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山神 谁才是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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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身着鲜红嫁衣的女子在努力地奔跑，美丽的长裙是阻碍，是绊脚石，让她行动不便不断跌倒，哪怕是山里从小长到大的女子，大丫也在这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呼哧带喘，汗水弄花了妆容，流进眼里刺痛不已，但她不敢停歇。
当做新娘送给山神的女子都从未活着归来过，她不甘心成为祭品。
她要逃。
逃离这个村落，才能活。
村民估计也没有想到有人成为祭品后还会逃走，大丫逃跑的方向无一人看守，但不知为何她始终在密林深处打转，跑不出分毫。
夏妤缈二人跟在她身后看得很清，大丫一直都没有逃离过这个地方，像是鬼打墙一般，就在庙宇附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是妖怪干的吧。”夏妤缈目睹此幕后出了声。
哪吒不置可否，他紧紧攥着夏妤缈的手，目光淡漠看着那凡人乱转，视线猛然瞥向身后庙宇，嗤笑声在寂静林子清晰可闻。
“再等等，那东西忍不住要出来了。”
闻声夏妤缈也静了下来，但目光始终都在担忧一旁的大丫，尽管她清楚，这只是个幻境罢了。
“不想看就闭上眼睛，我在这儿呢。”哪吒心神是全落在她身上，捉着人往身后带，并不打算让她亲眼目睹祭品的下场。
夏妤缈顺从地藏在他身后，视线却紧紧盯着那座庙宇。
在大丫胡乱窜逃的时候，那里面就已经在不断冒出些细微声响了，只是她慌乱之下完全忽视了这些动静。
庙宇的木门在一点点打开，原先脖上挂着红绣球的白马化成一缕云烟消失无终，大丫始终都在找寻出路并未注意到后方的危机。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那扇木门已经完全打开。
夏妤缈看着漆黑的木门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手在不自觉中攥紧了哪吒的手，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她且有些许安心。
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是，庙宇里走出来的东西反倒是一副人样，且相貌不凡。
来者一身绿衣袍，腰间束黑带，墨色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余留几缕发垂胸前，样貌更是雌雄难辨，最惹人注目的则是那双翠绿眸子，如同是春日里新发的嫩芽，无比亮眼。
哪吒目睹人相貌之后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夏妤缈更是皱起了眉，很微妙的感觉漫在心头，这人不管是从神色还是气质上来讲，都不太像是会吃人的妖怪，温和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在他身上显得无比合适。
这就不太对了。
按理来讲不论妖怪如何掩藏，身上吃人的气息总会显露半分，那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就是夏妤缈用来分辨的方法。
主要是在幻境里，她的鼻子实际上是嗅不出虚无之人的气息。
只有真实存在的人，她才能闻着味。
可眼前这个温和的妖怪正在目不斜视地，脚步轻柔地走向四处乱逃的大丫，他没有过度靠近人，而是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轻轻地开了口：“你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吗？”
柔和的，空灵的，带着些软和的男子声音在这林子响起，吓得大丫顿时转过身惊恐地睁大了眼看着那人。
面容美得不可思议的男子就这样噙着一缕笑，微微低头看着她，翠绿的眸子里满是无害的好意，见女子没有开口，他略微歪了歪头：“不要怕，你要是迷路了，我可以指路帮你回家。”
见着此幕，夏妤缈捏了捏从男子出声时就没再开口说话的哪吒的手心：“那...真是妖怪？”
“啧，不是，不算是。”哪吒略有烦躁的开了口，好看的眉头蹙在一起，连额间的红痕都有些发暗，他回头瞥了一眼夏妤缈。
“那算是一种。”
“山神。”
“...山神？”夏妤缈不解地望向那个正在努力安抚大丫的男人。
哪吒随她目光看去，捏了捏山根：“嗯，那猴子没跟你说过这些事吧。”
“一般来讲，成神这种事都是凡人一步步历劫而蜕变，随后封神而来，妖怪也是，需要做满善事，不得杀生，经历三灾利害后还有雷劫问心方可成仙。”
哪吒清脆的声在给夏妤缈缓缓道来这世界的规则：“但也有例外。”
“生灵也会有聚集在一起，所诞生的一个灵，非妖非怪，非鬼非仙。”
“本性纯净，灵气纯洁无瑕，生来便可算作是神，我不知这幻境是否为过去之事，如果是，那这人应是不会伤害凡人。”
哪吒说到此处，果真那边的男人安抚好了大丫，此刻正用一根残落在地的木棍牵引着大丫往山下去。
他似知凡人礼节，不可随意触碰姑娘一样，哪怕大丫再无力也只是牵着棍子的一边借她力让她慢慢的站起来，始终都保持着君子之距。
“那孙悟空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他是灵石所生，生来五感聪慧，得道成仙不是问题，你与猴子倒也相似，只是...”哪吒也牵着夏妤缈跟在那两人身后，说到关键之处，他反而沉默了下来。
只是...狸奴到底是如何出现在他温养的孤岛之上呢？
那个地方理应是不会有任何生物进入来着。
哪吒垂下眸，抿了抿唇，他不想去细想这些漏洞百出的事情，索性不再开口，捉紧了夏妤缈的手。
听他说一半的夏妤缈可不乐意了，两步凑上前就要逮着哪吒问时，前边两人就出现了问题。
“你说...你是村民送给我的新娘？”男子的声带了不少困惑，翠绿眸子看向一旁身着鲜红嫁衣的姑娘，眼里映出人狼狈模样。
“...嗯，献给您，我们就能风调雨顺。”大丫的声小了下去，显然她此刻也害怕这人知道了会不会现在就把她吃掉。
男子停下脚步，苦恼的看向身后的姑娘：“怎么会如此...我从未说过这般要求，为何会这样。”
“什...什么？那之前送进来的......”大丫喃喃自语间，突然面露惊恐，手一下就松开了木棍想要逃跑。
“莫怕，我这儿可从未出现什么新娘。”他看着大丫的双眸弯了弯眼眉。
“你是第一个被送到此处的人。”
先不论大丫信否，夏妤缈倒是皱起了眉：“她是第一个的话，那之前的新娘子去哪了？”
“或许在路上就被妖怪吃掉了吧。”哪吒神色淡淡，他的目光始终都在看着那一抹绿色，心底的困惑是越发加剧。
夏妤缈想开口，但大丫的声颤颤巍巍冒在了前头：“可...在我之前有三位已经......”
“嗯...我也并非无时无刻都在关注山里的动静，可能她们已经...”剩下的话不必再多说，在场的人都能明了那些女子的凄惨下场。
一时间大丫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愣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美得像妖怪的男人，直到他轻轻扯了扯两人间联系的木棍，她才缓过神，呢喃自语道：“不行...村子我回不去了，在他们的眼里我应该是不存在的人，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我要去别的地方！”
大丫的神色有些癫狂，好看的眼眉被恐惧扭曲，她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哪怕此刻眼前这人并非是吃人的妖怪，她也回不去村庄了，所有人都熟悉她的外貌，在被送给山神的那一刻，她就不该是活着的人。
她不敢想若是活着回去，村落里的人会如何对待她，可能下场好点的也是被再次送回来。
而绿色的人面色平静，望着她惊惧不已的面色，又轻轻扯动了那根树枝：“你不想回去的话，那要住在我这儿吗？”
粗糙的枝干滑过手心，细微刺痛唤醒还在惧怕的人，听闻此话大丫那双灵动的黑眸顿时看向他，她嗫喏着，踌躇一番后点了点头。
夏妤缈有些沉默，她感觉有哪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于是靠近了身旁的哪吒：“你有没有感觉哪怪怪的？”
哪吒深深看了一眼山神嘴角的笑意，撇过头和夏妤缈低语：“别太沉溺幻境了。”
他的手又默默攥紧了狸奴。
本性纯善方可成仙。
那若是不想成呢？
哪吒眼底情绪流转，却没让狸奴瞥见分毫，他看着眼前二人微妙的气氛，联想到那厚重的腥气，心中早已有了最坏的打算。
事情真是变麻烦了很多。
尤其他还不知晓这是否是针对狸奴的陷阱。
夏妤缈只得了一声警告，她视线扫过哪吒皱紧的眉头后便不再追问，将注意力放在了前头。
山神又牵着大丫走了回来，他的嘴角依旧噙着那一抹淡淡的笑，好像从一出现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那副表情。
意识到这点后，哪怕这面容再貌美，夏妤缈都感觉到一股子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她打了个颤，有些炸毛，顿时一下就抓紧了哪吒的手，情不自禁往他身后缩了缩。
“你怕他？”哪吒察觉到她情绪后，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看来眼前这人还不至于让狸奴到惧怕的程度才对。
“...这人表情太诡异了。”夏妤缈嘟囔了一句。
哪吒闻言若有所思，眼帘微垂，凑到夏妤缈耳边：“你说这幻境的主人是谁？”
“是山神还是...”
“新娘。”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山神
