要一会儿……”

　　“我们带来了一部分藤茧，”蜘蛛主动上前，模仿老太太的样子行礼回应道，“您要是感兴趣，可以先验货确认一下。”

　　她说着，她将箱子打开拿出一小罐活体藤茧，在幽绿色的粘液中缓慢扭动。

　　然而，当它被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那一刻，它似乎感觉一种异样的恐惧，细密的触手迅速分裂搅动捶打着罐体，仿佛要拼命逃离。

　　也许是感受到藤茧的气息，帷帐之后满意地喟叹了一声：“我闻到了……非常美妙的味道……”

　　“但抱歉，请你们等一下……我现在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听到这话，蜘蛛也有些不悦，但并未表现在脸上，而是冷静道：“我们的交易早就敲定，还希望您不要再拖延。”

　　对方这次没有回答，帷帐内再度响起啃食骨头的声音。

　　老太太看了眼站在一边的蜘蛛和山雀，也开口缓和道：“主教大人，他们这次能过来十分不容易，希望您能谅解，但今天……”

　　说着，她从侧边拨开帷幕，缓缓走进去，身影消失在帷帐的阴影之中，声音也紧接着消失。

　　等等，不对劲——

　　在这一瞬间的寂静里，蜘蛛的神经猛然紧绷，本能发出警告让她撤离。

　　下一秒，一个黑影兀然从帷帐里冲出，他们才看清——那竟然是一条身形细长，长着人脸的的黑狗！

　　在他们看清的一刹那，那张人类也咧开嘴露出一道诡异的笑容，然后撞碎花瓶，窜出房门之外。

　　“该死！什么东西！”

　　山雀立刻躲开，蜘蛛也怔了一下，然后立刻走进帷帐内，发现一具血肉模糊、衣着凌乱的尸体。

　　而刚刚引路的老太太早已吓得失了魂，瞳孔圆瞪，不停地重复着呓语：“怪物，怪物……这是惩罚！……惩罚！”

　　“——完了，纳姆托早就死了，这里恐怕有大变故……”

　　蜘蛛低声喃喃道，她没去管已经吓疯了的老太太，而是立马示意山雀赶紧检查，看有没有刚刚那只怪物的血液，好及时追踪。

　　同时，她也打开通讯器，把情况告知给另一位正引着警察往这里调查的同伴。

　　然而，卡特和马尔对、以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们斯正在奥修的带领下一路走来，穿过喧闹的人群，在吟诵和叫卖的嘈杂声音中绕过一条条小巷，最终来到一家人满为患的杂剧院门口。

　　“就是这里了，”奥修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这里面一楼是喝酒的，地下是表演厅，我把你们介绍给经理，他会带你们熟悉交易……”

　　他正说着，就被门口的铜锣声打断，震得路人纷纷回头。

　　他们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个画着五彩妆容、扮作太阳的的孩子敞开嗓子：

　　“表演马上开始！售票即将停止，过期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