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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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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校内咖啡馆。
现在是上课时间段,但咖啡馆内人却不少。
有些是一个人点杯咖啡来自习的,有些是因为小组作业所以来这儿讨论各自任务内容的,也有一些,像余池南和钟逸,就是单纯过来喝咖啡聊天的。
虽是白天,但咖啡馆内还是开了暖黄的灯光,用以增添温馨感。
两人在咖啡馆的隐蔽一角找了个地儿坐,一人点了杯摩卡,一人点了杯拿铁。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余池南今天出门已经裹上了厚外套。
此刻正端坐在椅子上,拿着平板在记录钟逸说的恋爱攻略技巧。
之所以会突然改变主意开始攻略,这还得归因于他昨晚做的梦。昨晚,他在睡着之后,很快沉入了梦境。他先是梦见谢识颂和三个男人说说笑笑,看都没看他一眼,但还没来得及生气,梦里的走向又陡然变化,带上了悬疑色彩。那三个男人突然拿着刀追着谢识颂砍,其中属宫丞时追的最快,边追嘴里还边喊着“我是好人,你怎么不信我呢?”,余池南直接被吓醒了。
于是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做这个攻略任务,剧本的走向开始发生变化,只能等待剧本更新再查看实在被动,他需要掌握主动权,那套卡牌提供的信息是他唯一的机会。
对面,钟逸从坐上这个位置到现在,嘴就没停过,他洋洋洒洒地给余池南列举了十几条攻略技巧,然后又一一拆解,给他分析每个点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要注意规避哪些方面避免踩雷。
“最后再总结一下,最重要的就是这几点:首先,平时可以分享一些日常生活的趣事,用来刷一下存在感;其次,要能接住对方的情绪,要能够给人提供一定的情绪价值;以及,要适当赞美对方,每个人都喜欢听夸奖;还有……”
“嗯嗯嗯。”余池南很是好学,头不抬手不停,专注记笔记,忙到连点的咖啡都没来得及喝上几口。
“暂时就这些,之后想起来了再给你补充。”钟逸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他讲的有些口干舌燥,还真有点渴了。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没啥能讲的了,主要是余池南眼巴巴地盯着他,他实在不忍拒绝,于是就又多讲了一点、两点、三四点,直到这会儿实在是说无可说。
钟逸咽下一口咖啡,还是没忍住八卦道:“说真的,你要追谁啊?”
“以后再告诉你。”余池南埋头整理他记录下来的笔记,不假思索地答。
他低头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攻略,面上满意。
这么多攻略技巧,总能给他撞上一个有用的吧。
“不能说?”
“八字还没一撇呢。”余池南理直气壮地敷衍钟逸道。
“连我也不能说?”
余池南抬头奇怪地看他一眼,脸上的意思很明显,像是在问钟逸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应该知道。
钟逸被他坦然的态度噎的一哽,又问:“那你有跟你哥说吗?”
话是随口问的,但对面的余池南却是身形一僵,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钟逸并没有发现。
“也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的钟逸平衡了。
看来不是他一个人被排除在了秘密之外,连谢识颂都不知道,那他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放心,不会玩弄感情。”余池南突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我没说你要玩弄感情?”钟逸匆匆咽下一口咖啡,差点被呛到,“等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吧,余哥你之前不谈恋爱,现在上来就奔着当渣男的方向发展?”
钟逸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过了许久,憋出来一句:“这样不好。”
最后还是余池南竖起手指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干这种事,他才将信将疑地点了下头。
*
十一月的A市已经进入了最佳赏秋期,树上的叶子变得金黄,一阵风来,如雨般落了个满地,铺出一条金灿灿的地毯。
余池南坐在别墅二楼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刚从窗外金黄的树叶上收回视线,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
从咖啡馆回来,他就一直这样了。
白色的纸团被扔入了垃圾桶,余池南重新看向放在腿上的平板。
平板上正是他一小时前在咖啡馆记的笔记,他低头盯着,拧眉陷入了沉思。
笔记第一条:分享日常,刷存在感。
——他每天做了什么,谢识颂都知道,这种情况下,还要怎么继续分享?
笔记第二条:接住情绪,提供情绪价值。
——谢识颂撞到头找他安慰时,他很好的安抚了谢识颂的情绪,这一点他之前已经做过。
笔记第三条:适当赞美,喜欢听夸奖是人的天性。
——据不完全统计,他总共夸过谢识颂做饭好吃、长的好看、事业有成等等不知道多少次了,连谢识颂最不擅长的游戏,他也会在谢识颂技术有所提升的时候适当赞美,这条他自认为也做的不少。
……
余池南一条条复盘下去,发现每一条基本都是他干过的事?
他放下平板,泄气般地倒在沙发上:论他作为弟弟太过完美,想攻略都没有进步空间要怎么解决?
这一大堆笔记,竟然没有一条是有用的。
亮着的平板逐渐熄了屏,沙发上的人就这么思考着进入了梦乡。
等余池南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谢识颂站在他旁边,正在用手摸他的脑袋。
“你是不是有点发热?”谢识颂问。
“嗯?”余池南睡得迷迷蒙蒙,现下也只是勉强睁开眼,意识还是不太清醒,他费劲地理解了一下谢识颂话的意思,但大脑像被屏蔽器干扰了一样,无法分析,只能无意识地发出一些单音节词。
最近降温,他昨天下午在路上吹了风,晚上洗澡又受了凉,不出意外的感冒中招了。
谢识颂给他盖了条毯子,然后下了楼,过了一会儿,端来一杯感冒药:“先把药喝了,喝完回房间睡。”
余池南这会儿烧的迷迷糊糊,手上没什么力气,他伸手去够水杯,却一个脱力没拿稳,幸亏谢识颂还没放手,否则这杯水怕是要当场阵亡。
最后,余池南是就着谢识颂的手喝完的药。
喝完药后他就朝后一靠,像是又要睡过去。
“别在这儿睡,回房间。”谢识颂伸手拉他。
余池南半睁着眼睛,视线随着谢识颂靠近的手移动,他愣愣地看着,突然凑了上去,将脸贴在谢识颂的手心,轻轻蹭了蹭。
一下子,谢识颂只感觉麻意从指尖接触的地方一路蔓延到了胳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只是克制地挪开手,无奈地将赖着不起的人拽起。
“啪嗒。”
谢识颂将余池南房间的窗户关上,将户外的寒意和树叶摇晃的响动全部阻拦在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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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寒风猎猎作响,别墅内开了地暖,余池南穿了件单衣站在二楼落地窗前,在看外面已经掉光叶子的树。
不知不觉,距离他打算攻略谢识颂已过去了半月。
正想着,手机“嘟嘟”响了起来,是钟逸。
钟逸是来寻问余池南学院群里最新通知的,两人聊了几句,正准备挂电话,却听到电话那头的钟逸突然发问:“你那个攻略计划进展的怎么样了?”
余池南挠挠脸,没好意思说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事对他来说实在是想着容易,做着难,半个月了愣是啥也没干,连001都对他的磨磨叽叽有些恨铁不成钢。
彼时谢识颂恰好在旁边,他听闻,默默靠近凑过来:“你在追人?是谁?”
余池南刚将钟逸应付过去,挂断了电话,没想到刚在钟逸那儿应付过关,又要紧接着应付他哥。
他视线飘忽,顾左右而言他,但谢识颂不为所动,最后余池南见实在应付不过去,扯出了写论文的大旗。
他说这是他论文的新方向,主要是探寻“人类如何通过互动来维系亲密关系”,接着又嘚啵嘚啵地讲了一堆理论术语,什么“关系的维持包括保持稳定、维持现状、确保满意和修复关系四种目标”啦,什么“关系中双方贡献和收益的平衡很重要”啦,企图绕晕谢识颂。
他张嘴胡诌,但因为谢识颂就是另一个当事人,又不免有些心虚,气势没有很足。
若是谢识颂此刻盯着他看,一定能发现余池南的心虚,但好在谢识颂这时的心思并不这上面,所以他信了。
从知道余池南要攻略某个人时,谢识颂已经在思考要怎么样让余池南把攻略对象换成他。
要实现从一无所有到建立一个集团,这显然不是只靠努力就能做到的,对机会和风口的敏锐直觉也必不可少。所以对于谢识颂来说,余池南口中的论文一说是真是假并不重要,他迅速察觉到这是他的机会,一个他心心念念等待许久的机会。
如果余池南要攻略人,那么为什么对象不能是他?
他想要像在谈判桌上那样,列举出自己具备的优势来说服余池南选他做研究对象,但他张了张嘴,又紧张到不知从何说起,他最后出声,只生涩地说出了无力且直白的话:
“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余池南没明白。
谢识颂身侧的手蜷了蜷,如果拿显微镜来看,会发现他的手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轻微颤抖,好在工作多年终归是见识过诸多大场面,他强压下颤栗,控制着大脑重新接管身体,驱动嘴巴。
他听见自己说,如果要□□情相关的研究,选他会有很多优势,其一,他住的最近,余池南不用经常跑来跑去,会方便很多;其二他们从小认识,对彼此了解,不需要像别人那样需要重新结识;其三……
“既然如此,你不如选我。”谢识颂总结陈词,垂眸掩饰幽暗的眼神。
余池南叹为观止,没想到他哥对他这么好,竟然主动提议让他攻略,这让他忍不住唾弃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怎么能欺骗他哥呢。
“可以吗?”谢识颂见余池南站在那里并不答话,忍不住追问。
他紧盯着余池南,看上去有些强势又势在必得,但另一方面,却是耷拉着肩,眼皮微垂,像是在祈求谁的给予和施舍。
“……可以。”总归是为了得到新线索掌握主动权,这事不得不做,余池南答应了。
至于谢识颂为什么会主动提议让他攻略?他潜意识里不想深究,刻意忽略了那一点不对劲。
于是,两人一个抱着能开始攻略了就行,一个抱着不敢说喜欢的隐秘心思,就这么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