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心跳》一千渡

16、受伤 谁欺负你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欣长的身影慢慢遮住虞思晚蜷缩的身体。
　　她抬起头，果然看到了宋煜。
　　虞思晚能感觉到宋煜的体温和气味，他的身体总是散发着凉意，像是泠冽的雪，是低温的风，却总能温暖脆弱的她。
　　她一眼就望进了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情绪的海洋要将她淹没，委屈、心疼、痛苦、窒息。
　　这双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充斥着太多本不该有的情感，多到愤怒，多到痛恨，多到扭曲。

　　宋煜从没有这样痛恨过自己。是他的错，他不应该离开虞思晚的。
　　虞思晚下意识摆弄着两侧的头发，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她尴尬地问：“你怎么来了？”
　　宋煜单膝跪地，捧住她发红的左脸，轻轻摩挲，“阿晚，谁欺负你？”
　　虞思晚忽然就绷不住了，她抱着宋煜的手臂无声地哭起来。

　　谁欺负你？这样简单的四个字，代表着“我相信遭遇糟糕的事情不是你的问题，我坚定的站在你这边，并且愿意为你撑腰。”
　　她忽然发觉过往糟糕经历所延伸出来的无限委屈，不过是因为她曾对着太多人渴求这样一句话，却从来没有听到过。

　　泪水浸湿了宋煜苍白的手掌，在虞思晚哭泣的几分钟里，他才发觉时间可以如此漫长，漫长到她的每一滴眼泪都化作一场下在他心里的雨。
　　宋煜低头吻过她凌乱的发顶。
　　虞思晚惊觉头顶的湿凉，似是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吻，她疑惑地抬头，湿漉漉的睫毛扫过宋煜的下颌，也将他弄湿了。
　　她红肿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洗涤过，唇也微微嘟起。

　　宋煜迎着虞思晚懵懂的目光，亲吻她同样湿漉漉的脸颊，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他的唇舌吸允走她脸上的泪，又留下了另一片湿意。
　　是咸的。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被宋煜吻过的脸颊不再红肿，她脸上的肿疼感也瞬间消失了。
　　这就是男主的力量吗？
　　虞思晚的目光愈发迷惑。

　　宋煜吻到忘情，从脸颊吻到嘴角，他的唇舌撬开虞思晚的牙关，一寸寸探索，直到他喘息出声，虞思晚害羞地推开他的肩膀。
　　宋煜眼神迷离，浅棕色的瞳孔像是被酒酿过的杏子，看一眼都醉人。
　　虞思晚不敢看他，“宋煜...”
　　她想叫他停下，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停下，期期艾艾半天，最后也只会喊出“宋煜”两个字。
　　表述不清的话语，欲拒还迎的闪躲。
　　宋煜依然能明白她是拒绝的意思，可他此刻不想明白。

　　他霸道的将虞思晚的手臂别到身后，再一步欺身上前，他的身体完全地覆盖住她。
　　从远处看，只能看到一个清瘦但高大的身影面对墙壁垂头跪着，宽阔的肩膀和微耸的后背伴随着他呼吸的频率颤动着。
　　他像是不知餍足的狼，胡乱地啃噬着猎物。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虞思晚心生恐惧，她的双手被宋煜一直手紧紧擒着，根本挣脱不开。她想起身，却被宋煜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肩膀。
　　“唔...”嘴巴也被堵住了。

　　虞思晚实在没办法只好咬了他一口，他吃痛地哼了一声，亲吻依然继续着。
　　虞思晚断断续续地说：“我...快不能...呼吸了...”
　　微弱的声音，拉回了宋煜的理智，他终于放过了她红肿不堪的唇舌。

　　宋煜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摩擦着她的鼻尖，他们唇只有一指的距离，呼吸交错着喷洒在对方脸上。
　　如此暧昧的氛围，虞思晚实在扛不住了，她悄悄侧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球拍上，眼神发散，回想着刚刚激烈的亲吻，太害羞了，脸颊发烫，不知道红成什么样了。

　　忽然，有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侧，耳垂被也唇舌包裹住，宋煜并不明显的呼吸声像是此刻凝聚成针，穿过她的耳膜，直到大脑。
　　像是报复她刚刚咬他的那一口，现在他也用牙齿厮磨着她可怜的耳垂。
　　阵阵麻意，自上到下，从左到右。
　　虞思晚蜷缩的手指握成拳，使劲蹬了宋煜一脚，借力站起来制止道：“够了！”
　　她大幅起身的动作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侧的置物架，架子摇摇晃晃就要砸到她身上，宋煜却上前一步挡住她，用坚实的后背承接住了两米高的置物架，球拍跳绳也随之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虞思晚赶紧扶稳置物架，“对不起啊，你有没有受伤？”
　　她想看一眼宋煜的后背，却被宋煜一把抱紧怀里，他低声说：“是你受伤了。是我不好。”
　　虞思晚回抱着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我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了吗？”她扬起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宋煜却充满哀伤地看着狼狈她，“为什么不想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他自嘲地勾勾嘴角，“大小姐，你不相信我能保护你吗？”
　　“我相信你。在这个世界我最相信的就是你。”她靠在他的胸口，她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宋煜感受到自己的心因她的话语而雀跃。

　　“只是宋煜，”她欲言又止道，“这一次不要帮我，这是我自己欠的债，这次还清了，下次我不会再让自己这么狼狈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宋煜垂眸，遮住眼中晦涩的情绪，柔声说：“好。”
　　虞思晚拉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去把剩下的几圈跑完，放学了想想晚上吃什么？要是有个厨房就好了，我可以做饭给你吃，其实我的厨艺还算不错...”

　　她步伐轻快，好似所有的难堪痛苦都无法在她身上体现，哪怕穿着褪色的衣衫，也依旧光彩夺目。
　　宋煜就这样任由自己被她拉着手，跟着她的步伐奔跑着，感受着她迎风飞扬的发丝拂到脸上的痒意，他的眉目也染上了笑意。
　　此刻，跑步不再是惩罚。

　　目光追逐着虞思晚身影的人，不只有宋煜，还有不远处人群中心的辛瑞拉。
　　辛瑞拉握紧手中昂贵的球拍，她不懂宋煜为什么甘心追随一个失去所有的人，而她得到了这么多却依旧得不到一个人的真心相待。从前她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把饭节省下来给你宋煜吃，不过是为了在这所人人都势力学校里，能有一个真心朋友，可宋煜对她总是不冷不热。

　　宋煜就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在酷暑中可以给她一丝的凉爽的慰藉，但是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冻伤。
　　可是这块冰现在居然愿意为了虞思晚融化。凭什么？
　　她扔下手里的球拍，淡淡说了句不想打了，在老师和同学的簇拥下离开了操场。

　　放学时，她坐在那辆虞思晚最喜欢的车里面，靠着车外并肩走路的两人，快速升起车窗，隔绝了车外的欢声笑语。她抚摸着车里的真皮座椅，不禁问自己，这真是的她最想要的吗？

　　这时，脑海中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真奇怪，你居然因为她恢复了意识。】
　　辛瑞拉不解地问：“什么意思？她又是谁？”
　　系统不答反问【优渥的生活，众人的追捧，难道不是你想要？那你想要什么，想要像以前一样，吃不饱穿不暖受人冷眼吗？】
　　一瞬间，过往贫穷的记忆涌入她的大脑，她记得挨饿的滋味，记得饿了很久后好不容易能饱餐一顿，胃部却开始剧烈地抽动，食物残渣混着胆汁一起被吐出来，她看着满地的污秽物，没有觉得恶心，反而感觉可惜，可惜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她也记得挨冻的滋味，冬日里她的腰背从来没有挺直过，无处不在的寒冷让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她身上套了很多件衣服不仅不保暖，反而让她的行动变得困难，走在路上时，她从来不敢抬头，她怕冷更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于是辛瑞拉抱紧自己，惊恐地摇头，“不，我不想回到从前。”
　　【那就别放过他们。】
　　辛瑞拉先是面露疑惑地问：“她们？”
　　片刻后，她目光呆滞，嘴里呢喃着，“对，不能放过他们，虞思晚，宋煜，不能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